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蘭德里的指引(1 / 1)
一層層赤晶的鱗片宛若被剝皮一般被撥開,蘭德里的雙手近乎是毫無阻礙地切入了唐傑的肋下並朝更深處行去。
這恐怕不是什麼物理上的對於防禦的突破,而是什麼奇詭的能力。
唐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在那手一隻握向自己的心臟一隻握向自己的脊柱之前,他雙臂猛地低下抓住了蘭德里的手腕。
並將其連骨頭帶肌肉如同爛泥般捏成了不規則的一團。
“你真的是個怪物!”
蘭德里手臂宛如泥鰍一般從唐傑手中掙脫出來,當然也從他的身軀中拖拽出了兩條血水。
他靈活地幾個遠跳跑遠,但似乎是被地面之上還存留的、輝映起來的“儀式”圖案阻礙了道路。
只是同時被認定為敵對,阻礙在其中的還有唐傑。
“唯獨你沒有資格這麼說!”
唐傑撫了撫自己胸膛邊的十個血洞,汩汩流血的傷口很快麻癢著得到了治癒,被撕開到一邊的赤晶也重新覆蓋上。
“白羊鯨,漢斯!”
唐傑依從著特蕾莎的指示,等待著風聲逼近的時候才猛地向左下方揮臂。
他和特蕾莎以黃道十二宮編制了一套只有彼此能夠理解的密語,就是為了應用到戰鬥之中。
蘭德里很顯然猝不及防,被猛擊在胸口按在了地上。
“啊!!!!”
唐傑怒吼著,宛若彈簧一般身軀釋放扭轉,將這肘擊的力量放大到最大。
轟!
轟!
轟!
三道聲音宛若層層遞進一般,地上炸裂開波紋狀的裂紋並層層下陷。
血液噴濺在唐傑的上身和臉上,是蘭德里的鮮血。
他並不認為這個“暴食”的眷屬會如此輕易地被他所解決,於是猛地抬肘,右手再落三拳!
砰!
轟!
轟!
只有第一拳沒有落空,勁力和拳風好似是撕爛了一片皮肉。
特蕾莎吃驚地看著那胸膛幾乎大半都被打空了、只剩邊緣的血肉淋漓掛連著的蘭德里,完全不能理解他為什麼還活著,甚至能躲過唐傑之後的攻擊。
他踉蹌著完全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快還是慢,是遲鈍還是靈活。
他甚至還在發出欣慰的大笑。
“很好!漢斯,我還以為你是偶然才踏入了超凡的門戶,沒想到你竟然來到了這個地步。”
唐傑腦袋微偏,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道鞭腿從蘭德里的右肩上猛地下落,將他再度劈進地裡,但在被無數的沙石捲進去之前,蘭德里的身體竟然從他腿底宛若麵糰一般揉開流散。
轟——!
“漢斯,蘭德里他!”
“他怎麼了,特蕾莎?”
唐傑傾聽著周圍的風聲,警惕著他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方位。
毫無疑問蘭德里雖然肉體十分脆弱,但可以輕易突破自己的防禦。
特蕾莎震驚地看著血肉流回到身體上,迅速地填滿胸口的蘭德里。
“他完全恢復了!”
“完全恢復了是什麼意思?”
唐傑感到十分困惑,然後身軀向前一顫,猛地咳出一口血來。
十根利指在一剎那之間再度撕開了赤晶,穿透了他的血肉透過肺部穿出,但他還沒來得及抓住蘭德里時,他便抽身而退。
“啊!”
“啊!”
特蕾莎只能看著一道風影飄飛在唐傑身邊環繞,唐傑吃痛地慘叫著,身軀不斷地受到刺擊來回踉蹌,一片片洞口開始在他的身上出現,身體的自愈力根本彌補不來。
而他偶爾的反擊在這種攻勢下根本擊不中蘭德里。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場地中央已經是血跡斑斑。
特蕾莎看得一臉焦急,然而她的雙腿早就被帕忒希婭取走了神經,即便有“主之榮耀”,她也無法再度化為一道白色的閃電。
她凝出一把光劍猛地朝蘭德里擲去。
但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蘭德里竟然頭從脖子上扭轉過來朝她一笑,而他那身軀中間宛若水面一般分開,豁出了一道讓光劍通行的口子。
“漢斯!小心!他的肉體有很強的變幻性!”
“如果無法徹底磨滅他的肉體,哪怕是從他身上斬落,他都可以再度復原!”
唐傑聽見風聲,光劍撕裂了他的部分赤晶,刺中了他的左肩,但並未深入。
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特蕾莎的意思,論將肉體徹底磨滅,還有什麼比的上神術凝成的光劍或者說聖火。
連“心”都對其灼燒的效果極為忌憚。
他將光劍從左肩上拔出,微微在手中揮了揮,現在的問題在於,如何在看不見的情況下擊中速度極快的蘭德里。
對了,那泥土柵欄上會產生的、灼燒他身體組織的電!
毫無疑問,如果“懺悔室”能夠阻攔住蘭德里的話,它一定對於他有著很強的剋制效果。
他那變化萬千的能力估計逃不出那電芒的檢測。
他不需要試圖用電芒傷害到蘭德里,他體內並沒有那麼強的積蓄,但是延展出來作為探測的話!
他再度使用了“信”之秘言。
“我能感受清周圍!”
一陣奇妙的波紋擴散。
蘭德里皺了皺眉頭,從之前開始,他就感覺到唐傑說這種話很突兀和奇怪,這是他的能力嗎?他在做些什麼?
陡然微弱的電芒從唐傑的體表上綻放起來,猛地從他身上導向地面,傳導著跳躍在每一個角落。
蘭德里看了看腳底的電花,皺了皺眉頭,但還沒等他想通,一片陰影便垂到了他的頭頂。
轟!
蘭德里跳躍開,猛地轉身,臉上滿是詫異。
唐傑的速度並不比他慢,只是因為無法看見所以無法做到靈活,只要他不停轉向就可以輕易將之甩開,但此刻他卻緊緊綴在了自己的身後。
是什麼?是.....
他陡然意識到,是那奇怪的電芒嗎?
他竟然、怎麼能夠做到這點?
砰!
一道細線在蘭德里後背上劃開,猛地綻成血線。
一直對疼痛不以為意的蘭德里感受到那非同一般的灼熱痛苦,難以抑制地哀嚎起來。
他捂住右肩,看著那墜在地上的手臂,那燃燒著白色火焰的斷面竟然沒法再連線、或是修補。
他猛地看向特蕾莎,她揚起一張神色漠然的臉。
這都是陷阱!
他身形搖曳踩著牆壁,然而那閃電跳躍得比他更快,甚至是早他一步來到了石頂。
“你無處可逃了,蘭德里。”
唐傑打了個響指,儀式上所在的空間裡,竟然全部亮起了燦爛的、小朵小朵的電火花。
“你!!”
蘭德里停下腳步四顧,驚怒交加。
唐傑的身形猛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了可怕的踩得地面塌陷的腳印。
“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尤拉!!!!”
幾乎是繚亂的劍法、但其在可怕速度以及利器的加持下一下子變成了難以穿透的凌厲。
一個個血洞如同之前蘭德里在唐傑身上開洞般。
在蘭德里身上浮現。
貫穿產生的血水肉沫橫飛出去,蘭德里近乎是抽搐地搖擺著身形,口中不斷的噴出血霧。
蘭德里試圖抬起長長的左臂擋住要害,但其瞬間被切斷拋飛出去。
“尤拉歐啦歐啦啦!!!”
血洞近乎是在唐傑瘋狂的攻擊下連綿在了一起,灼熱的白色火焰在蘭德里身上燃燒起來。
“差不多夠了,漢斯。”
特蕾莎勸阻道,“我們還有事情要問他。”
唐傑扼住蘭德里脖頸的手這才鬆開。
讓他慘淡的身軀在煙塵中落在地上。
特蕾莎推著輪椅靠近,手中甩出一片聖火抹掉了無主儀式的外圍圖案,使得其一下子變得黯淡熄滅。
她俯瞰著地上不自然抽搐著的蘭德里·古鐵雷斯。
“暴食”的眷屬。
她平靜地闡述道:“你就要死了,蘭德里。”
“而我還有一項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蘭德里抬起頭,滿是血的臉上笑了起來,那笑容好似沒有絲毫陰霾一般,是解脫的笑容。
他將頭枕在石地上,“問.....吧。”
特蕾莎看著蘭德里說道:“關於老埃裡克森子爵的一項遺物,你有印象嗎?”
“事實上我懷疑,這項遺物,與你有關。”
她從懷中取出一束羊皮卷展開,奇特的是,上面那匯聚成畫像的色彩,根本不像是用畫筆勾勒。
而是宛若把光影復刻下來一般的畫像,但即便是達蓋爾照相術,也做不到如此栩栩如生。
羊皮捲上所繪的是一塊古樸的似乎是什麼一部分的斷裂石板。
那石板上細看像是一層層旋渦的奇特刻痕、離遠了又彷彿是無盡奇異的符號。
而那石板的斷裂面,竟然好似有著生靈一般的血肉血管在蠕動。
蘭德里瞳孔微張,他沒想到自己在臨死之際依然會與這件東西的影像、以及追尋著這件東西的人重逢。
他吐出一口口血沫喃喃道。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拉塞.......伊達遺蹟?”
注意到特蕾莎和唐傑搖了搖頭,他繼續說道。
“你們........或許知道......寂墟將臨的....事,而拉塞伊達......則是上一輪寂墟毀.....滅的文明。”
“我也....不知道它......的奧妙所在,但你.....們要解開這......個謎團的話。”
他艱難地抬起斷臂,如果這斷臂穿向十八層地下,那便是朝向一個特殊星辰的方向。
他的話語和動作同時停下了。
但他的瞳孔依然在轉動,朝唐傑示意。
超凡者有時就是會如此,身體死亡了,但腦和心臟還沒有死亡。
求死之人啊。
他這一生所造成的罪孽遠遠難以償還,救贖對他而言即使幸福又是不幸。
特蕾莎扯了扯唐傑的袖子,於是他揚起了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