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誰的眷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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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莎,你可是越來越毒舌了,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尤拉!”

唐傑右臂猛地縮住繃緊,拳頭緊握,“砰”地一聲將身前的肉球打得四散炸裂。

留著它會有一種坐實特蕾莎話語的感覺。

啪...啪...啪....啪......

特蕾莎默默地用白皙的指尖拈著扔掉飛到她臉上的血沫或是肉條,緊皺著眉頭情緒再度到達了爆發的邊緣。

不行。

曾經很好用的僕人眼睛瞎了,腦子也壞了。

那麼她就得成熟一點。

用肩膀和智慧扛起重量,也要探出前方的、能讓他們二人通向光明的道路。

她掏出手巾默默地將臉上的血跡擦乾淨。

“看樣子你很辛苦啊。”

蘭德里注意到特蕾莎臉上的神情變化感慨道。

他又看向那個渾身赤裸,肌肉赤紅蒸騰著霧氣的男人。

面容,面容依稀能夠看出當年那個沉默的小男孩的一點輪廓。

但他仔細打量了一會,卻皺了皺眉頭,感覺有哪裡不對,氣質嗎?但當時一個小男孩哪來的氣質呢?

到底是什麼不對呢,直覺裡的事情,他說不上來。

“蘭德里·古鐵雷斯?”

唐傑聽見陌生的聲音,微微側了側頭。

密檔裡危險評級十分高的存在。

也是西亞海灣監獄所關押的最主要的犯人。

雖然漢斯有關於蘭德里的記憶,但留給他的已經十分微茫了。

隱隱只殘留下來一副畫面。

**歲小男孩的漢斯抬頭看著前方街道上,高過所有人一頭的、披著雨衣的男子。

他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目光總是斜下,雙臂也籠在長袖裡,氣場十分兇戾,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當他時不時轉過身來,確定漢斯還跟在身後時,表情顯得十分沉默。

唐傑怔了怔,回想讓他有些陷在了漢斯的記憶裡,分不清自己和他了。

“蘭德里·古鐵雷斯?!”

他再次說了一遍,這次卻像是確認或是呼喚了。

蘭德里心中那種違和感消失了,他能夠確認,這就是當年他從那個破房子帶走的男孩,老埃裡克森子爵的唯一後代。

他喘息著回答道:“是我,沒錯。”

唐傑陷入了沉默,對這久別十數年,只存在過一段短暫的旅程,最重要的是“邪惡五神”眷屬的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聽說你現在是倫敦警察廳的廳長。”

“沒錯,抓些蟊賊,或者罪犯的人。”

“具體幹些什麼呢?”

“收集他們的罪證、制服他們,將他們送進監獄或者是絞刑架。”

“呵呵....”,蘭德里笑了起來,“真不知道我問這些問題幹什麼........”

唐傑也笑了起來,低聲道:“的確如此。”

他對於蘭德里這個人也充滿好奇,這個謎團重重卻陷在這裡的男人,他對於平凡的老埃裡克森子爵過於遙遠,卻和其產生了深刻的交集。

有時候這也是一種讓人戰慄的命運。

“那你呢,蘭德里,你是什麼人?你曾經做過什麼?”

蘭德里沉默了一會,依稀仿若看見自己身後的那個小男孩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前面,逐漸高大起來,回頭朝自己看來。

提出了這個讓自己膽戰心驚、卻又感到釋然的問題。

就宛若有一個和他冥冥之中命運牽連的人提出,願意給他的人生一個答案、一個結束。

人世間的年輪生長起來了。

今天是歲月解封,在沙漏中倒置的一天。

“我是“暴食”的眷屬。我吃過很多人。”

唐傑的臉上升起了難以釋懷的驚愕,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答覆。

特蕾莎也是吃驚地身體微微後靠,輪椅向後滑了一點被石頭硌住。

蘭德里的表情依然是那副表情,但此刻已經讓人不寒而慄。

唐傑看不見,所以他低聲問道:“什麼人呢?”

“老人,小孩,女人,男人,超凡者。”

“具體怎麼吃呢?”

“大多數時候是烤著吃,但有時候會有生宴,我們會將唇、牙、舌和下顎割下來,獻給“主宰”。”

“你吃過多少人?”

“記不清了。”

“但是.......”

蘭德里頓了頓,抬起頭盯著他說道:“最後一個人是你的母親。”

仿若有什麼特殊的羈絆被打破。

又像是什麼虛幻的平靜被浸入到了沸騰的水裡,發出了真實的可怕的嘶鳴。

唐傑猛地抬起頭,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戰慄起來,他的腦海都一片震鳴彷彿響徹著漢斯靈魂不敢置信的怒吼。

“你說什麼?”

“你的母親,克麗斯特·埃裡克森,是我吃掉的最後一個人。”

蘭德里彷彿不再會停口一般,將一切坦白地說道:“我當時被敵人追殺,跌入了河流之中,你的父親老埃裡克森子爵救起了我。”

“但我實在是傷得太重了,根本忍受不了肚腸中的飢餓,在他出去買藥的時候,我聞著肉香來到了你母親的房間。”

“盯著還是個搖籃中還是個嬰孩的你一點點生吃掉了她。”

“我至今還記得那股在牙齒之間的土腥味,以及你在搖籃中瞪大眼睛看著我的眼神。”

唐傑的牙齒“咯咯咯咯”地顫抖起來,他努力抑制住漢斯的靈魂,但是那靈魂已經與自己融為了一體。

他根本無法拒絕那幅場景藉助著他那超凡身軀的偉力從不斷被覆蓋過的記憶深處被挖掘出來。

他看見了一個滿嘴血腥,雙眼通紅的一邊看著自己、一邊在一副女人的身軀裡翻攪的惡魔,而那女人的頭已經被吃得只剩一半,唯有一點腦體還淌在床上。

他一聲怒吼向前撲去!

“冷靜!冷靜!漢斯。”

看著全身赤紅、宛若怪物向自己撲來的漢斯。

蘭德里慢慢離開床,站了起來,他的身軀如此高大,甚至在牢房裡都有些佝僂,但同時又很瘦,有著兩隻如此之長的手臂,手的尖端是靠近了紋路的熒光才被映亮的利指。

那如同刺或者葉片一般從他手掌延伸出去的手指很長很長。

他如此怪異。

“老埃裡克森回來後發現我吃了他妻子後也像你這樣陷入了瘋狂,他拼命地拿著一把鏽刀想要劈砍我,但顫抖著竟然無法下手,最後他將你護在身後,對我說,你走吧。”

“我則是對他說,埃裡克森一家對我有活命之恩。”

“當然我和他之間沒有友誼,因為他或許一直沒有寬恕過我,他只是在在他認為的妥協和無力中陷入了絕望。”

“仔細想想,致老埃裡克森於死地的人,我也算是其中一員。”

特蕾莎轉動著輪椅試圖阻止唐傑,她不知道如果懺悔室被破壞會發生什麼。

但她現在只是一個輪椅上的少女罷了。

輪椅陡然硌到了碎石,一個顛簸她因為慣性從輪椅上撲倒在了地上。

她雪白的頭髮披散,她撐著地面對唐傑喊道。

“他只是試圖在激怒你,漢斯!”

“但這也是事實,不是嗎?”

蘭德里走到那泥土柵欄前,上面的各種聖徽和充滿奇異力量的符號使得其比起一切牢籠都堅固。

他曾經使用過一切方法都無法將之打破。

從裡面。

他期待地看著被他聲音牽引、如同噴薄著怒氣的公牛一般衝來的漢斯。

“砰!”

符文震鳴!

一陣白色的電芒閃爍出來劈在衝撞著柵欄的唐傑身上。

直接透過他身上如同鱗皮一般的赤晶將皮肉灼爛,如同蛇一般在他的身體裡肆意穿梭。

“啊!!!!”

唐傑發出了痛苦的嘶吼,腦海也隨之清醒了一些。

“蘭德里!!!”

他怒吼道。

“我在這,與你只有一牆之隔。”

蘭德里繼續出聲道。

“打破它吧,讓你我再度見面。”

“別聽他的,漢斯!”

特蕾莎驚叫道:“那個牢房是“懺悔室”,是這座牢獄裡唯一能關押他的東西。”

“別忘了,他可是“暴食”的眷屬!”

“我沒忘,特蕾莎,但是,但是漢斯......”

唐傑痛苦地抱著頭,雙手拍打著雙耳發出了“轟轟”的聲響。

“漢斯已經和我早已是一個人了啊!”

他再度抓住了那泥土所構成的柵欄,血液宛若岩漿一般在身體間流淌,那赤色的手臂在原來的基礎上再度加粗,宛若蟒身。

而他胸腹之間的“虛幻城池”,也如同身體裡的第二個心臟一般搏動了起來,將不久前那些被他吞噬的囚犯們的靈魂化為燃料。

他的細胞被那白色的電芒不斷剿滅,雖然它們依然如此勢不可擋,但速度的確在減緩。

甚至從唐傑身體內源源不斷地分裂而出的新的細胞,在胞壁之間開始閃爍起了與電芒類似的微弱電花。

唐傑怒吼著道。

“這“懺悔室”,將無法再傷及我的身體!”

“信”之秘言如同波紋一般擴散而過唐傑的全身,宛若催眠一般將這適應的過程陡然加快。

“牢國”中有一半的靈魂瞬間蒸發。

但那源源不斷炙穿著唐傑的掌心的電芒驟然感受到了一層層的阻力,那是充斥著唐傑身體每一個角落的生物電的屏障。

甚至它們被截留在了唐傑的體內,開始朝著泥土柵欄上閃耀的符文和聖徽倒吸而去。

“這........”

特蕾莎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仿若一切都是虛幻般讓她無法理解。

“砰!!”

泥土柵欄尖嘯著崩潰崩塌,而那之間閃爍起了一片寒芒。

那是蘭德里,他在那柵欄破滅的剎那,驟然伸出手朝唐傑抓了過去。

“小心!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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