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神蹟(1 / 1)
唐傑被身份不明的狂熱人群一路裹挾進了一座大樓,大樓上懸掛著巨大的金色笑臉標識,樓頂還聳立著一個和藹可親、下巴很長的中年男子的雕像。
“喂!放開我!我可不想進這種可疑的地方!”
誰把自己想說的話給說了?
唐傑疑惑地側過頭,忽然發現旁邊還有一名處境和他相似的年輕人,被雙腳如飛的信眾們舉扛在肩上一路竄上樓梯。
那年輕人很明顯也注意到了自己。
“你好,我叫泰加斯。”
“我是埃裡克森。”
顛簸在半空中的兩人伸出手握了握,不由得露出了同病相憐的悲哀表情。
“這幸福神是什麼,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是最近才迅速擴散的一種宗教,”,泰加斯解釋道:“信徒們謊稱他們的神明幸福神可以治病療傷、退除不幸,許多人都被蠱惑,向我們這樣被強行拉入教的也不少。”
周圍信眾們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危險起來,齊聚過來的厭惡目光讓唐傑都感到毛骨悚然,走在最前方的瘦弱男子亦是回過了頭。
“小夥子,話可不能亂說哦!幸福神可是會降下神罰的!即便是瀕死的絕症,幸福神都能夠治癒,即便是被隕石砸中過的人,被幸福神撫過頭頂也會幸福起來。”
“胡說八道!”,泰加斯憤怒地道:“我的母親患了肺結核,你們也沒能治好她!”
“你這孩子,怎麼能這樣和神使說話?”
跪在道路兩側、發出不明呢喃的人群中忽然站起一位瘦骨嶙峋、氣得咳嗽不停的婦人。
“我的病沒好是因為我的信仰還不夠虔誠,不足以讓幸福神降下神恩。”
“母.....母親!”
泰加斯隨即瞪大眼睛,因為他發現在母親的周圍,自己的兄弟姐妹父親嬸嬸都在,而且用責備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由得絕望地說道:“你們.....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我們早就皈依了幸福神。”
扶著婦人的男人目光柔和地看向兒子,“泰加斯,你從小就是一個很有個性,所以才無法融入社會的孩子,但這並不是你的錯,我相信幸福神一定可以驅除你身上的厄運,讓兒子你走向幸福的!”
被稱為神使的瘦弱男子亦是微笑著道:“正是如此,幸福神並不會對所有人都降下福氣,你們可是幸運的新人,歡呼吧!鼓舞吧!”
在對幸福神的大聲讚頌聲中、熱烈的歡呼聲中,面色慘白的唐傑和泰加斯被抬入了一個廣闊的會場,裡面密密麻麻地全都擁擠著身穿奇特長袍的信徒,他們好似田野上的麥株一般左右搖曳,卻不以為意,臉上帶著一種安詳的、卻讓人感到恐怖的笑容。
燈光猛地從四壁上點燃,映亮了金碧輝煌的高臺,唐傑這才注意到他所身處的大樓其實上是部分中空,所有的樓層都好似旋梯一般圍繞著中間直通天際的、真金所打造的神像。
而神像的體態,和高臺上身穿白袍的背影極其相似。
唐傑剛剛抬了一眼目光,就被信徒們按著腦袋連帶著匍匐下去。
“有神創造世人,有神懲罰世人,但幸福神拯救世人..........”
“那生來便有的災厄、活著所經受的苦痛,都是偽神所宣揚的考驗,他們所引領的不過是恐怖地獄,而不是幸福神的神域,無病無痛的幸界.......”
“信仰我神,病痛遠去,不幸消逝,信仰我神,我們將為兄弟姐妹,彼此扶持,信仰我神,將無驚無怖,無憂無慮,我們都向那幸界中去......”
那神秘的白袍人猛地回過身,露出一張長下巴的可笑、卻又顯得和藹可親的面容,他舉起雙手高喊道:“幸福神!!!”
匍匐在高臺上,或者是跪在各個樓層的信眾無不狂熱激動地仰起了頭,相應號召一般地揮舞起手高喊道:“幸福神!!!!!!”
原本有些被摔倒老婦人吸引、抱著半真半假懷疑跟隨而來的路人此刻也被大樓上下上萬的信眾所同化,跪倒了地上。
人天然會有從眾心理,在這種洗腦的地方更是難以保持清醒。
“幸福神!!”
他們顯得沒有那些早就入教的信徒虔誠,因此只能跪在樓層的最下方,金子神像的腳邊,樓層的高度,很明顯代表了離幸福神的遠近。
如神使以及高臺上的數百完全奉獻出身心的中心信徒,他們就位於神像託在胸口的掌心。
“喂,埃裡克森,我們想辦法逃出去吧!”,泰加斯緊張地悄聲說道。
“為什麼?”,唐傑被升騰起的一陣陣聲浪震得有些麻木,天知道他這波是自投羅網,還是羅網自投。
“為什麼!??”,泰加斯一臉震驚地看向他,“難道你不想逃出去嗎?”
“我倒不是不能理解你想要幫助家人的心情,只是我覺得我們大概是逃不出去。”,唐傑早已看清了周圍虔誠信徒們的面容,裡面有著不少權貴的臉,有位高權重的議員,有美豔的著名女星、有豪富的大商、也有地方長官。
他暫時還沒看到內閣的首要大臣,但以這個趨勢下去,內閣被侵襲,甚至是白金漢宮改頭換面,也許都是不久的將來。
為什麼蘇格蘭場一點反應都沒有?
唐傑感到十分震驚,因為儘管現在不用他事事親力親為,但是部下們總會將大事小事寫進報告,而如此龐大的宗教組織,竟然一點風聲都沒傳到他的耳朵。
他的目光從高臺上信眾們的臉向下移去,心痛地在倒數第三層看到了薩瑟克區的幾名堂而皇之穿著警服的警員,果然如此。
好在那些警員都是新人,沒有見過他的樣子,他現在倒也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被稱為神使的瘦弱男子執著兩名女子的手來到了白袍者的面前,行禮道:“咖耶落大人,這是引進了新人的虔誠信眾,您看他們是否有資格進入您的殿堂?”
高臺上的中心信徒們立刻昂起了下巴,以倨傲而質疑的姿態看向那兩名女子,一名自然是碰瓷訛人的老太太,一名則是泰加斯的母親,她們謙卑而乖巧地低著頭,身軀難以抑制地因激動而顫抖。
“琳賽為我教增添了無數兄弟姐妹,虔誠無需置疑,如今可入我神殿。但奧爾特受病魔纏繞,動機並不純淨。”
白袍者用平和的、彷彿能夠透過心靈的柔和目光看著兩名女子,言辭似乎也十分恪守公正。
訛人無數的老太太聽到了一直在追尋的福報,一下子激動而喜悅地哭出聲來,反觀泰加斯的母親奧爾特,則是喪失了希望一般哽咽起來。
在聆聽神言的安靜中,白袍者卻話語一轉,將手撫在奧爾特的額頭上。
“但我幸福神向來更加仁慈,也不是能力不夠的偽神,你既然立下功勞,對我有信仰,我便不會失恩於你。”
只見白袍者的手一下子綻放出刺目的白光,神使激動地舉起雙手跪伏著高喊道“恭迎神蹟!”,樓層上下的信徒們無不抬起驚歎和羨慕的眼神,對著金子神像一拜再拜。
被白光所包裹起來的奧爾特露出了仿若回到母胎羊水中一般的安寧表情,好似脫離了病痛的折磨,臉色皺起的顯出老態的皮膚也變得有光澤年輕起來。
更是隨著野獸般的嘶鳴叫喊,無數汙穢的灰綠色斑點和黑色汙漬從她的身體裡飄出,在光芒照射下化為灰燼。
唐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他能夠感受到奧爾特的身體情況的確在好轉,連前世的醫療都無法完全解決的結核桿菌的確離開了奧爾特的身體。
如果能夠辦到自己所揚言的不可思議的事,那麼神棍便不是神棍了,而是宛若真正的神明!
泰加斯看著自己父親兄弟們眼眶裡所含的激動熱淚,以及母親安寧的表情,也不由得心中一片茫然。
“好了,到你們了,孩子們。”,白袍男子收回手,慈祥地看向唐傑和泰加斯,“你們想實現什麼願望?愈虔誠的信徒,便能獲得愈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