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科布的求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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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鐘錶的時針指向了六點的位置,天色也逐漸黯淡。

唐傑並不知道狄更斯是否邀請了別的客人,因此幾經思量後還是換上了一身漂亮的黑色金扣的燕尾服,他對著鏡子修剪了一下凌亂的胡茬,拿手隨便撥了兩下頭髮,幸得這張臉有深厚的底子,即便佈滿疲憊感笑一笑也不會顯得頹唐。

“亞妮絲,你和我一同去,怎麼樣?”,唐傑邀請道,因為作為主人的狄更斯很早便有了家室,出於禮節或者說來往習慣的話帶上女伴可能會融洽一些。

正在幫幾名警員縫補衣服的亞妮絲早就豎起耳朵,餘光一直落在唐傑的身上,見他終於開口,立即激動地跑進自己的房間,估計去挑選自己的衣服了。

唐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可只是一次晚宴,可不是狄更斯的粉絲見面會,不過他的小心臟也有些激動是怎麼回事?

兩人也許是第一次結伴在這倫敦的街道上行走,亞妮絲面色微紅地挽著唐傑的手臂,他們一同沐浴在大樓的廕庇下,有些朦朧的煤氣燈光落在他們身上,將他們拉長成好似是黑白照片裡的剪影,背景是“噠噠”跑過的馬車,還有慢悠悠晃盪、亦或是微躬著腰在交談著什麼的人群。

狄更斯住在克勒肯維爾區的城市大道旁,離蘇格蘭場並不算近,但是迎著習習的陰涼晚風散步,總是能讓人丟掉會焦慮的心情,不再在乎所消逝的時間。

他們還有閒心去公園裡逛了逛,直到天際露出一點晚霞時,才來到了狄更斯的淡黃色小樓,唐傑露出微笑上前敲了敲門。

裡面好似是十分熱鬧,從窗子裡映出的燈火明亮,隔著門也聽得到不少談笑聲。

“哦,天啦,凱瑟琳,管管孩子們,他們都要把樓上的地板踩壞了!”,裡面夾雜著狄更斯無奈而又生悶氣一般的喊叫,“你去開門,我去告誡他們不要調皮。”

腳步聲愈來愈近,門應聲開啟,出現在唐傑眼前的是一個臉龐圓潤、體態豐滿的女人,她疑惑地看了唐傑和亞妮絲一眼,很明顯他們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裡的客人。

唐傑笑著微微摘了摘帽道:“美麗的夫人,初次見面,漢斯·埃裡克森及亞妮絲·克勞福德向您問好!”

凱瑟琳展露出微笑,她知道來得是哪位客人了,狄更斯意外結識的新朋友,蘇格蘭場的正直警官,她好奇地轉頭看向亞妮絲,不過這打量並不無禮,她只是瞟了一眼,看樣子這位夫人也沒少看些小報紙,知道亞妮絲的曲折經歷。

她溫柔地替亞妮絲解下喀什米爾披肩,和唐傑的皮大衣一同掛在走道邊的衣帽架上,“狄更斯一家歡迎您,漢斯先生,亞妮絲小姐,威士忌還是白蘭地?”

唐傑摸了摸鼻子,英國人離不開酒,就沒有給他果汁這個選項,他笑著看了亞妮絲一眼,她褐色的長髮盤起,穿著一身露肩長裙,她的肩膀雖然瘦削但並不骨感,精心挑選的耳墜和項鍊也十分與白皙的肌膚相稱,此刻可謂是光彩照人。

但她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許是因為來到了偶像的家裡,畏手畏腳有些拘謹。

“兩杯白蘭地,謝謝您,夫人。”

此時樓上傳來了狄更斯的呼喊,“是誰?凱瑟琳?”

顯然在家裡大呼小叫是狄更斯的常態,凱瑟琳無奈地微微搖了搖頭,仰頭道:“漢斯先生和亞妮絲小姐。”

樓上頓時安靜了一瞬,猛烈的腳步聲從樓梯上響起來,唐傑眨了眨眼,狄更斯已經是如同一頭體力充沛的公牛般出現並跑了過來,他一把抱住唐傑,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神色,“歡迎你,我的朋友。”

他隨即和亞妮絲也握了握手,“歡迎你,亞妮絲小姐。”

亞妮絲頓時臉上紅暈更盛了,握完手的她將手合成小拳頭緊緊貼在了胸前,目光恍惚,也許是猛烈的幸福讓她有些窒息,總而言之短時間內不用想著她能恢復意識了。

“就差你們了,漢斯,我們正在準備晚餐,你們先坐一會,認識一下我的其他朋友。”

唐傑在狄更斯的引領下朝屋子裡走去,果然如他所料,客人並不只他一個,舒適寬敞的客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影,紳士們或是坐在沙發上閒聊,或是立在書架前翻閱,或是在桌邊抽著菸斗打著流行的撲克牌,而女士們則是坐在一起促膝交談,還有一位女士在鋼琴前翩翩彈奏,只留給眾人一個浮想聯翩的美麗背影。

見到有新的人來,眾人都抬起目光,雖然見過面的幾乎沒有,但是認識他的可不算少,眾人的表情幾乎同時一滯,都有些緊張地道:“漢斯警官........”

唐傑感到有些好笑,微笑著一躬身道:“各位先生女士,今晚我可沒有案子要辦。”

很顯然唐傑的玩笑和禮貌贏得了他們的好感,緊張的氣氛被一掃而空,男士們摘了摘帽子露出微笑,打牌的幾個男人甚至是吐著煙霧哈哈大笑起來,揮著手招呼著他來牌桌坐下,女士們也對讓人目光一亮的亞妮絲表示歡迎,只有彈鋼琴的女士依然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音樂聲裡。

唐傑解了一顆紐扣,靠在了椅背上,摸起反鋪在桌面上的牌,簡單地掃了一眼,不是天胡,也不是天崩,也就是所謂的雜牌,混就完事了。

因此他也空閒出了一些心力,用餘光打量客廳裡的諸人,也許是鑑定術或是蘇格蘭場帶給他的鍛鍊,他大致上能夠猜出這些狄更斯在社會各界的朋友的真實身份,比如坐在沙發上的一位頻頻看向鐘錶、大拇指與食指間有老繭的男人,恐怕是一名銀行人士。

老繭是因為長期於錢幣鈔票打交道,而看向鐘錶,恐怕是過於悠閒的銀行業務給了他時間流逝很慢的錯覺,即便是來到了宴會,他依然在習慣性地找下班時間。

就像自己現在明明應該放鬆,卻在觀察人們一樣。

讓唐傑意想不到的是,幾輪過後,他厭倦了離開牌桌時,一個男人找到了他,唐傑仔細看著這個頭髮微卷,面容瘦削的人,總感覺在哪裡似曾相識,他見過這雙狹長的眼睛,薄薄的唇瓣,以及臉上所帶著的神秘兮兮的、讓人感到有些欠揍的特質。

聽到他那細聲細語時,唐傑終於想了起來,這是尤素夫·科布,一名以受害者的角度登上晨報、也在蘇格蘭場露過一面的插畫家。

好像他當時只是被一些無足輕重的小案波及。

只是如果是被小案波及的話,他為什麼會登上晨報呢?

科布瞟了四周一眼,拉著他在一邊的角落坐下,將目光壓低道:“漢斯警官。”

如果不是在狄更斯的家裡,唐傑都覺得這大概是間諜頭子接頭了,他頗感無奈地道:“叫我漢斯就可以了,科布先生。”

“看來您認出我了。”,科布的聲音頓了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

“有什麼我可以幫到您的,您儘管說。”,唐傑很客氣且官方地說道。

“我想以柯利弗德的事為題材畫一部恐怖連環畫,因此想向您瞭解到巴德利一案中更多的細節。”,科布說道。

把巴德利慘案變成面向幼兒的連環畫?可真行!安娜貝爾就是你們弄出來的吧!

賣得出去、或者是家長們不砸掉你家門,我把唐傑兩個字倒著寫。

不過這倒不關他什麼事,巴德利一案的細節,偵探記者們遲早也要挖得乾乾淨淨,唐傑想了想,點頭應諾道:“等到判決後,除了警員們的手記,其他的材料我都能給您一份。”

“這已經是幫大忙啦。”,科布理解般地點點頭,“警員們的辦案手段,還是保持秘密為好。”

唐傑很想說不是這個原因,純粹是他們的手記簡直不是給人看的東西,拿出去警隊的形象怕不是要大打折扣,不過每當這種時候,他就會很聰明地不會多說,微笑就好了。

不過很顯然科布找他討要案件材料只是個由頭,他有更關鍵的事沒有說出口,此刻的科布十指交疊,重複地抬頭看了唐傑幾次,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糾結。

明眼人都能瞧出有問題,唐傑很善解人意地疏通道:“科布先生,還有什麼事直說就好了。”

科布猶豫著終於張口:“漢斯先生,您相不相信這世上有鬼魂這種東西?”

唐傑頓時身上的汗毛一激靈,幹啥?難不成這個畫家怪畫畫多了引鬼纏身了?唐傑謹慎地、微不可查地挪了挪屁股,和他保持了一定距離。

他一臉嚴肅地道:“我怕鬼,但不信鬼。”

科布目瞪口呆,漢斯警官的回答可真是清新脫俗,“先生,您不信,怎麼怕呢?”

唐傑忽然覺得這好像也是個問題哦,不過機智如他很快想到了辦法來狡辯,“我信奉身體力行、眼見為實,科布先生,因此我沒有信仰,但是對於鬼魂,或者說是人死後的靈魂,我既沒法證明他們存在,也沒法證明他們不存在,以防萬一的角度,保持敬畏還是好的。”

不過關於靈魂是否存在還真有人嘗試著做出過證明,前世在1907年,有一名叫鄧肯·麥克杜格爾的醫生將六名臨死前的重症病人進行稱量,發現在他們死亡的那一瞬間體重減輕了二十一克,得出了靈魂的重量是二十一克的結論。

但事實是否真是如此,則要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畢竟鄧肯的實驗也沒有那麼嚴謹。

唐傑的話很明顯沒有給科布安慰,他哭喪著臉道:“我撞上了件怪事,漢斯先生,您知道的,由於要蒐集各種題材,以及激發自己的靈感,我經常會做出一些冒險........”

“什麼樣的冒險?”,唐傑語氣謹慎地問道。

“我會蒐集事故、或者說是慘案留下來的遺物,比如說一些骨頭、一幅肖像古畫、一面銅鏡、一隻染血的洋娃娃什麼的,而且我還會跑到凶宅裡去住個幾天..........”

“嘶........”,唐傑大腦一陣嗡鳴,已經有些聽不清他接下來說的話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科布,如同看著一個散發著不祥之氣的作死之神,他竟然活到了現在,這是唐傑唯一的想法,畢竟這可是一個比前世危險得多的世界,看看科布這做的事,是該人玩的花活嗎?

沒救了,救不了,等死吧.........

唐傑用哀憫而慈悲的眼神看著科布,不留痕跡地躲過了他抓過來的手,只見科布很明顯也意識到了什麼開始哭泣起來。

“真是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家裡只有我一個住,但我卻感覺我的那座大房子裡十分熱鬧,你會幫我的對吧,漢斯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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