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斯克拉的戰爭（1 / 1）
“大人，這樣是否會有一些過於冒險？”一向謹慎守成的格瑞急忙提醒道。
亞戈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打仗就從來沒有不死人的，不如我也來加入你們的賭約好了。強者的個人戰力只是一個方面，應該同時考驗一下我們三人領軍率兵的能力。這樣，我們不比較誰殺的豺狼人數量多，而是看哪支隊伍率先能夠透過線路，到達基地的另一頭。你們看如何？”
岡特、格瑞詫異地對視一眼。
的確，他們兩人方才之所以敢如此勇猛的衝進狼群，並不是傲慢地自認為憑兩人之力就能斬殺所有豺狼人，而是知道身後隨時都會跟進強而有力的後續支援。小規模戰鬥中，有一隊會釋放治癒神術的神聖武士作為戰友，想死都難。
所以真正的戰爭中，除非是個人特質鮮明到極致的強者，否則光憑等級並無法取得決定性的優勢。軍隊的建制、組合以及戰術執行，才是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因素。
可是……
“可是亞戈大人，這樣的話，您就輸定了！”蠻族向來直言不諱，於是岡特就直接開口說了。
另一邊的格瑞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蠻人，力量型的種族，在攻防兩端都有不錯的屬性，還擁有“沸血”這種短途提升戰力的可怕技能。如果說岡特一人是一臺巨型的殺戮機器，那麼數十位蠻人同時撞入狼群便會掀起一陣盛大的血雨腥風。
蠻族看似頭腦簡單，可在集團作戰中還是有些手段的。無論近戰還是遠端，都擁有相應的攻擊手段，而有尼魯在的話，原本弱勢的加持方面也得到了一定的彌補。
格瑞那邊就更不用多說，神聖武士向來就是全能型的代表。每一名武士在神殿中接受的嚴苛訓練使得他們的紀律性和榮耀感比蠻人更勝一籌，一旦排成陣列，普通級別的豺狼人根本無法阻擋他們的推進。
如果說岡特和格瑞率領的隊伍實力強悍並且更有特色，那麼亞戈身後的斯克拉……就一言難盡。
別看他們人數最多，可若是考慮到實際等級，綜合實力恐怕還不到另外兩支隊伍的三分之一。不僅如此，他們的個人實力太過渺小了，很難扛得過豺狼人的哪怕一次突擊。
戰鬥手段則更是單一，沒有強悍的防禦，沒有神術加持，沒有遠端攻擊手段，唯一的進攻方式，便是拿著尖銳的武器狠狠戳在豺狼人身上。如果運氣夠好，捅中了敵人的要害，便能獲得一點戰功；而若運氣不好，那麼豺狼人的反撲會在頃刻間將弱小的斯克拉們撕成碎片。
而亞戈最擅長的楔形戰陣卻不契合當下的地形，因為在殘酷的街巷戰中，遊走拉扯等各種靈活的戰術，遠比橫衝直撞依靠人數碾壓有效的多。
在蠻族首領和武士隊長眼中，亞戈的個人實力他們都是認的，可若要率領這麼一支垃圾隊伍贏過他們兩人，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怎麼，不相信嗎？那就試試看好了。”亞戈也不在意，微微一笑。
眼看亞戈臉上流露出強烈的自信，岡特和格瑞都一陣無語。
這可是實打實的戰爭，又不是兒戲，怎能因為一時意氣而下決定？
不過仔細想想，亞戈的風格從來都是彪悍、進取，甚至有些魯莽，所以兩人也不再多說什麼，點頭稱是，同時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整裝待發！
岡特抬頭看向前方，前方共出現了三條通路。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卻沒看出什麼區別，於是隨意選擇了一條。
等著蠻族首領率領自己的部族進入了最左邊的通道，格瑞也向亞戈行了個騎士禮，隨後帶著神聖武士們進入了右側的通道。
那麼留給亞戈的便只有中間這條通道了。
臨戰前，卻還有些事情要做。
亞戈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著自己收攬的軍隊。
斯克拉依舊零零散散地站著，各種姿勢都有，他們的隊伍向來如此凌亂，完全沒有一點正規軍團的模樣和氣度。
亞戈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隨後朗聲開口道：“接下來的戰鬥可不簡單，我們中或許會有很多人戰死在這裡，如果你們現在想要離開的話，我會放歸你們自由。若有不願戰鬥者，只要把身上的武器交還給同伴便可以自行離開。”
斯克拉們面面相覷，有人臉上明顯露出猶豫和掙扎之色，畢竟自由可是終日生活在牢籠和黑暗中的斯克拉們夢寐以求之物。
可是，半分鐘過去了，終究沒有人邁步離開。
亞戈接著道：“你們不必向我表露所謂的忠誠，我也從來不相信這一套。你們必須要想清楚，如果現在不走，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若是在戰場上，有誰膽敢違抗我的命令，或者面對強敵擅自逃跑，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人群中有幾名斯克拉明顯身形一震，幾乎已經挪動了半步，然而大多數人在思索片刻後目光依然清澈堅定。
“亞戈大人，您不用再多說了。”格林突然跨前一步越眾而出，神色嚴肅的開口道：“若是沒有您，我們現在恐怕還呆在那座可怕的牢籠中。自從脖子被打上烙印，我們的命就卑賤如草芥，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我一度認為，這個世界是陰暗的，而我也只配在陰影中悲哀的度過餘生。那些帝國的大人物們高高在上，從來不會管我們的死活。
可是您不一樣，我聽格瑞隊長說，您是偉大的光輝之子，神明的代言人，還出生自尊貴的西境之王耶格爾家族。可您一直對淪落在泥潭中的我們關愛有加，不僅讓我們填飽了肚子，還賜給我們珍貴的武器和殺敵建功的機會。這對我等卑賤之人來說，已是難以回報的恩賜！
灑下光輝照亮我等的，並非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您亞戈大人！”
格林的語氣越來越激憤，說到最後一句，幾乎咆哮出聲。而聽到這貫徹人心的吶喊，其他的斯科拉們也不禁狠狠震顫了一下。
亞戈面無表情，眼神中波瀾無驚。
格林卻是極為認真，他繼續道：“所以，哪怕是再兇險的戰鬥，哪怕下一刻就會去死，如果是亞戈大人您為我們指引的前路，我也不會有半分猶豫。不過是死亡而已，不會比活著更加可怕了。”
這回就連亞戈都心神一震。
不過是死亡而已，不會比活著更加可怕了！
沒錯，遙想呆在奧托莊園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亞戈曾幾經絕望，要不是身後還有著難以割捨的至親作為信念，他根本就無法承受來自生命的折磨。
對斯克拉們來說，只要前方尚存一點微不足道的曙光，就能為他們照亮整段前路。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卻發現斯科拉們的眼中再無半分猶疑之色，而是散發出堅定充滿希冀的光彩。就連事先猶豫的那幾人也都牢牢釘在地上，沒有半分挪動的意思。
亞戈滿意的點了點頭，朗聲道：“此戰過後，能夠成功活下來的，將得到一套普通品質的制式戰士裝備。”
裝備？一聽到這個詞，斯克拉們都興奮了起來。
只有格林還保持著安靜，他略微有些呆滯。少年曾經從神殿武士們的交談中得知，在迪布洛斯大陸上，裝備是很昂貴的。
一件普通品質的武士鋼劍，售價大約在十個金幣，裝甲也是差不多的價格，戰靴肯定要便宜一些，不過也差的不多。若是再加上頭盔什麼的，一套普通戰士裝備的價格至少要超過三十金幣。
這可是一名斯科拉身價的足足三十倍！
格林眼中閃過迷惘，不過很快又變為堅定。
關於亞戈大人很窮這一點，在隊伍中早已是公開的秘密，雖然不知道他準備用什麼方式兌現許下的諾言，但只因為他是亞戈——唯一一位願意將他們從牢籠中解救出來的人，格林就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
亞戈撓了撓頭，他聽武士隊長說，真正的將領在每次出征前都要發表一段小型講話，用以激勵和鼓舞士兵們計程車氣，從而使他們在戰鬥中保持高昂的鬥志奮勇殺敵。
這項必備的事務，還有一個專業名詞進行解釋——戰前動員！
然而亞戈的嘴巴實在算不上靈活，倒不如之後格林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來的都有作用，不過再加最後的許諾，似乎也成功將斯科拉的積極性調動了起來。
看著一張張逐漸變得肅穆、鬥志昂揚的面孔，亞戈頓時覺得心頭減輕了很多負累，轉身便領了隊伍進入了通道。
亞戈選擇的通道比起另外兩條貌似稍微寬闊一些，不過也寬闊的有限，總體看來還是極為狹窄，最多隻能五人並肩透過。
亞戈久久凝望這條充滿了血腥和肅殺意味的小巷，道路兩旁佇立著零碎的破舊建築，在漫長的陽光暴曬中，建築表面的牆皮已經明顯開裂，露出裸\\露的石磚和早已乾涸的粘劑。屋頂、牆皮、地縫，到處都凌亂地灑落著鮮血和碎肉。
這些血跡是新鮮的，有些是狼血，極少部分則屬於人類。顯然，就在不久之前，這條街巷中還發生過一次慘烈的戰鬥。
亞戈回身看了一眼隊伍的人數。經過連番惡鬥，斯科拉的數量已經銳減至不足七十名。
他略微想了一想，下達了指令：“分成七組，每組十個人。”
斯克拉們微微一愣，顯然即使是這樣簡單的命令，對於沒有受過正規軍事化訓練的他們來說，理解和實行起來都有些難度。不過半分鐘之後，整支隊伍還是亂哄哄的分好了組。
幾隻小組依次排開，而格林則站在第一組的最前列，也就是最靠近亞戈身邊的位置。
剛分完隊形，前方的轉角處就冒出了一小批豺狼人。這批豺狼人共有十幾頭，每一頭的尖牙和利爪上都沾染著新鮮的血，他們的眼中散發出略帶滿足的目光，彼此之間正用興奮的嚎叫聲交談。
亞戈的眼睛倏然眯緊，定睛一望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幾名豺狼人的嘴角皆掛著零星的肉絲，再結合他們過半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痕，可以料想這支豺狼人小隊剛剛進行過捕食。
而獵殺的物件，自然是那些不知什麼勢力培養出來的黑甲傭兵。
在亞戈發現他們的瞬間，豺狼人們也同樣發現了這支人類隊伍。他們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詫異亞戈他們是從哪裡出現的？
可是很快被血腥氣味衝昏頭腦的豺狼人就立馬將所有念頭丟掉了一邊，雖然不久前已經進食過一頓，可是就這麼零星一點肉，怎麼夠十幾頭豺狼人分的？
暗爪部落派遣的任務格外艱辛，所有的豺狼人都不知有多少天沒有吃飽過，早已不知道知足是為何物？
強烈的飢餓感讓他們的瞳孔瞬間變得幽綠，紛紛嚎叫一聲，狼群便發動了衝鋒。
豺狼人氣勢洶洶，而反觀斯克拉這邊則有些示弱。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先前混雜在蠻人和武士群中，斯克拉們還不覺得豺狼人有多麼可怕，可現在單獨面對，立馬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都不用正式開戰，那種森寒的氣勢以及被掠食者盯上的緊張觸感，就足以將人的意志壓垮。
只有格林和少數幾個勇敢的還能勉強保持神色如常。
“跟上我！等我衝散他們的陣型，每支小隊分別行動，圍殺落單的豺狼人！”
亞戈面色冰冷，淡淡的留下一句，便迎著豺狼人對向發起了衝鋒。
巷口狹隘，斯克拉們根本散不開陣型，亂糟糟的聚在一起，只能勉強看出剛剛分好的組別。
而豺狼人們敏捷的特性則在這種狹隘的地形中發揮到了極處。亞戈已經向敵人衝鋒而去，而衝在最前的兩頭豺狼人飛身而起，分別一左一右踏上了牆壁。這些傢伙的平衡能力強的驚人，雙爪扣在樓房的牆縫中奔跑卻並未有半分減速，簡直如履平地。
而當雙方接近到一定程度時，兩名豺狼人分別在牆上奮力一蹬，飛身而起，從兩個不同的方向飛撲過來。
亞戈冷哼一聲，他的作戰風格也同樣像個莽夫，沒有半點減速的意思，繼續維持著高速衝鋒，同時血腥收割者倏地擊出，以極快的速度在左右兩邊各刺出一道劍氣。
“噗嗤”兩聲輕響，兩頭豺狼人的頭顱被鋒利的血色黎明當場洞穿，鮮血和腦漿混雜著爆出，而豺狼人的屍體則順著慣性重重砸落在亞戈身後。
髒汙無可避免的落在亞戈的身上，然而這並未能給他的心神帶來一分一毫的影響，他看都不看那兩頭已經死去的豺狼人一眼，面無表情的繼續向狼群衝去。
唯一的變化則是，亞戈胸前和肩上的鎖甲各被劃拉出一道口子。
與兇猛的野獸對戰，即使是再厲害的強者，也很難做到毫髮無傷。
亞戈一頭撞入狼群，兇悍的氣勢比起對面的野獸猶有過之。血腥收割者極快的飛舞著，在空中抹出一片又一片血花，可是劍花雖然繁亂，卻不似亞戈以往那般犀利鋒銳，在擦肩而過的幾名豺狼人身上留下了不輕不重的傷口後，竟然直接略過，一路前行，繼續破陣而去。
顯然，亞戈刻意提升了衝刺的速度，作為代價，放棄了一部分劍擊的準度。
這樣的做法可並不明智，掛了彩的豺狼人們憤怒的嚎叫著，即使他們的實力不及亞戈，可若是不能將這些兇狠的野獸一劍斃命，反擊的手段也往往能在亞戈身上扒拉下一條鐵鏈，或是直接開出一道血痕。
然而亞戈卻對渾身傷勢不管不顧，繼續一路前行。豺狼人小隊的規模並不很大，只在瞬息之間，亞戈變衝至了狼群的另一邊。
豺狼人們紛紛怒吼著轉身，正要包抄上來，卻突然察覺到騰騰的殺氣在背後升起。
“殺！”格林怒吼著，率先與敵人短兵相接。他手中的短矛迅捷的伸出，刺向最近的一頭豺狼人。
這頭豺狼的腰腹方才被亞戈開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單爪捂著腹部哀嚎不止。起先，他還被驟然到來的襲擊嚇了一跳，可是看見迎面而來的是一名這麼弱小的人類，頓時怒火中燒，將滿腔怨憤都發洩在了格林身上。
雙方的實力差的太多，豺狼人只是輕巧的一轉身，便躲過了短矛的刺擊，同時扭進格林的身前，鋒利的狼爪正要兜頭拍下。
然而，一根木棍正巧從旁邊伸出，重重的砸擊在它的手爪上。
豺狼人一擊落空，憤怒的向旁邊望去，只見又是一名弱小人類向它發起了進攻。
可他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豺狼人甚至根本感覺不到疼痛，略微一轉，爪子又已揚起，而那手持木棍的斯科拉反倒被遠遠彈飛出去。
可是驟然的突襲還是為格林爭取到一瞬的時間。格林腳步連踏，迅速退出豺狼人的攻擊範圍之外。
憤怒的野獸怎肯罷休，怒吼一聲正欲追擊，卻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