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準備掀桌子(1 / 1)
不是每一個進了裡面的人都是壞人。這個道理基層的警員感觸最深。
像任連生那樣,揮拳暴打教練,影片看到過的人成千上萬,而對他表達厭惡和憤怒的幾乎沒有。
就算有和教練站在一個角度,心有慼慼焉的人,也只能把這態度藏在心裡,不敢公開表態。
警員同樣具備正常的三觀,執法是一回事。個人情感是另一回事。所以,任林生到達警署後,沒有被接受強制措施,反而給他拿了飲料和新毛巾讓他喝點水,另外在洗把臉擦擦汗。
對於他的行為,確實是可以解釋為見義勇為的出發點,但是在過程中存在過當。所以也不急著審問,反而有幾個小警員和聯防隊員都在問他足球上的一些事情。
張華恩看到這個場面心裡也鬆了一口氣。直到這時他還不知道外界的輿論已經發酵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心想如果警方沒有很嚴重的處罰意思,那麼這個事情說不定並沒有不可挽救。
於是他給任連生使了個眼色,悄悄告訴他,等會做筆錄時,一口咬定要說是見義勇為。至於後面怎麼沒停手,就說教練在他屁股下面一直不老實,想要反抗。
也不能說張華恩在教唆球員做偽證。事情其實大體上就是如此,只不過在細節上替任連生做了一番修飾。按理說以當事人來說,這種事情不需要他直接這麼講。但凡稍微有點腦子,都會按照對自己有利的供詞去說。
只不過張華恩對他不是很瞭解,畢竟才來了不到兩天。而且又是從西北邊陲來的,擔心他慌了神,被做筆錄的警察帶偏了。
任連生長得老,不代表他沒心眼。其實從警察的態度裡他就看得出,人們對他剛才的舉動是什麼態度了。只不過,按章辦事,警察該怎麼樣還是要怎麼樣,這個話從他剛進來就有人告訴自己了。
所以他也在那裡斟酌了一番到時候自己應該怎麼說。見義勇為他應該算,畢竟看著那個傻鳥從背後偷襲他的隊友好夥伴,他根本就來不及多想。不過首先想的是把那傢伙狠狠揍一頓給莊嚴報仇。不過這念頭等會不能和警察這麼說。只能說是想第一時間制止,不過看到他威脅自己的眼神時,知道勸阻的話,自己肯定不能阻止他對莊嚴的持續攻擊,甚至有威脅到自己安全的可能,所以才採取了行動,先把他制服。然後沒想到,教練被他碰倒之後繼續反抗,還用語言持續威脅自己,這時候他就……
現在聽到張指導也這麼告訴自己,任連生心想還是好人多。從警局裡警察對他的態度以及張指導過來親自指點來看,哪怕最後真的失手把那個教練打壞了,自己需要承擔責任他也認了。為莊嚴解圍這事,他不後悔,一個組合的隊友,既然在一個比賽裡,就是應該患難與共。他不可能看到隊友被偷襲自己無動於衷。況且,和莊嚴他們雖然才認識幾天,莊嚴的義氣和承擔乃至足球場上的技術都讓他深感佩服。
這時張華恩試圖在警局裡尋找辦案警察,想讓警察瞭解一下現場情況。他好減輕任連生的責任。結果他剛開口,人家就摸出手機,點開影片說,是這個情況嗎?作為在現場的人,你可以確認一下這個影片是不是屬實。
張華恩接過手機一看,哎呀,果然是拍的清清楚楚。確實也用不著他多說什麼了,只需要確認是不是屬實就行了。
“是這樣的,沒錯。”
張華恩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遞給了民警。
“哼,教練還真不得了。是不是以為當了教練自己就是土皇帝,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目無國法了?”
警察看都不看張華恩一眼。直接把他歸納到和防守教練以及王大海那一類裡去了。
張華恩知道是這麼回事,但是也沒法辯解。難道解釋自己和他們不是一路的?根本就解釋不清,而且也沒人會信。
“我可以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你們這教練等到出院了,我們是肯定要採取強制措施的,他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刑事犯罪。具體怎麼處理,還要看那個小球員的傷情鑑定怎麼樣。”
警察最後又說了一句,然後就起身走人,顯然是懶得搭理張華恩。
張華恩只有來到任連生身邊。自從他進來之後任連生原本身邊的幾個警察和聯防隊員都走開了。大概是想避嫌,別被這個狗教練看到什麼出去胡說八道。
他問了任連生自己有沒有受傷,渴不渴,餓不餓……他可以出去給他買,還沒等任連生表態,他就接到電話,電話號碼是上面的一個領導的。按理說那種級別的領導和他差了好多層級,按理說不會直接和他通話。
“看來是麻煩大了。”張華恩拿著電話,心裡有了不詳的預感。
“張指導嗎?”接通後,話筒裡傳來領導的聲音。
“是,我是張華恩。請說。”張華恩定了定神,回道。
等掛了電話,張華恩很是無力。他和任連生說去給他買水,然後不顧任連生的反對走出警局。他要去超市買菸。雖然已經戒菸很多年了,但是這個時候他很想抽上一根。
領導的電話意圖很直接。對於這件事的影響,作為領導有著敏銳的風向預測能力。不然的話,在官場的傾軋中,他也不可能從一個非體育圈裡的身份,一直平步青雲混跡體育圈,然後位居高位。
所以對於時間的影響以及今後可能的後果和引發的海嘯他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認識。這通電話打過來就是要通知他,對於三個教練突然來到球隊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上面是根據他們的請求才派遣了三個教練下到聯隊的。原本的教練和領隊幾次申請,要求組織給他們加派教練參與集訓。在多次強調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下,上面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了要求,批准了三個教練名額,派遣到了這裡。
最後領導不容拒絕的讓他和領隊補寫幾份紙質申請,並且強調要不同日期的,然後快遞寄到他的辦公室,今天就必須寄出,然後就啪嗒結束通話了電話。
顯然這通電話只是通知,不是什麼商議。而且這也應該代表了上面所有人的意思。事到如今,只有他和領隊要頂鍋了。
還沒走到超市,電話又響了,起先張華恩懶得接,應該又是什麼領導來催促的電話。只是電話響個不停,他拿起一看,是領隊打來的。
“領隊,你先聽我說。”
接通電話後,不容領隊先開口。張華恩先把剛才領導的意思和他傳達了。領導其實先給領隊打的電話。當時領隊在主任辦公室,開會時裡面是遮蔽訊號的,所以他的電話無法接通,才打給了他。
“啊?這樣嗎?”
原本準備告訴張華恩,怎麼處理莊嚴生命垂危訊息的領隊立刻就懵圈了。這個事情發展到現在,張華恩還不瞭解問題嚴重到了什麼地步,已經要人命了,居然還想這幫上面背鍋?”
“老張,你聽我說。事情已經不是這麼簡單了。我剛從主任辦公室出來,那邊通知我,要有思想準備。莊嚴,莊嚴他……”
接著領隊在電話裡把主任告訴他的莊嚴的傷情鑑定和診斷結果告訴了張華恩。使得張華恩對後面他說的什麼幾乎就沒聽進去。
“喂,喂,你在聽麼?這樣,我在醫院先和記者簡短說一下情況。你先和東海大學的高指導和校方取得聯絡,讓他們通知莊嚴家屬,迅速趕到這邊醫院,然後你再來醫院,我們碰個頭開個聯合情況說明會,你看怎麼樣?”
領隊畢竟是領隊。瞬間就理清了思路,並且有了具體方案。平時召開新聞釋出後,記者見面會,賽前賽後通氣會,都是領隊的職責。所以想搞這一套也是得心應手。
別說他所在的醫院樓層原本就聚集著大批記者,就算一個記者都沒有,他只要放出訊息,打幾個電話就能召集大批媒體。
張華恩這時已經徹底亂了方寸。和一條鮮活的年輕的生命相比,什麼領導的指示算個什麼。原本在這方面作為專業教練就不想搭理,一般來說這種事都是領隊背鍋。現在既然連領隊都不想背鍋,反而是要把桌子掀了,召開說明會。那他就更不在乎了。
所以他一口答應了領隊,並且堅持要他在自己一個人的透風會上,一定要實事求是實話實說。這個時候領隊哪還敢胡說八道,自然是一口答應。對於領隊來說,平時一些小事自己背鍋就算了。畢竟也是混碗飯吃,講起來都是為了足球事業做犧牲。
可現在這樣的事,還要他們來背鍋,對不起,他寧願不幹了。他也是有兒有女,有老婆有親朋好友的人。這個事情鬧這麼大,張華恩不清楚,他在醫院是清楚的很。這個鍋他要是背了,自己不僅以後沒臉做人,老婆孩子都要受牽連,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他們淹了。而且是擴散到了全國範圍,哪怕搬家,搬出所在的城市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