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K”小隊（1 / 1）
“噠噠噠噠噠！”
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於清晨在南安普敦的林間小徑上響起，然後猝然轉入簇擁在民舍店鋪之間的稍顯寬闊的街道。
這是一支整齊的、英姿颯爽的二十四人的騎兵小隊，他們頭戴白頂黑色圓筒軍帽，身穿藍色軍服、灰色長褲，飄飛的衣袍上印著一隻躍起前蹄的白獅。
他們的為首者半張臉遍佈被火燒得蜷曲發皺的瘢痕，但那僅剩的一隻的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緊繃的嘴唇臉龐、以及如同標槍般挺立的馬上身軀來看，昭顯了這個充滿陽剛之氣的男人依然鬥志昂揚。
即便他的聲音如同砂礫在摩擦一般，透著一股嘶啞而帶著硝煙的味道。
如果要問戰場上對於軍人最重要的是什麼，那不是地利，不是手中武器，也不是指揮官的方略，而是士氣，在新式的槍炮湧現後的工業戰爭中，更是如此。
尼曼查·艾利斯，他敢於直面死亡，並戰勝了死亡。
當他在絕境之中依然鼓舞起隊友計程車氣衝向那數倍敵人的高地，勝利並從醫院中活下來後，他便已經成為了英靈般的人物。
“我原本以為這是一份退休工作。”
他喘息了兩聲，卻並沒有因身體內那傷痕累累的心肺感到氣餒，而是接著對副官玩笑著說道：“但現在看來，卻也說不大準，真不知道在折騰我們的是我們的女王，還是議會的那些大人。”
“其實都一樣。”，“K”小隊的副官迪亞瓦拉聳了聳肩膀，看到了南安普敦人們投過來的詫異驚恐的眼神，看向艾利斯又說道。
“您還是帶上面具，遮上那被戰火所噬咬的可怖傷痕為好。”
“我向來是個坦率的人，迪亞瓦拉。”
艾利斯罵罵咧咧，不爽地戴上了面具，“我不喜歡這樣遮遮掩掩，傷疤是男人的勳章，是軍人的榮譽！”
“這句話也就在軍隊裡能說一說，您現在已經不在騎兵團了，您的身份是退伍軍官。”
迪亞瓦拉毫不留情地提醒他道：“如果這次女王出了什麼差錯，恐怕我們還會跟著您一同成為除名軍官，甚至要面臨刺殺女王的指控。順嘴一提，那可將是連同子輩一同被釘到恥辱柱上。”
“好了，我知道了。”
艾利斯悻悻地收回了各種粗魯的詞彙，用義肢拍了拍馬兒的脖頸，讓它放緩一些步伐。
“那些火車旁的屍體恐怕是成為不了什麼解釋，更別提有那麼多目擊證人，只希望老天還站在我們這一邊，迪亞瓦拉，你說說，我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吧。”
“您確定嗎？還讓我說？”，迪亞瓦拉整張面孔都寫著吃驚兩個字，心累的同時感到太難了。
“您當初在醫院知道自己因為身殘被迫要離開騎兵團時，可是大鬧了一場，把前來慰問的那些小老爺們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七八遍。”
迪亞瓦拉漫不經心地嘆了聲氣，轉了轉頭上的圓筒黑帽。
“要知道能接到慰問英雄這種極其討好的光彩活，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子們必然是背景顯赫，在你出院後被放置到“K”小隊的時間裡，恐怕他們已經成為了內閣裡你意想不到的大人物了吧。”
艾利斯隊長似乎完全沒有聽他的話，只是仰天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自顧自地嘀咕著倒黴。
見他的這幅樣子，迪亞瓦拉心頭無名怒火冒起，把想著的話隨口一般說了出來。
“看來是炮火把隊長的腦子也給炸壞了。”
“咦？”，艾利斯駕馬從外圍的街道輕快地踏步來到市中心，陡然鼻子抽了抽，輕嗅著什麼。
“怎麼了，隊長。”，迪亞瓦拉跟上來問道，“您的狗鼻子聞到了什麼嗎？”
“我聞到了火藥味。”，艾利斯篤定地道，“那種被炮火所碾碎後的戰場所殘留的火藥味。”
“是嗎，我可什麼都沒有聞到。”
迪亞瓦拉懷疑地直瞪著他，兩隻淺綠色的瞳孔泛著思索的光芒。
片刻後迪亞瓦拉副官伸出手扶住艾利斯的臉往上託，低頭去看他的鼻孔，甚至試圖用手去掏一掏，“不會是當時的醫生覺得太麻煩了，您鼻子裡還塞著一顆子彈沒有取出來吧。”
艾利斯狠狠地支起金屬義肢一個肘擊，但被迪亞瓦拉很是靈巧的躲過，他只得一口唾液忿忿地呸到了道路上。
“去聞你老母的香屁吧，迪亞瓦拉！我真的聞到了。”
“唉，不是我要和您作對啊，隊長。”，迪亞瓦拉攤開手無奈道。
“說真的我還很同情您啊！嘛，艾利斯隊長！但出現這種幻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可放過我們吧，是不是，諸位？”
艾利斯看見對他的目光無不偏過看風景亦或是仰頭看太陽的隊員們，氣勢陡然不那麼足了，強調道：“我真聞到了。”
“好的，好的。”，迪亞瓦拉懶洋洋地應付道：“總之我們可沒有其他的閒工夫，畢竟得去找一下這裡的治安官，看他知不知道女王的動向。”
“早點把女王接回倫敦完成這一趟的差事，我還要請假和莎拉一起去度假旅行。”
“你這傢伙.....”，艾利斯對他的這幅模樣恨得牙癢癢，奈何迪亞瓦拉隱藏的武力值驚人，自己現在又是老弱病殘，堂堂隊長竟然對向自己直言摸魚的副官毫無辦法。
男人耍帥固然要耍帥，但也總有沒法耍帥的時候，這時就必須要識時勢。
更別提“K”小隊的隊員們也不是普通隊員，而是各有來歷。
從履歷文書上看這個小隊是一個華麗的英雄小隊，但實際上的情況是一個個桀驁不馴的老骨頭，唯一能讓他們起到一點共鳴的就是此刻荒涼的待遇。
他駕馬來到市政廳前，抬頭看著眼前金碧輝煌、宛如皇帝行宮一般的建築群，又想到沿途所見到的衣衫襤褸的工人漁民以及低矮的簡陋的民舍，不由得愣了一愣，隨即心頭火大。
為什麼他為王國獻身搏命到了如今這個模樣，這個國家大多數人們的生活竟然比起數十年前更加悲慘？？！！
哦哦，又要開始了，迪亞瓦拉注意到了隊長的起手動作，閉了一隻眼睛，偏著腦袋掏了掏耳朵。
“轟隆！！”
老邁的戰馬帶著同樣不再年輕的艾利斯，卻依然爆發出了和當年一樣的威力，加速的一隻臭靴大腳隨著戰馬的衝鋒從馬背上橫飛起來猛地踹散了眼前精緻但不堪一擊的市政廳大門。
木屑紛飛之中，波及的還有微笑著前來開門的侍者。
他身軀翻滾著撞到了廊柱之上，顧不得抹一抹額上流下的鮮血，雙眼一翻很有自知之明地躺下一動不動。
而迪亞瓦拉則是下馬敲了敲破碎的門框，好似艾利斯隊長什麼事也沒有做一般，禮貌地微笑著向一臉驚恐、趴坐到地上或是桌下的市政廳官員們問道：“您好，您好，打擾了，有人嗎？”
隨著好似有人連滾帶爬的通報了此刻情況，怒氣騰騰的腳步聲和吼聲很快地從後庭直奔過來。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不長眼的東西敢在我這裡放肆？現在可真是什麼人都以為能騎在我巴蘭塔的頭上作威作福！”
迪亞瓦拉驚訝了一下皺了皺眉頭，因為在美麗女僕們的簇擁下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個養尊處優、驕奢淫逸的白大胖子，反而是一個讓人目光一亮、身姿有些挺拔，衣裝打理得極為齊整的男子。
給人印象最深的恐怕是他那靈動的，很有貴族氣息的兩撇小鬍子，使得他看上去不失年輕、亦不失老道。
也許是因為身處高位無人敢忤逆，他的目光中隱隱帶著一種威勢。
巴蘭塔亦是在打量著氣勢洶洶的“K”小隊眾人，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沉默地在馬背上睥睨著他的、特別的騎士身上。
他總覺得在哪裡看過眼前的這個騎士，王宮裡？還是報紙上？這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桀驁不馴的氣質，特別是眼神裡毫不掩飾的不屑。
巴蘭塔很快想起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誰，臉上流露出了一絲忌憚。
“尼曼查·艾利斯........”
但他的憤怒卻並未消退，儘管他手下的“鱷魚幫”在那天晚上突然的幫派鬥爭中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但是作為南安普敦的市政官，像這樣賣命的人他想找多少找多少。
人嘛，能值幾個錢？
他稍微灑了一點英鎊，就把“鱷魚幫”重新拉扯了起來。
雖說這一週的時間沒有恢復多少元氣，但圍毆的話，收拾二十餘個鬧事的傢伙還是不在話下。
不，自己得冷靜一些。
巴蘭塔忽的想到，那晚莫名其妙的監禁和從外面傳來的巨大響動，第二天黎明所看見的赫塞菲尼酒店的廢墟，以及自己的“狗”卡勒姆死於非命。
儘管監禁他的事，奧斯馬尼解釋說自己出去了一趟、是手下們的自作主張，但他總感覺事事透露著一絲詭異。
更別提一直在倫敦供職的艾利斯也來到了這裡，以及倫敦發過來的，讓他十分困惑的電報。
他感覺一件又一件的不同尋常的大事交雜在一起，好似就像是有什麼陰謀醞釀的前戲一樣。
【作者題外話】：唔，票好像要投到最新章最後才有效，還是說你們把票藏起來了？嗚嗚........養書騎士會死掉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