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小慶功宴(1 / 1)
“一想到這麼長時間的辛勞總算是有了結果,我的心情才算是好了不少。”,柯克伸展著雙臂,這幾天為了結案簡直是忙得直不起腰來,蘇格蘭場的所有警員幾乎都在叫苦連天,相關的物證高達百件,整理出來的檔案更是可以出一本不薄的書了。
“天才知道我們做了多少無用功,不過和託隆他們比起來,還算是.........”,盧納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託隆已經黑著臉走了過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在眾人的偷笑聲中給了唐傑一個熊抱。
看看這凌亂的頭髮,皺得不成樣子還散發著一股臭味的警服,這還是原來的那個託隆嗎?
儘管很可憐他,唐傑仍是不客氣地伸出了手,注視著託隆的手在褲口袋裡轉了轉,顫抖著才掏出一枚沙弗林,也就是一英鎊金幣,然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掌心。
“哈哈!”
“這才像個漢子,託隆!”
“願賭服輸,好樣的,託隆!”
很顯然叫好的基本上都是唐傑那一隊的人,他們並不是在真的叫好,而是很壞地在託隆的傷口上撒鹽。
在警員們分成兩隊進行辦案時,一方面是領隊兩人各持己見互不服氣,一方面是為了激勵警員,為誰能解開案件定下了一英鎊的賭注,而現在誰贏了顯而易見。
儘管在“巴德利謀殺案”告破後唐傑給警員們提了百分之二十的薪水,以及定下了一些獎金制度,但一英鎊仍然是一個不可謂不重的賭注,這一英鎊賠出去後,託隆只怕是要吃三個月的土。
“哈哈哈哈..........”
唐傑吹了聲口哨讓金幣在指尖上轉了個圈,才收到了口袋裡,發出了無不得意的笑容,他語重心長地拍拍託隆的肩膀道:“託隆啊,你得相信領導的英明之處,你看看,學斯賓塞啵上司嘴沒有前途!”
很顯然大虧一筆的託隆一句話也沒聽進去,他嘴角微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點頭稱是,看到副隊他們此刻人紮在一起,又熱鬧地又興奮地正準備出去,他楞了愣道:“副隊,你們去哪?”
“自然是去卡布雷拉大飯店進行豪華聚餐。”,勒爾擠眉弄眼地說道。
“帶帶我。”,託隆連忙扯起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嘀咕道:“花的可是我的錢..........”
卡布雷拉大飯店應該算是整個倫敦數三數四的大飯店,至於為什麼不說是數一數二,那是因為歐洲有個通病,一般數一數二的、基本上都帶上了皇家或是國王二字,像是什麼皇家劇院、皇家飯店、國王街、國王廣場,這應該算是幾個世紀以前的名詞濫用。
羅馬風格的廊柱大門廳後便是精緻的大餐廳,高懸的水晶燈散發的光芒如水一般拂在柔軟的地毯上,侍者的腳步聲完整地被悠揚的音樂聲所隱藏。
比起那些被燭光映襯的像才子佳人的賓客,唐傑他們這群突然闖入的警員倒像是匪徒,眼見著侍者將他們放行,不少小姐開始用扇子遮著臉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不過今天的警員們實在是非常開心,沒工夫在意這些,入座後每人都要了一份選單審視,彷彿是要下定決心把唐傑吃進債務人監獄。
“副隊,這也太奇怪了吧,香檳鱘魚、小羊脊、嫩牛排、勃艮第紅酒..........為什麼我們英國的高階餐廳上全是法國菜?”,馬爾科很是不滿地說道。
“這你該問問奧克蘭勳爵當時和阿富汗統治者多斯特·穆罕默德會晤時,為什麼要帶法國大廚。”,唐傑頓了頓又說道:“或許你也可以問問水手們,會不會聞到醃魚的味道就想吐。”
馬爾科頓時不太自信了起來,聲音也變成了喃喃,“我想,我們料理的水平,也沒有那麼糟糕吧。”
“嗯,好像也是........其實我覺得英國的料理名聲那麼差,主要還是因為法國人不分日夜的詆譭。”,唐傑思索了一下說道,“至少我覺得炸魚薯條的味道就十分不錯。”
“其實還是大意了。”,貝斯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早知道那些日耳曼蠻子也能學會使用刀叉,我們怎麼反而會在飲食上落後一步。”
唐傑被貝斯的話提起了興趣。
日耳曼人是個很有意思的詞語,就跟一間說不上來的房子一樣,在外面的人想要進去,在裡面的人想要出來。
自居法蘭克人、也就是日耳曼人一個分支的法國偏向於羅馬皇權,而沿襲了羅馬皇權、被迫解散了神聖羅馬帝國的德意志卻反而找到了日耳曼人當祖先,至於英格蘭,作為日耳曼人分支的盎格魯-撒克遜人,在中世紀以後,一直沒有什麼日耳曼人的認同感。
但這都不重要!
一旦英國人開始乳法,飯桌上都會十分歡快。
嚐了一點海鮮和淡湯後,侍者掀開了正餐的銀色餐罩,這是一道搭著獨特醬汁的嫩牛排,他細心地為警員們切出了整齊的方塊肉粒,鮮紅的色澤看起來便是飽含肉汁和彈性,那入口即化的幸福感頓時使得警員們緊緊閉上了嘴巴。
這群沒有節操的人,眼睛全部都眯得跟黃鼠狼一樣,終究還是在法國大廚細膩而考究的菜式前敗下陣來。
唐傑搖了搖頭,呡了一口紅酒。
既然這家餐廳是聘用的法國大廚,自然上菜也會有嚴格的順序,這點和日本的懷石料理很類似,用料很奢華,好吃是真的好吃,但少是真的少,也許對於來往都是車馬的貴族們十分合適,但對於勞累了一天的警員們來說,滿足感就有點虛無.........
額.......簡而言之就是沒吃飽........唐傑也沒有吃飽,所以又加了許多主食,好在這是英國的飯店,卡布雷拉的經理只認英鎊,他很是喜笑顏開地差點要與唐傑稱兄道弟,沒有覺得警員們牛嚼牡丹。
“漢斯法官!”
一道熟悉的聲音,唐傑回頭看見了一個意外的人,那個說著“快走,大人,我掩護你!”書記員的英姿一下子映入了自己的眼簾。
“天啦,阿曼德!”,唐傑簡單地用手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撲過去和他激動地擁抱在了一起,只是當他看見阿曼德頭上的白色假髮,和周圍的昔日同僚時,表情也不由得變得有些僵硬。
阿曼德注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臉上有些泛紅,不好意思地道:“漢斯大人,我其實一直在等著您回來,但您走後貢薩洛大人讓我接替了您的位置.....我.......”
其實每一個選擇,無論是怎樣的選擇都指向了一條永不復返的道路,而再次回憶到、或者是看到當初那個轉折點時,無論是怎樣的人、無論是在如今的道路上走得多麼堅定的人都會陷入一瞬間的惘然。
就像是佟湘玉唸經似的的如果當初.........
唐傑想說點什麼場面話,但嘴唇卻緊閉,想用慶功的快樂將這一切過往沖淡,但眼神中閃過一些微不可查的寂寥。
如果阿曼德不說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貢薩洛老師所拋棄了..........
但就在此刻託隆、盧納以及勒爾走了過來,攬住了自己的肩膀,“副隊,別光顧著和朋友聊天啊,斯賓塞喝醉了,要是在這裡發酒瘋那就糟糕了。”
唐傑回過頭,差點被他們溫柔的眸子感動到落下淚來,感覺裹住自己、彷彿映照著世界色彩的黑白色幕布一下子破碎。
“是啊,可不是嘛。”,他沒能做出合格的假笑,卻恢復了往常的冷靜,他和阿曼德握了握手便分別道:“祝賀你,阿曼德,我先走了,不過以後可有很多案子都要拜託你了。”
“永遠願為您效勞,漢斯大人。”,阿曼德是個很純粹的人,依然保持著當初對他的尊敬,但唐傑不想這樣,他不想再去思考什麼如果當初,現在他的路很難走,但是路很好,結伴的人也很好。
“不再是什麼大人了,阿曼德,就叫我漢斯吧。”,唐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想我們會常見面的。”
阿曼德看著唐傑走向另一邊、瀰漫著警員們粗俗笑話和嬉笑聲的餐桌,不由得想起了當年他和戰友們在戰場上苦中作樂的生活,臉上洋溢起了微笑。
只是這微笑在旁觀者的眼中很明顯會帶著其他的含義。
立刻就有人奉承道:“現在您是勝利者了,阿曼德大人。”
“漢斯廢了啊,他可是劍橋出身.......”,也有人如此說道。
“貢薩洛大人偏愛他,他便飛搖直上,但貢薩洛大人不喜歡他了,跌落雲端也只是在一瞬之間..........”
“我記得他在瑪麗勒波區有套別墅啊,那麼好的位置,以他現在的薪資還得起房貸嗎?如果和銀行提一句,他豈不是要更加狼狽,哈哈............”,最後說話的是西姆斯,老貝利有名的陰險卑鄙的、損人不利己、毫無底線的牆頭草。
阿曼德臉上終於冷了下來,忍無可忍地擼起了袖子,正中鼻樑,一拳頭就把西姆斯打趴在了地上,想當年阿曼德可是當過軍官的人,如今棄武從文,那戰鬥力依然是彪悍不改。
他向來文靜的眼眸此刻帶著一股戾氣,變得十分兇狠,瞪得西姆斯將慘叫聲都憋回到了嗓子裡,只能捂住流血的鼻頭轉動著驚慌的眼眸。
一字一句地響起的是阿曼德的聲音。
“除了當年領導我的那名葬身在炮火中的上校,我此生只尊敬一名大人,那就是漢斯法官,漢斯·埃裡克森!如果再讓我聽到有什麼想要侮辱或是傷害漢斯大人的話,我阿曼德一定將他揍到再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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