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木偶師(1 / 1)
地下室裡不停地發出滲人的叫喊和震動般的轟鳴,但沒有唐傑的命令,沒有人想要強行闖入看一看究竟,直到三天之後,唐傑才開啟大門走了出來。
他瘦得好像脫了層皮,只有眼睛裡還算有些色彩,但令人最難以理解的是他氣質的改變,原本一個說不上優雅威嚴卻也談的上是清秀隨和的感覺,卻在此刻籠罩了一層難以捉摸的神秘,就像是一個行走的漆黑洞口,望向他的視線總會莫名其妙地渙散開來,警員們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但這樣只會使得自己更加疲憊。
低階的超凡者會非常脆弱,秘語系列在各種派系中更是如此,但對於普通人而言,他們控制精神的力量已經十分出眾,是天生的蠱惑者或是傳教者。
唐傑此刻就已經掌握了三種能力,操縱、昏睡和“信”之秘言。
操縱可以短暫地給人灌輸某種衝動、或者是加大某種慾望,昏睡可以使人短暫地忘卻某些事情,前兩種能力若是達到天衣無縫的配合,完全足以在一瞬間篡改一個人的人格。
儘管那“存在”一再強調“祂”不會干涉自己的選擇,唐傑可以隨意投身於光明或黑暗,但無論怎麼看神秘系都不怎麼趨向於秩序,不過這也可能是“祂”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生命,而操縱生命的能力在生靈的社會總會顯得扭曲。
而之所以說秘語系列的低階超凡者脆弱,是因為對於那些在晉階時見識過自己陣營偉大“主宰”的超凡者,他們的意志力比起凡人早已大大提高,操縱和昏睡將對他們起不到多少作用。
唯一或許有效的“信”之秘言,也只能讓對方對自己產生親近感,而不能讓敵人舉起屠刀時猶豫到對自己手下留情。
總而言之,他雖然成為所謂“木偶師”的超凡者,但實戰能力並未增強多少,依然需要拒絕正面的交鋒,更不能莽撞地闖進其他超凡者的視線。
但如果當他隱藏穿走在人群之中,靠“古約書”的契約生物攻敵............嘶.......
三天的蛻變幾乎耗盡了他的所有精力,他只是喝了點水,便將雙腳搭在桌子上睡了一覺,一醒來就向警員們詢問霍克斯頓區的事情,“科布找到了嗎?”
“沒有,副隊,現在人們都在傳漢肯街的事,但失蹤的人卻找不到蹤跡,聖公會那邊說罪魁禍首已經被解決,可信嗎?說實話他們派人過來說一句也挺奇怪的,這不屬於教會事務吧!”,託隆說道。
由於唐傑說明了職銜在年底落定,因此警員們的熱情都轉為了地下的競爭,彼此依然使用的是親切的老叫法,就是有沒有火花就不知道了。
“既然他們說解決了,就當解決了處理吧,組織人手重建下房屋、修復下道路,內閣那邊一直想將霍克斯頓區恢復繁榮,現在估計不會放過這個遷入人口的機會,如果來人了,要我們配合工作,你們照做就是。”
“不會吧,副隊,那個區,又是鬧鬼又是地震的,還能有人去住?”,託隆不敢置信地問道。
唐傑不知怎的想起了科布的面容,有些煩躁地將腳從桌上移了下去,“你要明白託隆,在這個時代,沒有比人命更貴,也沒有比人命更賤的事物了,很多人根本沒得選,要麼是死在街頭,要麼是住進危樓。”
“一代代的工人交替,才會給這個國家灌輸力量,那些“高明”的掌控王國的大人物們,不會關心人命,只會關心人口。”
他復又問了一句,“科布還沒有找到嗎?”
託隆撓撓頭,這個問題副隊剛才已經問過了,他實在是不想再回答,唐傑似乎也沒準備從他口中再聽一遍一模一樣的答覆,而是披上外套失望地走了出去。
他漫無邊際地在街上閒逛,在麵包店裡買了一份剛烤好的培根麵包,邊吃邊用目光掃視著街頭,之前去科布的住處查探了一次,命都快丟了人依舊沒有找到。
他是一個很注重承諾的人,之前是他真忙忘了,因此即便他相信老狄能夠理解現在的狀況,但也不希望科布以失蹤為結局。
至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忽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道:“臭小鬼,你跟來幹什麼?”
亞妮絲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衣服,也許是她小時候的花邊裙袍,此刻穿在了阿尼的身上,而阿尼卻毫無所覺地保持著臉上那副不屑的驕傲神情,唐傑憂鬱的心情被沖淡了一些,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
“不是我先跟來的。”,阿尼往人群中指了一手,唐傑順著一下子就發現了試圖偽裝成攤販前客人的斯賓塞。
唐傑揉了揉眉心,就感覺自己像是帶著一小一大兩個小孩。
片刻過後。
“啊,副隊您那天消失,原來是受狄更斯先生所託去找這位插畫家了啊。”,斯賓塞面色深沉地託了託高桶盔,“而您在漢肯街沒有收穫,因此您覺得科布也許並不是被捲入了漢肯街的事件,而是因為其他的原因失蹤?”,
喂,不要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再將事實陳述一便,就以為我真的相信你在思考了。
唐傑無語地看了斯賓塞一眼,“所以呢,你有什麼好主意?”
“沒有,但我覺得您需要帶上我!我們可是搭檔!”
果然!
但阿尼卻轉了轉眼睛出聲道:“找人的話還不簡單,虧你們還是警察,一個個問不就行了?如果那個科布不是在那座房子裡失蹤,找到他最後出現的地點不就行了?”
“這種蠢辦法誰都想得到。”,唐傑瞪了阿尼一眼,絲毫不感到羞愧地轉頭看向斯賓塞,“走,我們去調查。”
自從漢肯街的異常消失後,不少霍克斯頓區的人們都走出家門開始活動,儘管人依舊不多,但也頗有幾分熱鬧,在阿尼的嚮導下,唐傑首先找到的是一位公認的好心大嬸。
據說她對周圍人們的情況十分熟悉,更是擅長調解鄰里糾紛,也就是親切的居委....嗯...
“科布?哪個科布,艾琳家的,約翰家的,還是東肯家的?額對了,你有說是男孩還是女孩嗎?”,穿著碎花格子裙的大嬸將盆中的水傾倒在道路上,看向這兩名警員先生。
接連破了不少大案的蘇格蘭場形象好了許多,已經有不少民眾願意對警方的行動進行配合,這個大嬸就顯得很熱情。
“應該不能算男孩了吧。”,唐傑思索著科布的樣子,微笑道:“一名獨居的成年男性,卷頭髮,臉很瘦嘴唇很薄,看起來總像沒睡好,有些陰森的感覺,對了,他的全名是尤素夫·科布,他名義上是個插畫家,實際上是個攜帶炸彈的恐怖分子。”
在說這些話時,唐傑的眼睛好似玻璃一般出現了立體的色感,如同畫中畫一般套著一隻只不斷縮小的眼眸,大嬸跟隨著那枚越來越小的瞳孔,瞳孔與心神很快渙散,並對腦海中所響起的唐傑的話深信不疑。
“攜帶炸彈?那種會爆炸的武器嗎?那可是個大事!”,大嬸丟下手中的木盆,奔跑著匆忙離去,“我得告訴大家,儘快幫你們把這人找到!尤素夫·科布,對,是尤素夫·科布!”
“副隊,那個科布真的是恐怖分子?”,斯賓塞瞪大眼睛發現新大陸一般地轉頭問道。
“怎麼可能,你是白痴嗎?”,出聲罵斯賓塞的不是唐傑,而是阿尼,“他不過是為了找人更快才這麼說的。”
阿尼不屑地哼了一聲隨即微微皺起了眉頭,小男孩敏銳地感覺到塔麗大嬸有點不對勁,但是唐傑使用秘言時背對著他們,因此他並沒有發現唐傑眼神中的異狀。
不久過後,塔麗大嬸帶著四個人急匆匆地回來了,看樣子他們都信服了大嬸的話,甚至丟下了手中的工作。
儘管只有斯賓塞穿著警服,但他們在面對那個穿著燕尾式夫拉克外套、基萊馬甲和黑色長褲的男子時,不知道為何心中更加緊張。
“這是花店的老闆斯德安、裁縫索恩、麵包師拉瑟夫以及理髮師伍德曼。”,塔麗大嬸對唐傑說道:“他們都認識您描繪的那人。”
唐傑有些驚訝,但仔細一想卻也會是如此,科布就算不怎麼採風,大部分時間都宅在屋裡,但總離不開生活中的各項需要。
他微微脫帽行禮後問道,“諸位先生,感謝你們百忙中抽出時間,我是倫敦警隊的副隊長漢斯·埃裡克森,如果你們能提供相關線索,能給我們很大幫助。”
“原來您就是漢斯警官。”
伍德曼感到十分詫異,很顯然現實中的人沒有傳說中的那般三頭六臂,他抓住機會又仔細端詳了唐傑幾眼,才按捺住自己詢問什麼的衝動,說道:“科布的話半個月前我才見過,當時我在陰涼的門廊裡幫他剪短了頭髮,他還向我抱怨說房子裡的噪音越來越嚴重了。”
“短髮?”,索恩愣了愣,“這可太奇怪了,一週前他走進店鋪時,是一頭長髮啊,那時他的變化實在太大,要不是熟人,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漢斯警官面前說謊?”,伍德曼急的面紅耳赤。
“不不不,我可沒有怎麼說。”,索恩嚇得連連擺手。
“的確變化很大。”,拉瑟夫回憶著打斷了他們的爭論:“不僅是長相,而且是口味,他以前一直買的是那種填肚子的廉價長麵包,但最近卻是買的羊角式、塗抹了蜂蜜、內有奶油的鬆軟麵包,我還取笑他是不是傍上了什麼富家小姐,一下子就慷慨了起來。”
“其實比起傍上富家小姐,科布自己倒變得像個美人了吧!”,斯德安插嘴說道:“他接過我束好的花時,那手細膩白皙得就像是女人的手,我不小心碰到了,都是嚇了一跳。”
唐傑愣了愣,感覺這問詢有點牛頭不對馬嘴,有些疑惑他們是不是和自己說的是同一個人,“你們確定那是科布?”
“尤素夫·科布?獨居插畫家?沒有錯,警官...........”
“等等。”,唐傑感到頭腦有些混亂,問向拉瑟夫,“你之前說的最近是什麼時間?”
“最近就是最近啊.....”,拉瑟夫迷糊了一會恍然道,“哦,如果您問的是這個意思的話,那麼是昨天,昨天我還看見了他。”
“那個.........”,斯德安猶豫地拍了拍唐傑的肩膀,“漢斯警官,他好像完全沒有要逃跑的樣子,他今天還在我的店裡買了一束白玫瑰,說要去哈德公園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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