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蘭德里與埃裡克森家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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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

劇烈的震鳴聲不斷地在這海灣監獄最深的地層轟響,彷彿在拆家一般。

但有一個地方仍然十分平靜。

“.............”

一扇又一扇的緊封的石門之後,有一個獨特的牢房。

這牢房外刻繪著一片片特殊紋路、在黑暗中閃爍著熒光,甚至地上還有一個格外複雜的、像是“儀式”的圖案。

只是牢房內的佈置卻很普通。

一張長長的單人床上躺著一個平平無奇的身影。

他的棕色頭髮雜亂且有些發皺,雙目銳長,鼻子微尖,薄嘴唇,是那種比較常見的陰森歐式面孔。

他的身軀站起來應該很瘦高,但此刻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側躺在床上,面對著沒有任何懸掛物的牆壁。

而他的牢房外此刻有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修女。

很好看,眼眸如同藍寶石一般,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頭髮一片雪白,以及傷了腿。

“你的同伴好像動靜鬧得很大。”

“轟!”、“轟!”...........

修女身邊石塵簌簌下落,只是奇特的是,牢房內卻沒有任何顫抖。

“他本來就是個不安分的傢伙。”

特蕾莎支肘在輪椅的扶手上,凝望著牢房內的囚犯。

“而且你難道還指望警察長官進了罪犯巢穴,會有什麼好脾氣?”

“哦,是那個“罪惡剋星”,叫漢斯·埃裡克森的傢伙嗎?”

特蕾莎抿住嘴,卻依然難以抑制地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來。

“你笑什麼?”

“你叫他“罪惡剋星”。”

“這不是報紙上這麼叫的嘛,我對於外界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但似乎是被特蕾莎的笑聲感染,他也難以抑制地笑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

“好吧,的確很好笑。哪個“罪惡剋星”的眼睛會被罪犯弄瞎呢?”

他終於翻轉過身,不再面對著牆壁,而是臉微仰,把眼睛上抬看向特蕾莎。

此時特蕾莎在他瞳孔中應該是個側著的身影。

“你是他的搭檔?”

特蕾莎沒有說任何話,但渾身的氣勢,和流露出的意味不可置否。

“真是幸運的傢伙。”

蘭德里·古鐵雷斯嘟噥道:“如果我當時也有什麼同伴或搭檔肯付出再也走不動路的代價、哪怕是決心來救我,我也就不會進這種黑窟窿地了。”

“所以你到底幹了什麼?”

特蕾莎好奇地問道:“我想不會是燒了什麼軍火庫或者是重要的船廠這些小事吧。”

“唉!”,蘭德里嘆了口氣,“哪有人一見面就開始翻別人的傷疤?而且是不太好聽的傷疤?”

“開門見山不是可以節約我們彼此的時間嗎?”

蘭德里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現在的時間還不夠充裕嗎?”

“呵呵~”,特蕾莎笑了起來。

“很抱歉,我並不是在講笑話。”

蘭德里似乎是感到了惱火抬起手,一根根攔住他的柵欄間卻擴散出一片奇特的光紋,使得他的舉動看起來有點像是犯傻。

“這是“懺悔室”,從十二世紀起就開始關押具有特別之力的生靈,我自然認識,儘管它似乎隨著時代做了不少改進。”

特蕾莎笑了笑,“蘭德里,我也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危險性的存在,我並不是來單純地和你聊天的。”

蘭德里陷入了沉默,許久之後才重新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提前做了很多工作。”

“那麼,弄清楚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呢?”

“連我的同伴都認為我失去了價值,找到並突破這個監獄對他們來說輕而易舉。”

特蕾莎饒有興致地看向他。

“你為什麼要裝糊塗呢?包括表現得對漢斯一無所知也是。彷彿你在巧妙地引導我對你的認知與你心中設計的形象重合。”

蘭德里眼睛裡陡然綻放出銳利的光芒盯著她,似乎想要明白她到底知曉多少。

但特蕾莎始終是平淡無驚地看著他,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多少。

突然蘭德里望向她身後的深處,慢慢說道。

“的確,我和埃裡克森是老相識了,在我十多年前被抓住入獄前就認識了。”

他見到特蕾莎依舊是面無表情,有些失望,頓了頓才說道:“當然,我指的是現在這個埃裡克森的父親。”

“我們雖然認識很久,但很少見面和聯絡,也並不透過一般的方式聯絡,去見他也是我主動。”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挖掘出這樣一片塵封的過去。”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特蕾莎看向他。

“但我同樣沒有義務告訴你。”,蘭德里望著她說道,“就像你說的,我時間充裕,想不想說完全取決心情。”

特蕾莎這才開口道:“在聯合王國有個被成員稱為“家”的隱秘組織,她們很早就關注到了你。”

“說實話,你長得並不像英國人,而聯合王國內地裡又相當排外。”

“在你租房居住遊蕩在大小城市,諾里奇、伊普斯維奇、馬蓋特、伊斯特本.........時,幾乎每一地都有人舉報了你。”

“說你行跡詭異,遊手好閒,像是做些不乾淨工作的人,希望政府儘快將你驅逐出境。”

蘭德里吸了口氣,似乎是被氣的,還是被氣得夠嗆,他顫抖著,聲音憤怒地顫抖著道:“是嗎?我還以為我的行動很隱蔽呢。”

“相比你高調的“同事”們而言,的確如此,畢竟他們要麼是登報要麼是出現在各國最高機關的檔案上,你只是遭受了一些居民的反感。”

特蕾莎安慰了下他,示意他可以繼續說了。

蘭德里嘴角抽搐,平復了下心情。

“從老埃裡克森的事情說起嗎?”

特蕾莎點點頭,“未嘗不可,一切都隨你所願。你有主動權。”

蘭德里訝異於她一下變得禮貌,不,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麼不禮貌,有些是她的性格。

他回憶了一下說道。

“老埃裡克森子爵.......他是個正派的、體面的人,標準的聯合王國貴族,他恪守著他為人的原則、恪守著他那或許只存在於書上的貴族品質。”

蘭德里很想點燃一點菸草,他指頭捻了捻。

“但在他接手他們家族的產業之前,他們家族就已經開始衰敗,而這些在老埃裡克森的手裡更甚。”

“他年輕的時候弄不清農夫的謊言,這使得他一直過著拘謹的生活,年紀大了的時候弄不清商人的謊言,這使得他在一系列花招之下徹底失去了祖祖輩輩的產業。”

“在他死去的時候,我沒能前去弔喪,只能從這座十八層的牢獄底下,隔著寬闊的大西洋海面,聽到那天在他的墓前淅淅瀝瀝的雨聲。”

“但我見證過他這一生,他接濟過窮人,寬恕過壞人,幫助過無數走投無路之人,但他沒有傷害過一個好人........除了他自己。”

“我見證著他從一個身體強壯挺拔、目光明亮的年輕人,在一年又一年的時間下佝僂下去,在不到四十歲的時候變得垂垂老矣,然後墳土就潑向他了。”

蘭德里沉默了一會,坐了起來,靠著牆,目光有些遊離地看向牢房的頂。

“你想要問些什麼呢?修女?我對他沒什麼好說的。”

也許是被蘭德里說的話語所感觸,也許是想更清楚地聽到他的話,特蕾莎在輪椅上坐直了身體。

“我得到的訊息是,是你把漢斯·埃裡克森,也就是老子爵的兒子送向他的監護人,中央刑事法庭的一名法官,貢薩洛·倫特里亞的。”

“但那個時候你應該還在這座牢獄才對。”

蘭德里搖了搖頭。

“你弄錯了一點,修女,並不是老埃裡克森死的時候,我才去接漢斯,而是在他生命垂危,在一間煤油燈都捨不得點的破房子裡苟延殘喘時,將一個小男孩交給了我。”

“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他對我說的原話是。”

“隨你的願吧,蘭德里,你可以把他賣到西班牙去做水手,也可以讓他遊蕩在街頭成為一個空有貴族頭銜的強盜,或者是把你的這一身本領傳授給他,只是千萬別將他教得過於端正,做一個好人了。”

特蕾莎思索了一會,“我想他此時的神智應該還挺清醒。”

“看怎麼想吧,但我勸你不要把一個將死之人說的話當真,無論那是好話還是壞話,至少我就沒有。”

蘭德里似乎對自己的決策感到明智,得意地笑了起來。

“趁他一片糊塗,我找到了他的堆積成山的信件。在他如此可憐之時,他依舊沒有求助過他的一個朋友。”

“當然,我和他之間沒有任何友情。但我曾經向他說過我要報答他的一項恩情,他似乎是記住了。”

“這都是題外話,我翻了翻那信堆,從中挑選了一個家底殷實的、和他關係甚好、最重要是有能力的人,那就是貢薩洛·倫特里亞。”

“我模仿著老埃裡克森的筆跡,用可憐至極的語氣給他寫了一封信,託他照顧自己、老埃裡克森自己的遺孤,將其培養成一個正派的人。”

“我相信這封信寄出去,誰也不會懷疑有假,比起老埃裡克森將死未死時說的話,這更像是他可能會做的事。”

蘭德里搖了搖頭,笑道:“誰能想到呢,我一直在關注外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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