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灰獸(1 / 1)
當魚人意識到災難降臨時。
為時已晚!
那爬出火山口的是真正的、愈來愈強大的猛獸,那名為天災的猛獸!
猶同一只大手般從高空落下,那從火山口噴射出的赤紅色岩漿狠狠地熔開土地留下焦紅色的痕跡,緩緩地沿著地勢向下流淌。
它好似是督軍的將軍。
真正可怕的、衝鋒在前的是火山碎屑流!
呼嘯著的濃烈灰雲以超過三十米每秒的速度撲天蓋地從山口瀰漫了下來,裡面飽含著數百度的高溫與毒氣。
奇異的樹林頓時被淹沒燃起了片片大火,它們掙扎著釋放著黑煙哀嚎,而還沒被波及到的也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樹根從無數炸開的土塊中陰險地飛起,試圖抓住唐傑他們讓他們一同陪葬。
同樣試圖抓住唐傑他們的還有魚人,隨著呼嘯聲逼近,墜落的天火不斷地在它們密集的站位中滾動撕碎,留下一地血腥殘骸。
倖存者的表情驚恐而猙獰,它們的速度絕對做不到如同安東一樣與灰雲競速,於是它們選擇從側面奔跑著包抄過來,躍過來撲下試圖抱住這輛求生的“火車”。
“滾開!”,唐傑感受著身後好似使自己頭髮陡然燃起的熱浪,眼睛都急紅了起來,他的聲音毫無疑問擁有著某種力量,此刻無論是奇異的樹木、還是魚人們,身子都產生了一瞬的遲疑。
這一瞬的遲疑在戰鬥中不算什麼,但在這種情況下卻已經足夠。
“啊!!!!”
一切淹過,魚人們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但灰雲中的驟熱已經磨滅了它們身體裡的所有生機,使得薄弱的肌肉如同焦炭一般即將脫落,而火山灰則是及時地將它們裹挾起來,使得它們成為了化石一般的存在,就像在龐貝古城曾經發生的一樣........
唐傑戰慄地回頭,只能看見一具具屹立在雲霧林中,朝他伸出鰭手的身影.........
“不要怪我。”,他喃喃了兩聲,隨之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連忙捂住口,不能再呼入飽含二氧化硫、二氧化碳的火山毒氣,更別提那充斥在空氣中的、如同玻璃渣一般撕扯著眼睛與喉肺的火山灰,它們遇水凝結的能力甚至能拖垮城市,更別提人那脆弱的身軀。
從樹林裡奔出來後,魚人們修建的、通貫白銀黃銅之城的道路給了他們驚喜,也許是由於這條路專用於祭祀、亦或者是大多數魚人仍然呆呆地望著山頂沒有弄清楚狀況,他們得以通暢地沿著這條筆直的道路疾馳而下。
安東的傷口都已跑得崩裂,唐傑卻只能懷著內疚告訴它,快一些,再快一些!
對於火山碎屑流的追趕,絕不能停下,也絕不能指望有什麼能夠阻擋這“灰獸”的腳步,因為這頭獰笑著、呼嘯著的猛獸向來是摧枯拉朽!
那在祭祀之時振奮鼓舞的魚人的王,恐怕此刻最為後悔的便是穿上了一身沉重的黃金甲冑,第二後悔的或許是攀到了高塔之頂。
如果不是因為這兩條的話,它乘上它那鱷魚的車架,恐怕還有逃生的機會。
但此刻“灰獸”頓時將高塔折斷,一口將墜落的身影吞噬,同樣吞噬的還有朝它所衝過去的、將之當成什麼怪物試圖抵抗的魚人精銳........
..........它分身無數,衝入白銀之城的街道房屋,那些稍受阻礙的、很快又與它合流........
魚人們所鑄造的、引以為傲的白銀之城,整片整片地崩塌,再精緻、堅固、美麗的建築,或許在天災、自然、亦或是宇宙的眼中,也不過是資源的搬運堆砌、不能經歷歲月考驗的浮藻。
只有生靈能理解的文明之美,比之自然那是何其渺小、何其脆弱!
“呀呀布卡啦!!唔呀啦啦!”
“西索布里吉諾娃!”
“奚落卡儂!奚落卡儂!奚落卡儂........”
魚人們在跳躍,在哭泣,在哀嚎,在被“灰獸”吞噬淹沒。
從山坡上裹挾而下的“灰獸”愈來愈快,似乎根本沒有吞噬了一個城池後的飽腹感,而安東的速度卻因為身體有著極限,兩者之間的距離不斷地被拉近,唐傑甚至感覺炙熱的氣團已經在他的脖子上造成了傷痕,頭髮所傳遞過來的熱量使得頭皮都烘痛難忍。
“你已經很努力了,安東!再加一把勁!再加一把勁!”
唐傑拍打著安東的身體鼓勵道。
或許是這鼓勵給了安東勇氣,使得它創造了奇蹟,它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將“灰獸”甩在了腦後,使得它似乎只能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不!那不是怒吼!
唐傑回過頭瞳孔一縮。
那是黃銅之城緊接著崩塌的聲音,廊柱、雕像、大門、房屋的碎屑沿著山坡在“灰獸”的身軀中飛散翻滾,不知道剩下的是怎樣的斷壁殘垣。
慘叫聲再度突兀地停止,僥倖衝出城的魚人也被更快的“灰獸”所淹沒。
唐傑咬了咬牙,他知道火山碎屑流輕易不會停下,甚至能跨過大海,毀滅十公里外的小島,但安東的身體絕對撐不了十公里,甚至連一公里都勉強,撐到現在已經是努力到了讓他熱淚盈眶。
他希望時刻有一個穩妥的方案能將他和他的身邊人都保全,但留給他的生機卻永遠只有冒險,也許這便是危機四伏的超凡之路。
他該怎樣從這絕望的命運中掙扎出一片生機。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只能一試。
唐傑附到安東的腦袋旁道:“跳進那條河流就可以了,安東,再堅持一下。”
安東聽到他的話,甩了甩腦袋怒吼一聲,拖著殘軀帶著眾人猛地竄進了山腳下寬闊的河流,也就是魚人們的“聖河”。
令人驚異的是,此刻的“聖河”竟然開始倒流,朝海洋而去,不,應該說它本就該如此才對。
沉入河水的瞬間,唐傑收回了安東,朝古約書中投入了黑鱷的魂晶,頓時伴隨著古神般的吼聲與河水翻滾,一條七米長的巨鱷一下子撲騰出來,眾人立時明白了唐傑想法,死死抓住了它身上的鱗甲。
“潛到最深,逃出去!”
鱷王接受到唐傑的命令後猛地往河底一鑽,在河流的盡頭,“聖河”並不深,鱷王很快足尾並用地向前竄動,也不知道是遊還是爬。
不過它的速度卻十分飛快,唐傑他們很快便看到了水面下的金屬大閘,特蕾莎抽出光劍,瞬間七劍劃出!
他們離著大閘愈來愈近!
唐傑緊緊咬著牙,沒有叫鱷王減速。
他們就要撞上那漆黑如山般的金屬大閘!
裡面一聲聲細密的“咯吱”聲終於響起,縱橫交錯的七道直線在水壓下愈發清晰。
“砰!”
水流猛地將大閘衝破,顯露出一個不規則的缺口。
鱷王一竄而過,河面一下子寬闊起來!
唐傑牙關下舒出的氣在水面下化為一串泡泡,他和特蕾莎的相互信任早已成為一種本能。
眾人可不是兩棲動物,鱷王必須時不時地浮上河面讓他們換氣。
河中與他們同行的還有包括水虎魚在內的不少魚類,甚至唐傑還看見了七八隻結伴的數群巨獺,這條哺育秘境小島的河流一下子變得極其熱鬧,幾乎是所有的水生生物都在藉助河流向外竄逃。
但“灰獸”很快便推倒了小堡關卡再度席捲而來,遊得慢的很快就在“灰獸”與河面觸碰所產生的蒸汽中瞬間被蒸熟,化為屍體浮上了水面。
即便是位置稍深的也難逃毒氣侵襲,而在河岸旁,百毒不侵的雨林則是燃起了熊熊大火,走獸亦是驚慌地鳴叫著沿岸奔逃。
豹、鹿群、河馬、巨蟒、獅、猴、太陽鳥...........能夠看到食物鏈的上下游並肩而逃,不得不說是幅奇異的景象,也許真只有末日才會如此,但此刻說是秘境的末日也沒有什麼差別。
漫長的奔逃後,鱷王“一馬當先”地來到了“聖河”與海連通的地方。
只不過讓唐傑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陸地上生活的動物也不要命一般紛紛跳入了海水,而此刻海水碧藍如洗,其中一種生物也沒有,就好似一片空蕩。
“怎麼出去?”,唐傑看著那威勢不減朝他們撲來的“灰獸”,心中的緊張一分未減,卻在此刻,他的脖子上卻隱隱地傳來一陣詭異的清涼。
“漢斯,你的脖子!”,維多利亞首先驚叫道。
阿爾伯特亦是一臉震驚。
特蕾莎認真地打量著那浮現在唐傑脖側的神秘符號,伸出手指撫摸了一下,確定地說道:“這的確是失傳的代表海洋力量的符文之一,你從哪裡得到的?漢斯?”
“你就算這麼問我。”,唐傑愣了愣,一臉莫名其妙,“我也是才知道啊。”,忽的他想到了那個老魚人祭司,莫不是它的贈予?
能夠做什麼手腳讓他完全發現不了的,當時也只有它有這種實力吧,難道是在傳話的時候?
只是為什麼它要把賽吉一族掌控的神秘力量交給他?
有什麼遺願?可它只是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命運.....安排.....
那個有可能是經歷了“魂之悲”儀式活到現在的老魚人,那個在“瓦西利斯神”的願望下不加反抗的超凡強者........
它雖然說著絕望和坦然的話。
但心中可是飽含淚水,心中可曾還有不甘?
它是不是已經明曉了賽吉一族的命運,卻仍想為賽吉族群、這個在求生中變得卑劣的族群,留下一些存在過的證明?
只是給自己,自己也不一定逃得出去啊。
但當他如此想時,脖子上的清涼感更深了,當他伸手去觸碰時,驚恐地發現上面生長出了一層鱗片,一層特蕾莎她們瞳孔中所映照出的、幽藍色的美麗鱗片,帶著他直沉向海底。
即便是屏住呼吸,也絲毫不感到難受。
他訝異地發現,在海底深處,有一片難以捉摸的、好似摺疊起來的水域,隨著“塔波啞”火山的每次帶動著秘境的震動,這片水域開始變得完全透明起來。
特蕾莎無意中的一句話陡然如同閃電般閃過他的腦海...........
劇烈的天災有時也能成為開啟秘境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