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梅花J與黑桃A(1 / 1)
“要放棄嗎?漢斯先生。”,恩尼奧夫人望向唐傑,這張絕美的面容卻好似蒙上了一層黑紗一般,瞳孔在黑暗中映出發亮的慘白。
這使得他心中戰慄更盛,甚至想要抱頭痛哭起來,或者是抱住恩尼奧夫人的大腿,祈求她饒命。
怎麼可能,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即便是再怎樣的劣勢!
陡然他嘴唇囁嚅,渾身上下無不顫抖,但他意識到了.........
在他不經意之間,在他關注老狄和科布之時,賭桌在之前的賭局中便拿走了他的一樣籌碼,勇氣!
難怪他會在恩尼奧夫人的壓力攻勢下如此不堪,即便是她當面切下了自己的左手,但他可是漢斯·埃裡克森!他見識過可怖瘋狂遠甚於此的場景!
該死的!
這和謝日卡一脈相承的狡詐!
但他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對於恩尼奧夫人的恐懼,只要她那櫻唇小口裡跑出什麼命令,或者是再蠱惑推動兩句,自己恐怕會在恐懼的支配下言聽計從。
不能認輸!
唐傑!
你不能認輸!
得破開這個局面!
他在心中發出了吶喊!
他的眼神落在了恩尼奧夫人的梅花J之上,很蹊蹺,她為什麼能連著三次摸到這張牌?
她出千了?她在發牌時做了手腳?能夠控制自己拿到什麼牌?
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完全可以做的隱蔽一些,沒必要如此明目張膽。
還是說,她只能拿到梅花J和黑桃A這兩張牌?她在這兩張牌上做了標記?
沒錯!即便牌是化作流光回到牌堆的,她也不是“失運之桌”的主人,但她依然知道某種機巧或採取了某種方法!
唐傑牙關打顫地抬起頭來,緊攥著手將桌上的“籌碼”推過去。
“房契是你的了,恩尼奧夫人。”
在她的微笑逐漸盛開、即將再度勸說他離開之時,他陡然說道:“但是,我要檢查牌堆。”
恩尼奧夫人臉上的微笑一僵,但仍若無其事地將所有的牌在桌面上攤平,“如您所願。”
唐傑的目光徑直奔向那張梅花J和黑桃A,他將薄如蟬翼的這兩張牌捻在了掌心,並在賭場上方所投下的光線下仔細觀摩。
J代表著騎士,而梅花J上的人物圖案更是代表著蘭斯洛特,傳說中亞瑟王圓桌騎士團的一員。
此刻這個年輕的黑帽者拿著兩支箭,似乎是要從前後射穿自己的胸膛。
而A,黑桃A,在很多紙牌遊戲中作為級別最高的一張牌,它既象徵著黑夜,又象徵著冬天。
他將恩尼奧夫人的笑臉夾在錯在的兩張牌間,試圖找到她們之間的聯絡。
但紙牌很正常,很乾淨,上面發現不了一丁點的手腳。
難不成命運真的在恩尼奧夫人那一邊?
不,牌運的確有,但多次死裡逃生的他確信自己也是強運,矇蔽他雙眼的毫無疑問是千術!
“我們會盯緊你的,恩尼奧夫人。”
唐傑身體前傾,眼睛雖然仍然不敢與恩尼奧夫人直面,但顫抖的聲音卻響亮地穿徹在了書房裡,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味。
恩尼奧夫人輕笑著瞥了一眼再度輸掉賭局,已經沒救了的狄更斯和科布,隨便漢斯將希望放在他們的身上,她已經完全不在他們身上留有注意。
她要徹徹底底地擊潰漢斯·埃裡克森,這個蘇格蘭場的掌控者。
他將一步步地失去一切,淪為自己的奴隸,如此一來,過去發生的事情將一清二楚,未來的道路也不會再存在障礙。
現在已經遲了,漢斯,你一開始就錯估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交鋒!
“繼續嗎?”
她的臉上展露微笑。
“繼續。”
“那麼你的籌碼是?”
唐傑閉上雙眼,調節著自己的呼吸,“你曾跟我談過覺悟,恩尼奧夫人,的確,我想的太簡單了,克莉絲汀娜說的也很對,無論是邪惡還是正義的道路,要貫徹怎麼會不存在犧牲。”
“如果我無法理解這一點,就將永遠地被你的氣勢壓得抬不起頭來,即便再好的牌,也將困手困腳。”
他猛地睜開眼睛,將手腕磕在“失運之桌”上。
“我要將完整的查爾斯和科布帶回去!拿走吧,我的左手!你會知道它究竟好不好消化!”
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話。
一道亮銀色的光輝以急速如鍘刀般從“失運之桌”的上方落下,“咔吱”一聲血液四濺,唐傑預先壓住下唇的牙齒在這撕心裂肺的疼痛下難以抑制地用力,一下子都咬下了一團血肉。
血液出唇,在他的嘴角曳下了一條血痕,更為慘烈的是,那一隻屬於人類的左手拖拽著血跡滾到了失運之桌的中央,和恩尼奧夫人的左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
迎著恩尼奧因驚訝而瞳孔微擴的眼眸,唐傑抬起疲憊而蒼白的笑容說道。
“現在就對等了,恩尼奧夫人。”
“不!”,恩尼奧夫人的情緒恢復穩定,她的臉上滿是自信,“運氣在我這一邊。”
再度派牌。
此刻嬉笑和聊天的聲音都消失,包括圍在周圍的賭徒們都不再議論出聲,臉上滿是冷汗,喘息著睜大了眼睛。
而坐在失運之桌上的,六人的動作,則是更加地小心翼翼。
每一個動作都慢的不能再慢。
好似命運就如風一般在指尖流動。
彷彿就如同最可怕的審判一般,恩尼奧夫人微笑著翻開了自己的明牌,再度是一張梅花J。
然而當她看向唐傑時,卻發現他的神情淡漠得幾乎無情,眼睛更不是看著自己,竟然是看向萊妮絲的方向,而她的背後,無數圍觀的賭徒如同探高了腦袋般的狐狸一般緊帖在她的身後,盯著她身體上下,包括摩挲紙面的每一個動作。
這一幅場景說不出來的詭異,他們的瞳孔如同玻璃球一般重疊立體,他們好似暫時失去了自己的意識,猶如在貫徹某一項命令。
唐傑的唇在她的腦海中如同幻燈片一般放著曾經的話語............
...........我們會盯著你的.........
她的心臟當即鏗噔了一下。
竟然!竟然是指他們嗎?
恩尼奧夫人臉上的神情頭一次失去了鎮定。
“同樣的戲法,不要在眼神銳利的觀眾面前上演第四遍,這是何等簡單的道理。”
唐傑漠然地看向她,“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嗎?恩尼奧夫人。”
他陡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猙獰地拍著賭桌怒吼道:“出千者該怎麼辦!失運之桌!”
賭徒們憤怒地從尤格妮和萊妮絲的背後撲了上去,將驚恐的她們連同臉和雙手一同按在了桌面之上,怒吼道:“出千!剁手!出千!剁手!”
“等等,漢斯先生!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恩尼奧夫人僵硬地笑道。
“誤會?”,唐傑偏過頭,“我曾經誤會是你在出千,這是我思維中最大的一個誤區。”
“第二個誤區是,我忽視了“失運之桌”和其他賭桌、最重要是牌的區別,因此認為手腳是當局做下。”
“你真的聰明到、心思縝密到讓我戰慄。恩尼奧夫人,你所帶來兩個女伴是這個作用嗎?要不是全場都被我灑下了“眼睛”,我恐怕真的會想不通沉淪到底吧。”
他果然是超凡者,但這究竟是什麼能力!冷靜下來,一定要冷靜下來!
“您在說些什麼?我完全不明白。”,恩尼奧夫人的瞳孔在眼眸裡不安地轉動,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是嗎?還要我說得更明白些嗎?”
唐傑眯起眼睛看向她。
“失運之桌所擁有的牌,恐怕並不是擁有固定的圖案的吧,它們會在化為流光洗牌時變成一片空白,在再度發牌時,才會浮現出圖案,即便是心力超凡的記牌能手恐怕也在這張桌前毫無用處。”
“這是最高規格的賭桌,它執行了最高規格的公平,而你並不是它的主人,要在其中作弊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指向她,“因此你利用了籌碼,已經被失運之桌預設為被押上的、不會在洗牌中被清空痕跡的籌碼!”
“尤格妮用指尖沾了一點香水,萊妮絲則是刮下了銀行劵上的墨粉沾在了她們所被髮到的紙牌上,來為下一輪你拿到自己想要的牌來做標記!”
“你想多了,漢斯先生。”,恩尼奧夫人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她們的牌並不是梅花J和黑桃A。”
“這又是你的秘密了,恩尼奧夫人。”
唐傑冷冽地看向她,“但究竟尤格妮和萊妮絲是不是進行了出千,向“失運之桌”一問便知!”
此時失運之桌似乎是終於翻閱看清了過往的一切,對唐傑的話做出了回應。
兩道亮銀色的鍘刀猛地從高空落下,但落向的並不是手腕,而是尤格妮和萊妮絲被按在桌上的雪白脖頸。
“啊!”
“不要!”
兩位美人的瞳孔驚恐地在眼眸中劇烈顫抖,尖叫聲伴隨著漏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咔嚓!”
唐傑看著那兩個身首分離,滾在賭桌中心仍然聳動著鼻翼在呼吸的頭顱,又轉頭看了看旁邊自己和恩尼奧夫人的左手。
“我們的希望都在勝利上。”
他臉上展露出可怕的微笑,“現在你也無法離開賭桌了,恩尼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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