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包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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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停在南安普敦城邊的角落,隨著一陣煙塵過後,它又很快地離去,只留下了四個身影。

唐傑抬頭望著這久遠到從中世紀遺留下來的城牆,熟悉的城市。

但他能夠感受到,有些熟悉的東西已經不在,那種平靜。

即便他還沒有踏入其中,在離城門不遠處如同雕塑般佇立時,就能夠發覺了那撲面而來的陰謀氣息,那暗流湧動。

甚至腕上使徒的烙印開始發熱,提醒著過去他沒有察覺到的交鋒,提醒有一雙眼睛已經投來了跨越城市的視線,盯上了自己。

但他依然邁開了腳步。

來吧!

房屋、集市、廣場、鐘樓,他們自街道上走過,風吹得碎石翻滾在地上莎莎作響,有的較輕的則是飛起來撞住石牆,啪的一聲摔得粉碎,揚起一圈淡淡灰塵。

阿爾伯特繃緊了神經,當他進城的一刻,他就知道,若是發生了超凡之間的交鋒,他起不到作用,唯有護住自己。

而良好的身體素質又讓他察覺到,此刻南安普敦的氛圍有點不大對勁。

特蕾莎皺了皺眉頭,牽住了維多利亞的手,打量著周圍。

行人好似漫無目的地一般在街上行走,和他們擦肩而過,集市裡也並不是喧譁,而是一種讓唐傑感到虛假的熱鬧...........

他從窗縫和門縫之間好似看見了一雙雙躲在房屋中的眼睛。

他目光逡巡,也並沒有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個胖乎乎的、應該會到處跑動專找陌生人搭訕的身影。

他的朋友艾瓦爾,他已經拿著錢去“頤養”他那大好時光了嗎?

也許這樣更好。

他猛地停住腳步,在市中心,十字交叉的街道中央。

因為他發覺那股危機已然被牽動了起來,所有沉重的氣勢已經凝成了一束。

有人是不想他再回到赫塞菲尼酒店的殘骸前,先對逝者進行悼念的了。

他微微側過一點頭,按住帽子朝身後瞥去。

“出來吧,先生,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我已經看到您豐盛的準備了。但也希望您能明白,我也預備好了作為獵物的反抗。”

他的目光掃過一層層樓房的視窗,掃過建築之間的小巷,掃過商鋪裡擦拭櫃檯的侍者、掃過似乎是在幫人擦拭著鞋子的鞋童、掃過立在牆壁邊看著報紙、帶著高頂圓帽的男人...................

“很敏銳的感知,漢斯·埃裡克森。”

這是一種螺音迴響般的、魅力非凡的嗓音,原本不應會使人忘記,但唐傑卻感到陌生。

在這聲音結束的剎那,整片街道上都變得十分寂靜,不只是聲音上的寂靜,而像是時間停頓了一般的寂靜。

然後所有人都抬起了臉、轉過了臉、低下了臉看向了他。

各式各樣的臉上,或粗獷或瘦削的臉上,帶著不同卻相似的神情,嘲諷、戲謔、喜悅、打量..........

唐傑瞳孔一縮,他剛剛只是略有猜測,但!難道這些人全部都是??

他猛地將手探入懷中,這樣的話!現在可是相當危險!

“按照你們聯合王國的習俗,以及同為超凡者的敬意,我原本應該為您加上一聲........先生。”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您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

那好似從高空傳下的聲音頓了一頓,“您與薩納西斯的死有關嗎?”

唐傑怔了怔臉色一沉。

當“獨眼梟”薩納西斯那晚抬起了那奇特的煤油燈光,並自信地說出了他那名為“海神”的序列時,唐傑就已經知道薩納西斯站在一條完整的道路上,身後恐怕是一個強大的組織。

但他沒想到明明他沒留下任何痕跡,甚至連屍體都沒有留下,卻依然被陌生人找上了門來,甚至在巴蘭塔和奧斯馬尼之前。

是什麼比他一個警察還更加靈敏?唯有超凡的手段。

他低下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噓...........”

唐傑聞到了一點奇特的香味,他腕上的使徒烙印也再度灼熱了起來。

這良久的寂靜使他感到有些不安,對方肯定是做了什麼。

奇特的嗓音似乎帶著痛苦與憤怒再度響起。

“遺憾,是謊言的味道。”

隨即更加憤怒、也更加陰冷的聲音響起來。

“漢斯·埃裡克森,漢斯·埃裡克森先生,我十分遺憾地通告您——您辜負了我對於您的信任!您阻礙了組織的道路!你將迎來最為殘酷的命運!”

“這將是您此生聽到的、最後一個先生的稱謂!而我扎伊內!將為您送葬!”

這如同**唱詠詩一般的聲音落下的剎那,所有人都朝唐傑轉過了身,各色的外套齊齊被手臂撥開,顯露出了一個個在陽光下閃爍著可怕寒光的槍口。

這密集的圓形毫無死角地將唐傑團團圍繞,就連樓層的視窗、高臺上亦是如此。

唐傑感覺陽光突然變得灼熱和耀眼。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這個時代衝鋒槍或者是加特林還遠遠沒有誕生,但只要數目足夠,單發的步槍也足以支撐起毫不停歇的狂暴襲擊,如同戰爭猛獸一般瀉下槍林彈雨。

沒有任何一種野獸能夠否定人類的智慧,能夠否認火藥的威力和魅力,至少在地球上是如此。

接近音速射出的鉛彈很快將這片區域弄得硝煙瀰漫,他們已經看到至少有數枚搶先出手的子彈打中了唐傑的身體並濺開血花,唐傑向後踉蹌倒去。

只是讓人不能理解的是,在槍聲響起之前,就有數十人撲向了唐傑他們四人。

為什麼會有人打破計劃,在這麼愚蠢的時機上前肉搏?不要命了嗎?

沒有人因此停止射擊,即便同伴被打成篩子。

因為他們更畏懼那個奇怪的存在!就如同薩納西斯老大一樣,他們下意識地想要在他面前低下頭,絲毫不敢違揹他們的命令。

剛開始還有子彈榨出肉醬的聲音,後來就變得清脆,他們很有經驗地壓低了槍口,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最後一聲槍響結束。

重新到來的寂靜。

奇怪的是沒有一聲慘叫,敵人的、自己人的都沒有。

但這不是他們該思考的事情。

顯露出一身黑衣的“大佬幫”壯漢們看著地面上漫過來,浸染了靴底的粘稠的血液,獰笑了起來,一邊重新裝填著步槍,一邊呼吸著硝煙慢慢朝著中心被打得石屑紛飛的煙塵中走去。

而倚在劇院陽臺上之上、如同油畫中希臘諸神般美麗的赤裸男子,扎伊內,他微微揚起線條完美、毫無一絲贅肉的手臂,張開的五指遮住昂起的臉。

猶如在舞蹈一般,一隻眼瞥向太陽,一隻眼瞥向場中的煙塵。

處決了嗎?

恐怕沒有。

薩納西斯的軀容醜陋,但他依然欣賞其戰鬥時的美感,打敗了他的人,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似乎印證他心中的想法。

哀嚎打破了寂靜,伴隨著有力的、好似要穿透一般的擊打聲,數人拋灑著一路血液從煙塵中飛了出來。

他們身體壯實,雙目驚恐地瞪圓,在地上翻滾著撞在了劇院的牆下,都是“大佬幫”的幫眾。

扎伊內暗藍色的眼眸微低,注意到他們的脊柱似乎已經被直接打斷,口邊雖然還不斷吐著血沫,但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神采。

出手的人起碼達到了八階的力量,是漢斯嗎?

之前的變故是如何發生的?漢斯究竟是怎樣做到從槍口中逃生的呢?

就在他要思索明白其中的關鍵之時,再度裝填好步槍的幫眾們突然將槍口調轉了向了他的方向。

“嗯?”

扎伊內眯起眼睛,他注意到,這些人的瞳孔裡浮現出的是如同萬花筒一般的圖案,看起來呆滯詭異而可怖。

但他的視線不斷下移,因為身軀已經融化為一灘落到地上的漆黑液體。

密集的鉛彈伴隨著“砰砰”的槍響隨之而來,打碎了欄杆從左往後一路橫掃過去,一時間木屑紛飛。

明明一切都被角度遮掩,但他們彷彿看得見一般,即便自己已經在地板上化為蛇一般的竄動,槍口卻隨時跟隨著在改變方位。

他滲下木質地板,好似膠泥一般黏在木地板下。

究竟是什麼手段?這樣應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但他還未喘氣,就已經看到了身下,那幾個明明已經死去的屍體,卻以詭異的姿勢瞪大眼睛仿若盯著自己!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

他心臟猛地一跳,彈雨從側面隨之而來!

他轉身朝著劇院之中鑽去!

硝煙再度瀰漫出了整個戰場,劇院的牆壁上密佈蜂巢般的彈孔,一切都偃旗息鼓。

唐傑十分明白,像這種槍械,對於他們這些八階的超凡者來說,最終依然是開局試探的手段。

以他們的速度,和身體強度,只要不是運氣特別差、或者自己當靶子被命中要害部位,連重傷都難以製造。

唐傑推開伏在自己身上的、彷彿被射成破爛布片般的屍體,喘著氣看著肩膀上和小腹處蠕動的肌肉。

它們擠壓著吐出了三枚變形的鉛丸,甚至將變黑了的血排出,緩緩流血停止,皮膚恢復原狀,只有衣服上還殘留孔洞。

唯一不同的是,他胸腹之間的虛無城池裡,多了二十多個哀嚎著的人影,他們如雪花一般融化,滋潤著他的身體,以更快的速度提升著他的身體強度,實現著他向謝日卡、或者說是安東那個層面奔去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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