第87章 戰否（1 / 1）
豺狼人們很快就被殺的潰敗，只留下零星的幾隻四散奔逃。
“你怎麼會來的？”亞戈驚奇的朝岡特問道。
岡特豪邁一笑，伸手指了指尼魯：“這小子早就透過蠻荒圖騰叫我們過來了。”
亞戈驚訝的向尼魯望去，後者則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看到大人您孤軍深入，一個人衝進狼群，就感到有些不妙，於是就提前叫父親他們過來了。”
尼魯不通知亞戈就擅自調動軍隊的行為，其實有越級指揮之嫌，在正規軍隊中可是大忌。尤其是崇尚規則的神聖武士們，聽到這話皆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
可亞戈卻哈哈一笑，根本沒有在意，反而拍拍尼魯的肩，熱切的道：“多虧你機靈，不然我們可就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在亞戈眼中，所謂最好的軍規就是沒有軍規，只要能殺敵，怎麼做都是對的！
防衛基地城牆上的突襲的確極為兇險，但從戰果來看也是值得的。亞戈用自己將盡所有的戰鬥力衝入敵陣，目的只為一個——刺殺狼群的頭領漢弗萊。
任何種族，任何軍隊，失去了指揮和領軍之後，都會變得群龍無首，戰力大打折扣。
果然就如亞戈所預料那般，在漢弗萊戰死後，狼群就如同一具沒有頭腦的行屍走肉四處亂竄著，竟然分兵而行，自然討不到好處。
一旁的格瑞剛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卻又乖乖的把嘴巴閉上了。
他暗歎了口氣，至少武士隊長有限的生涯中從來沒有見過像亞戈這麼衝動的領軍，身居這麼重要的職位，竟然拋下所有的軍隊以身犯險？這萬一要是出了點什麼差錯，格瑞、岡特，還有所有的軍隊恐怕頃刻間就得分裂，都得葬身沙海。
這也從一個側面證明了在沙漠中擅自騷擾豺狼人是多麼危險的舉動，一旦被盯上，就只能被迫迎戰，逃都逃不掉。
史書和傳說中倒是有一位差不多性格的，就是那位擁有“西境霸主”和“帝國第一劍神”稱號的西蒙公爵。
“下一步我們怎麼辦？”不過格瑞現在已經很能習慣亞戈的隨性作風，於是索性不再去想，而是問起後續的計劃。
亞戈低頭沉吟，認真的思索著，而全場的目光這全部匯聚在他一人身上，讓亞戈感到肩頭有些沉重。
神聖武士和高地蠻人大多面無表情，前者習慣了遵從命令，後者向來不喜歡動腦筋，當然尼魯這種特別聰明的除外。
連同岡特在內，隊伍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格瑞所說的“下一步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於是岡特悄悄向尼魯發出了疑問，尼魯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岡特聽完之後，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一座半損壞的防衛基地，一支不明來路的傭兵團，還有估摸超越百數的豺狼人軍隊，若是全部加在一起，可不是好對付的對手。
岡特倒不是擔心那些豺狼人，反而人類的傭兵團才是更大的威脅，雖然不清楚具體的人員分配，但是僅憑寥寥數人便可阻擋數百頭豺狼人圍攻基地，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實力非同小可。
倒是那些實力最為低微的斯克拉，一點都沒有作為亞戈隊伍中的拖油瓶的覺悟，在得知有仗可以打後，紛紛叫喝著說要誓死追隨亞戈大人，搞得在場眾人哭笑不得。
“那可是一百多頭豺狼人！”亞戈嘗試著跟他們解釋清楚這次行動的危險性。
然而效果適得其反，斯克拉們驚叫道：“那就相當於一百多張珍貴的皮毛？！亞戈大人，您這下可要發了！”
旁邊的同伴驚喜的補充道：“對我們來說，就是一百個可以得到裝備和三倍食物的名額！”
身旁有人立馬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腦袋，低聲罵道：“什麼一百個名額，看看你那矬樣，也想搶到獎勵嗎？真以為豺狼人好欺負呢？還有，知不知道給亞戈大人留點面子，你沒看出來大人有多窮嗎，哪來這麼多的裝備和食物？”
雖然他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又怎麼躲得過在場幾位強者的耳朵？
於是眾人皆鬨堂大笑。
就連本來板著面龐、忍不住想要出聲教訓一下這些狂妄之徒的格瑞隊長都不禁失笑。一時間，隊伍的氣氛其樂融融。
“出發！”亞戈只說了兩個字，就帶頭前行。
“殺！”格林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喊道，然後第一個跟在亞戈背後。
於是斯克拉們大大咧咧的叫喝著，結成散亂的陣型跟在兩人身後。
不出片刻，原地就只剩下神聖武士和高地蠻人還留在那裡。
“我第一次覺得，你們人類中有些傢伙還是挺可愛的。”岡特懷抱著雙臂，用胳膊肘輕輕捅了捅身旁的格瑞。
格瑞則將他的手肘一把拍開，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然而聲音的語調，卻將武士隊長還算不錯的心情暴露無遺。
格瑞揮了揮手，率先率隊跟了上去。
為了殺死漢弗萊，亞戈幾乎已經耗盡了全身的神力，細心的武士隊長不可能沒有考慮到這一點，然而這次他沒有做出任何提醒或者抱怨，而是毅然決然的選擇跟隨他的主人。
岡特和尼魯看著武士們的背影，相視一笑，也隨即率領著蠻人們跟上。
……
雄渾有力的吼叫聲迴盪在防衛基地的上空。
此刻，防衛基地內已經亂成一團，賈斯丁和他的部下們深入基地內部，藉著基地內有限的地形，不斷與豺狼人們周旋。他們已經支撐了許久，可也快瀕臨極限。
距離基地正門不遠處的地方，一堆豺狼人你推我擠撲倒在地，堆成一團，似乎在爭搶著什麼。
而從群狼的縫隙中，一隻人手赫然伸出。這隻手極為悽慘，沾滿了血汙和灰塵，覆蓋在手臂上的黑甲早已支離破碎，只剩下零星的幾塊破片。更可怕的是，其中三片指甲早已不見蹤影，還有一片則半吊著肉染著鮮血，藕斷絲連的掛在手指上。
殘酷的街巷戰發生在基地的每一條狹窄的街道，每一個昏暗的角落。這個曾經陷入沉寂的古老基地卻被沾染而上的新鮮血跡再一次喚醒。
豺狼人們奮力撲咬，意圖殺死被他們壓在身下的那名傭兵。
在眾多撲食爭搶的豺狼人當中，一名深灰色的豺狼人卻與眾不同，它並沒有混入狼堆，而是在外圍遊走觀察著。
當幽綠色的眼光瞧見從狼堆中突兀伸出的人類手臂時，它立馬興奮的嚎叫一聲，撲了上去。
這頭深灰色的豺狼人身材格外矮小，只有其他同族的一半，但是很明顯，他的智商則要高出許多。
它同樣是一頭變異豺狼人，只不過經血族聖衛的親手檢測，並沒有達到特種品的最低標準，更不可能生成什麼新的稀有技能，於是便混入普通戰士的行列。
過於孱弱的身材使他在荒野中的戰鬥力大打折扣，而不同於往常灰黃的皮膚毛色又使他無法擔任潛蹤伏殺之類的任務。唯一的優點——智商，卻在殘酷的荒野中無法體現出直接的作用。
於是，身為變異種的深灰色豺狼人就這樣被埋沒了。
不過，機靈狡詐的豺狼人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它興奮地撲到黑甲傭兵伸出的手臂上，黑甲傭兵握緊拳頭不斷錘擊著周邊的狼群，顯然還沒有放棄反抗。
豺狼人正想要將其咬斷，拖到一邊獨自享用。可就在張開血腥狼吻正要下口的瞬間，尖利的狼耳突然微微翕動了一下。
於是它倏地抬頭，狼目中閃過驚疑之色，隨後緩緩將頭望向後方，也就是基地大門的位置。
轟！一聲可怕的巨響過後，兩扇四米多高的厚重鋼鐵門板突然從門口脫離，向聚在一起的狼堆飛射過來。
深灰色豺狼人大驚失色，立馬驚叫一聲，忙不迭的從狼堆上跑下，向側邊閃避。
它倒是逃得夠快，可同族們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防衛基地的大門都是用特製的合金鋼鐵作為建材，密度遠超一般的金屬，即使經過多年的風吹日曬，堅硬程度依然不可小覷，以如此高的飛行速度砸進狼堆，就如同直接拋了兩塊巨石進去。
同時，古老鋼板周邊的破碎處或是毛刺，都宛如尖刀一般，輕易地扎進豺狼人的身體。
一頭豺狼人正滿目血紅，興奮的朝著身下的黑甲傭兵發起攻擊，它的狼吻中抑制不住地流出貪婪的涎水，而對手絕望而又無力的反抗更是讓它捕獵的慾望呈幾何倍數遞增。
然而下一刻，一道破風聲呼嘯著襲來，橫飛而來的門板從它的脖頸劃過，一記割掉了頭顱。
沉重的門板飛射到另一邊，卻造成了沉重的傷亡，重傷或者致死的豺狼人足有四五頭。
“嗷嗚！嗷嗚！”
受了驚的狼群轟然炸開，再也顧不上那名黑甲傭兵，而是憤怒的朝大門處望去。
大門外，站著一支模樣奇異的軍隊，為首的是一位身形筆直的人類少年。
亞戈向基地內部掃視了一圈，就將所有的情況盡收眼底，冷冷的道：“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呀！”
岡特率先大喝一聲，一馬當先衝了上去，與他並駕齊驅的還有格瑞。
盤踞在門口的豺狼人依舊有數十頭，不過沒有人會擔心他們兩人是否會遭遇危險，兩位十級的強將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方才在來的路上，蠻人首領和武士隊長因為信仰的問題而發生了口角，最後則演變成激烈的爭吵。
格瑞苦口婆心的教導岡特，至高神納魯才是世間唯一的正派神明，祂的光輝灑向整個迪布洛斯大陸，點亮世界照耀眾生，即使是蠻族也應當能感受到祂的溫暖，畢竟矮人、獸人，甚至一些特種的魔獸，都有被招攬進光明神教，成為納魯信徒的先例。
而岡特則固執地認為，神明什麼的都是虛妄，世間根本沒有神，只不過是些強大些的特殊生物罷了。真正值得信仰的應該是血脈的源頭，也就是每一個種族的先祖。
蠻族就是典型的崇尚先祖崇拜的種族，他們對古老祖先的尊重和敬仰，更勝過珍視自己的生命，也正是這種傳承才使得每一名強壯的蠻人都擁有比體格更加強大的榮耀感。
無論是格瑞還是岡特，都是擅長領軍的人物，性格遠比一般的強者沉穩許多，可一旦爭執的內容涉及到了信仰，那便是原則性的問題，絕不可能退步半分。
於是，兩人吵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最後決定透過立下賭約的方式來決定誰勝誰負。
賭約的內容則是比拼在接下來這場戰役中立下的貢獻，誰擊殺的豺狼人數量多，誰就是勝者。
能夠拔得頭籌的人不僅能夠在比分上取得領先，還能給對手造成極大的心理壓力。所以兩人剛一踏進防衛基地，就毫不客氣地發起了衝鋒。
一支投矛飛速的從兩人之間的空檔中穿過，後發先至，精準的落入一頭豺狼人的口中，再從後腦穿出，直接將它斃命。
正在奔行中的岡特和格瑞神情瞬間黯淡，這兩個傢伙已經被完全激起了好勝心，看到率先擊殺豺狼人的竟然不是自己，頓時心頭不滿。
能將短矛投擲的如此精準，自然就只有蠻族的天才少年尼魯了。
他動作極快的再度抓出一根投矛，然而剛擺出投擲的姿勢，空氣中又傳來一道犀利的破風聲。
又是一根投矛，極快的越過了岡特和格瑞兩人落入狼群中。這根投矛同樣投擲的十分精準，可是由於力量有些薄弱，被目標豺狼人一把拍開，斜著刺進了肩頭，勉強將痛苦嘶吼著的豺狼人釘在牆壁上。
尼魯訝異地朝身側看去，只見投出剛剛那根投矛的赫然是格林。
精通投術的尼魯自然看得出，格林這發投擲在準度上毫無問題，以他還不到一級的實力，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岡特和格瑞兩人終於衝到，如同兩柄尖刀般扎入狼群。
蠻族的巨斧大開大合，武士劍盾則靈活細膩，可殺戮的效率卻不分伯仲。不出片刻，便有十幾頭豺狼人倒在地上。
“殺！”亞戈身後的三支人馬都在瘋狂的咆哮著，狠狠包圍了上去。
兩分鐘後，戰鬥便徹底結束。
岡特突然轉頭：“十四個，你呢？”
“十五個。”格瑞面色平靜的道，然而語氣間卻毫不掩飾得意之色。
岡特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去。
亞戈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起先兩位十級強者單獨衝進狼群時，岡特的比分是領先一些的。仗著強硬的身體無視豺狼人的利爪，兇猛的巨斧可以毫無顧忌的來去縱橫，這種重武器在群戰中的殺傷力堪稱恐怖。
可到了戰爭的後半段，大家一擁而上時，為了不傷及身邊的同伴，岡特不得不收斂打法，而格瑞更加細膩的戰技就逐漸顯露出優勢。
亞戈收斂起了笑意，觀察著周邊的環境，空氣中瀰漫著豺狼人的腥臭味，而且基地深處時不時傳來淒厲的嚎叫聲。
“大人，那支人類勢力還在抵抗。”格瑞突然道。
亞戈點了點頭，走到一具屍體面前，蹲下了身。
正是方才那名被狼群圍攻的黑甲傭兵，這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大漢已經徹底沒了聲息，即使已經死去，他的雙目依然瞪圓，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之色。
亞戈仔細地端詳著他的面龐，難以想象，常年刀頭舔血、遊走在生死線上的殘忍傭兵，竟然也會懼怕死亡。
這名大漢與岡特類似，都屬於力量型的戰士。他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爪痕和咬痕，顯然在死前遭受了足夠多的折磨。強悍的身體意味著足夠充沛的生命力，永遠是戰鬥中的第一保障，可現在卻反倒將承受痛苦的時間大大延長。
大漢身上的黑色盔甲已經毫無價值，破碎的只剩四分之一，而原本塞在裝甲口袋中的各式暗器則散落一地。
亞戈小心翼翼的檢視著這些鋒利的小傢伙，有些暗器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幽綠光，顯然沾染了劇毒！
亞戈不喜歡毒，也不會使用這些陰險的小玩意，隊伍中更沒有人需要，於是便索性不管，任由暗器散落在地。
他將掉落在黑甲大漢身旁的巨斧撿起扔給了岡特。這柄質量不錯的重武器自然最適合身強力壯的蠻人使用，就算岡特已經擁有了一把，也可以分給其他的下屬。
還有一隻牛角頭盔也掉落在不遠處，不過已經在激烈的戰鬥中被徹底砸碎，再也沒了使用價值。
亞戈徐徐起身，望向面前的基地，基地門口不遠處設立著一座極高的哨塔，而哨塔背後則是數十座高矮不一的樓房。其間的狹窄街巷不像開闊平地那般，可容納完整建制的軍團，一時間只能勉強通行三到五人。
亞戈微微眯了眯眼，他清楚的記得，這隻豺狼軍團足足有數百頭兵員，就算連番惡戰，屢次磨損了戰力，數量也極有可能超百。而在複雜狹小的地形中，豺狼人的危害更是成倍飆增。
接下來仍舊是一場惡戰！
“分兵三路。蠻族跟著岡特，神聖武士跟著格瑞，而斯克拉們則由我帶領。我們分別向前推進，在基地的另外一面會合。”
此言一出，岡特和格瑞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