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刑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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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就是我以懷疑的姿態、以最壞的角度揣測人心,卻總是能夠得到比我的同僚們更多的戰果。”

“就像你,奧斯馬尼先生,你犯下了了這麼多罪行,不一樣差點依靠別國的力量逃脫審判了嗎?我哪裡能夠想到,到底、竟然會有誰在暗處幫助你呢?”

奧斯馬尼冷哼了一聲,對此不可置否。

“但是,在我失去了這雙眼睛之後,我反倒更能看清楚我的命運。”

“如果在光暗交雜的世界裡行走讓我感到不安,那麼如果直接走在黑暗的世界裡,朝我心懷的光明而去,我反倒是再無疑慮。”

“奧斯馬尼先生,請不要認為這一路好走,如果天堂敢收容你,我便滅了天堂,如果地獄敢接納你,我便踏平地獄。我要你的靈魂,以消亡來為你的這一生償債。”

“我不需要你的悔恨,只需要你的骨灰,來為那些受害者以及他們飽受煎熬的家人們譜寫鎮魂曲。”

“現在,往你那最後的歸宿去吧,沒有宗教,沒有政治,沒有財富,沒有感情,沒有一切,唯有虛無!”

奧斯馬尼被他的話語氣得臉色發青,卻又因他那關於歸宿的言論產生了一點關於死亡的惶恐,而這惶恐竟然如同生了根一般,愈發擴散。

他只能以怒吼來掩飾他心中的不安,“漢斯!!!”

巴蘭塔突然揚起了頭,他祈求般地看向男子,“我呢?你沒有要對我說的嗎?漢斯勳爵?我們日不落帝國的貴族,可向來是一體同心。”

然而男子看都沒朝他看上一眼。

修女扯了扯他的雙袖,男子退後了數步,微笑著向四周點頭行禮。

囚車的車隊再次開始流動。

他們在人群的簇擁下朝著泰博恩絞刑場而去。

在泰博恩絞刑場一棟黃色建築物的二樓視窗,喬裝打扮後的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正注視著囚車到來。

他們並沒有在其中發現熟悉的身影。

“漢斯和特蕾莎呢?他們不應該早來的嗎?他們可是為這件事情忙前忙後,一直弄了半年才使得一切塵埃落定啊。”,維多利亞感到奇怪地問道。

“漢斯他放棄了中央刑事法庭的大法官之位,這麼大的犧牲,總該來看看成果吧。總得看看仇人氣息全無才能安心吧。”

阿爾伯特瞥了維多利亞一眼,妻子現在的各種語氣總讓他有種毛骨悚然,不過那種純粹的天真的正義是再也看不到了,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是個好女王。

“我想漢斯放棄大法官之位並不是利益與正義的交換,雖然他可能的確達成了一些協議,但我想更重要的是,他志不在此。”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一開始就弄不明白那個傢伙的想法。他過於桀驁不遜,學識和見識使得他能夠看到那一副向上的階梯,但他卻不往上走。”

“我原來或許比他天真,但現在可比他成熟。我只能扭住王國的牛頭,卻無法管住每個人的觸角,正義與不正義已經成了一個笑話,唯有遵循穩定的原則,以及參考永恆不變的真理——利益。”

阿爾伯特愣了愣,“你忘記了這一路的所見所聞了嗎?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我並不是說我看不到那些苦難,看不到那些罪惡,只是它們太像雜草,到處叢生,而又根基深厚。”

“資產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導致了苦難,而法律沒有維護大多數人的利益衍生了罪惡,即便我是女王,也只能在脆弱的平衡、狹窄的夾縫間搖擺。”

“在這片被黑煙所籠罩的天空下,即便我想勸人行善,我也只能灑下錢幣。”

維多利亞嘆了口氣。

“四英鎊,先生,女士。”,一名似乎是房主的男人走過來笑道:“如果您共用一個視窗,那就只要兩英鎊。”

維多利亞把錢給他,指向底下泰博恩行刑場的周圍不知道從何處多出的一把把長凳問道。

“那些位置賣多少錢?”

房主看了一眼,“哦,那麼好的位置,能看到行刑的每一個細節,我想沒有五英鎊是拿不下來的。”,他又指了指刑場一側搭起的高高的看臺,又說道。

“那些地方應該更適合您這樣體面的女士,價格應該在十英鎊,您要我幫您去問問嗎?”

“不用,這裡看得或許會更加清楚。”

維多利亞搖搖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然後注目向底下行刑場內的場景。

長千上萬的人們聚集在此處,將場上以及每一個要道都阻得水洩不通。

乞丐拿著破碗依舊在這人牆之中來回穿梭,當然還會有手腳靈活的竊賊,或者是動作不乾淨的無賴,他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們在行刑場上。

當然,商人則更不會有這種想法。

小商販拿著各種商品、小物件進行兜售,還有的提著一籃水果或者是麵包,一些地方還有著似乎在商討現場交易的妓女。

更可怕的是倫敦市民臉上那可怕的表情,那是一張將平常的麻木表情經過藝術加工後放大了百倍的詭異表情。

他們無論男女,如同節日一般穿上了最好的衣服,在狂笑或是在高聲謾罵。

在唾沫橫飛之時,維多利亞能夠看見他們宛若變得尖銳的利齒和長長探出的舌頭,他們難以忍受自己看不到行刑的場景,以奇特的想象力試圖找到有利的地形,如同長梯,如同高牆,他們那興奮得難以靜止的瞳孔裡,充滿的是對於鮮血的迷戀。

奧斯馬尼和巴蘭塔被領上巨大的絞刑架了,他們在獄警和守衛的攙扶之下才得以沒在各種飛落物的攻擊下、亦或是純粹地因為仰頭看到高高的繩索腿軟跌倒。

審視著他們的是坐在專屬席位上的法官、議員以及教士們。

“這兩位先生應該領過他們的懺悔和啤酒了吧?”

這名法官帶著一頭白色的假髮,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嚴肅,但朝教士所問的話卻像是調侃。

教士回答著說道:“是的,安德爾神父在教堂為他們主持了臨終懺悔,奧斯馬尼先生試圖逃跑但沒有成功,他們在濟貧院慢慢喝完最後的一杯啤酒後都冷靜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會說道:“巴蘭塔先生要了第二杯,有人憐憫地加給了他。”

“哦,這些都無關緊要。”,法官低聲回應道。

他隨即再次宣讀了一下奧斯馬尼和巴蘭塔的罪狀,讓他們遭受了一下圍觀者的口水和唾液,比起之前的人,這兩位算是立下了“豐功偉績”。

雖然殺人、縱火這都是常見的死刑罪,但叛國且不常見,嗯,拿大炮轟擊了尊敬的維多利亞女王夫婦,很有創意的舉動。

而且他們殺的人也不計其數,雖然大多數隨著時間流逝以及涉及到一些奇異因素無法考證,但剩餘的、有確切屍骨的也找到了數十人,準確的說是43人。

法官讀著讀著就感到戰慄,連忙喝了口水來繼續維持威嚴的聲音。

終於把這累人的活計做完時,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簡單說道:“你可以說你們的臨終遺言了,你有權說任何你想說的話。”

巴蘭塔看了看地下黑壓壓的仿若張開嘴彷彿要將他吞噬的人頭,險些暈了過去。

他那兩撇漂亮的小鬍子動了動,似乎是讓他找到了想說的話:“我並不認為我犯下了多少嚴重的罪行,那些關於我的控訴完全是汙衊......”

但一個憤怒的聲音從刑場迴盪的噓聲和嘲笑聲中響亮起來,“你還記得我的妹妹莎芙莉嗎!你該為她償命!”

巴蘭塔看見了一個好似是漁民的男人,他扶著他的父親,扔過來了一片似乎是首飾的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身側。

他看了那熟悉的東西一眼,想到了一張漂亮的臉蛋,想到了無數張漂亮的臉蛋,他一下子難以自已地哆嗦起來,感覺在這刑場之上好似有什麼陰冷的東西纏住了自己。

他彷彿想以自己的喃喃聲將漁民的怒喊聲掩蓋下去,將這時間過渡過去,“我們馬林斯家族是南安普敦世世代代的貴族家族,我們勤勤懇懇,牢守著貴族的一切高尚的品質........我們馬林斯家族是南安普敦世世代代的貴族家族.......”

行刑者意識到他估計是說不出什麼新詞了,不耐煩地拉起了手中的繩索。

人們的歡呼聲頓時響了起來,看著那半空中抽搐著,瞪大眼睛的巴蘭塔的身體。

奧斯馬尼跪伏在行刑臺上抬起頭,驚恐地和那巴蘭塔的雙眼四目相對,對於死亡的恐懼頭一次澆滅了他那無以倫比的、不擇手段都要達到的野心。

但這已經遲了。

看著行刑者向他走來,這個身體富態、眼神兇狠的船廠主驚慌地大叫起來,“我還有臨終遺言!”

“不,你沒有,奧斯馬尼。”,法官罕見地加快了語速,“漢斯閣下向我特地交代過了,鑑於對你危險的評估以及你長期以來的各種掙扎,最好還是不要在你墮入地獄前讓你和什麼邪神達成交易為好。”

“請你乾脆利落徹底地離開人間吧,奧斯馬尼!”

“啊!!!!!”

行刑者猛地拽起了繩索。

人們的歡呼聲連綿成一片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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