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馬洛斯 〔一〕（1 / 1）
馬洛斯做了一個夢，那夢是自己的前半生。至於為什麼會做這種夢？馬洛斯並不知道。
安東尼奧領地內，正在舉行一年一度的天賦測試。一幫十歲的孩子們聚在廣場上，等待決定他們命運時刻的到來。
在這個階級固化的時代，平民想成為特權階級只有修煉這一條路，否則只能安心當做下等人，被貴族大人們奴役。
小馬洛斯看著周圍那些穿著銀色板甲的騎士們有些害怕。父親告訴他，那些人不能得罪，否則會受傷，會疼。而他害怕疼痛。
“下一個！”在天賦檢測石旁邊的騎士不帶感情的說道。
而剛剛測試不透過的孩子卻依舊笑嘻嘻的走下臺去。他絲毫不知這次不透過代表了什麼。
馬洛斯聽到聲音，被嚇了一跳，瘦小的身軀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外圍的父母。
“馬洛斯，別怕，上去！”父親大聲喊道，同時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年僅十歲的少年看到父親的眼神中除了鼓勵外還有其他的感情。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小小年紀的他又怎麼能懂得希望兩個字呢？
騎士看到馬洛斯半天沒有反應，立馬走到小馬洛斯身邊，粗壯的右手抓起少年瘦小的胳膊，然後提了起來，直接扔到檢測石旁邊。
馬洛斯吃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抬頭看向父親。
可父親對這件事卻沒有任何反應，眼神中依舊是哪兩種感情。
騎士走了過來說道：“把手放上去！”
馬洛斯不敢反抗，剛才的一下已經讓他感受到渾身疼痛。他再也不想來第二下了。
皮包骨的右手顫顫巍巍的抬起，緩緩的伸向檢測石。旁邊的騎士看著周圍，還剩下近百的孩子在等待。漏出不耐煩的神色。隨後又是一腳踹在馬洛斯身上。瘦弱的他被踹出去好幾米。
“好疼！”馬洛斯右手縮了回去，捂在了受傷的地方。
“快點！”騎士越加不耐煩，手握成拳頭威脅馬洛斯。
臺下其他的孩子們看到這裡，原本充滿笑容的臉上全部變成了恐懼。
馬洛斯這次不敢遲疑，連滾帶爬的跑到檢測石旁邊，那速度在以前的十年間不曾有過。
伸手，閉眼，等待命令。
臺下的父母也跟著閉上了眼睛。
“風系，下等天賦！”騎士聲音傳來。而馬洛斯不清楚是什麼意思。
而臺下的父母此刻彷彿被開啟了某種開關，發出了驚呼。隨後開始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用破舊的麻衣擦去眼角的淚水。而其他人的父母此刻卻用羨慕的眼神看著這兩位。
“真好啊，他的孩子能修煉。以後就是騎士大人了！月月有金燦燦的金幣拿呢。”
“是啊，金幣啊！足夠我們一家五口吃半年了！”
馬洛斯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自己好像不用捱打了。對此少年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三天後，在父母的注視下，小馬洛斯被聯邦軍官帶走。
“你們是被父母賣了的商品！從此以後你們的一生都要為聯邦服務，直到你們獻出自己的生命為止！”教官的聲音在一群黑色勁裝的少年們中迴盪。
馬洛斯依舊不明白。自己被賣了，父母為什麼會如此高興呢？他們不愛自己了麼？
訓練，修行，學習。永無止境。這幫運氣好的農戶之子們在這陽光明媚的天氣中感受著由心帶來的寒冷。
“啊！”馬洛斯被教官一腳踹飛。
教官：“你來著這麼久了。為什麼還是如此懦弱！我打你，你倒是還手啊！戰場上你這樣的人就永遠是個逃兵！連死在敵人刀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死在自己人手裡，然後讓你的家人們揹負惡名活下去！”
“教官，我害怕，我怕疼，我怕死，我不想上戰場。我想回家！”馬洛斯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臉緊緊的貼在地上用哭腔喊道！
教官：“懦夫！你以為你光喊就可以不用死了嗎？只要你一直這樣那你遲早會死！要是不想死，那就變強吧，等你到了三階，你就可以贖身了！”
馬洛斯沒有說話，卻依舊在哭泣。
“三階？三階就能逃離這個地方？逃離以後要上的戰場麼？那麼我要變強，到了三階我就可以回家陪父母了！”少年許下了這種毫無志氣的願望。可是誰又能說什麼呢？誰又規定修煉了就一定要到達頂峰呢？
時間轉瞬即逝。馬洛斯修煉已經五年，其他同齡人早已經到達了三階，朝著各自的目標奮鬥。而天賦低下的他卻還是個二階初段。
然後他要上戰場了！那個拼死想要逃離的戰場。那個為了逃離五年艱苦修煉的戰場。
軍營中，在顫抖的馬洛斯為了尋求心理安慰，向旁邊比自己小兩歲的少年問道
“你不怕打仗麼？會受傷，很疼的。而且~而且~可能會死！”馬洛斯的聲音顫抖不已。
少年滿臉天真的說道：“不怕啊！只有打仗才能掙軍功，以後才能成為貴族啊！”
馬洛斯：“可是會死啊！”用力大喊的他不小心把鼻涕噴了出來。
少年嘻嘻一笑說道：“死不了！教官跟我說了！只要你有勇氣，拿起刀子把敵人幹掉，那麼你就不會死！”
馬洛斯聽到少年的話彷彿想通了一切“是啊，只要把敵人殺了，我就不會死！也不會受傷了。對啊，我要堅強。我要勇敢！”
戰場上！
馬洛斯看著眼前浩浩蕩蕩的魔獸大軍感覺自己已經喘不過氣來了，之前樹立起的信念瞬間崩塌，然後還順便帶走了他的勇氣。
二階的馬洛斯作為炮灰被安排在最前方的軍團中。而那個少年就陪在自己的身邊，眼中滿是戰意！彷彿前面的不是魔獸，而是一枚一枚會動的金幣。
“將士們！衝啊！”主帥的聲音傳遞到所有人的耳朵中。
馬洛斯此刻雙腿發抖，腦袋一片空白，連手都已經握不住配發的制式長劍了。
“這怎麼可能殺的完麼？”馬洛斯心中想到。
可是軍令不會因為馬洛斯的意志而轉移。他被身邊的人裹挾著朝著眼前的魔獸衝去！。
而那個少年此刻卻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直衝戰場的第一線，嘴裡還大喊著：“殺啊！”
同一時間，將軍所在的中軍。
“將軍，一切按照計劃進行。前軍都是貧民子弟。中軍為百戰老兵。後軍是貴族子弟，您的兒子也在其中。”一位身穿鎧甲的偏將說道。
將軍點點頭說道：“保護好後軍，至於前軍。讓他們死吧。為聯邦省點開支。這些平民子弟活著浪費金幣，死了反而有益於聯邦！”
偏將：“是啊，他們還天真的以為，只要賣身帝國就能成為貴族？哈哈哈。死吧，為了後軍貴族子弟的軍功。用你們的性命去拼吧！”
戰場前線。馬洛斯在盡力減慢速度，好讓別人先衝進戰場。
而那少年此刻身邊已經躺著無數魔獸屍體。而他自己依舊面帶欣喜的屠殺著魔獸。即使鮮血已經將他身上的所有部位覆蓋。即使身上受了多處傷痕。即使鬥氣消耗殆盡，他還在拼命屠殺。
“殺啊！教官說的沒錯，只要砍死敵人，我就不會死！”少年喊道。
其他人被少年振奮，都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前去。一個平民英雄或許就要誕生了。
無論馬洛斯怎麼拖延，該來的終究會來！他來到了戰場的第一線。
屍骨如山，血流成河，魔獸，人類的屍體散落一地。隨處可見魔獸的內臟，人類的斷劍以及還未死亡的人類士兵的呼救聲。
馬洛斯愣住了，眼前的地獄讓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而魔獸不會因為他的膽怯而放過他。一道利爪，劃破他的大腿。馬洛斯摔倒在地。而那魔獸卻被身後的同伴斬殺。
馬洛斯看到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彷彿瘋了一般，眼神中滿是戰意，和那個少年一模一樣。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馬洛斯想到這裡，立馬躺在地上，把身邊的屍體疊在自己的身上。魔獸人類！全部都扒拉過來。
周圍的人類看到馬洛斯的動作，都漏出不屑的嘲笑。
“懦夫！”
“回家吃奶把！”
馬洛斯不為所動，不久後一座屍體組成的小山包形成了，而山底下是一臉驚恐的馬洛斯。
“安全了，我暫時安全了！”馬洛斯驚恐的臉上漏出扭曲的笑容，不知是什麼生物的鮮血沾染在他的臉上。
“我能活下去，我要回家，回去，過平淡的日子，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馬洛斯吶吶自語。
忽然馬洛斯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本不應該在此的眼睛。
馬洛斯愣住了，一分，五分，十分鐘。最後他用顫抖的手，扒開遮擋著那雙眼睛的屍體，漏出眼睛主人的臉龐。然後用滿是泥土的手擦去臉龐上的血汙。
那臉龐如此稚嫩，而且如此熟悉。
“死不了！教官跟我說了！只要你有勇氣，拿起刀子把敵人幹掉，那麼你就不會死！”這句話迴盪在馬洛斯心中。
“啊~~~你不是不會死麼！！！”馬洛斯大喊到。
沒有回應，有的只是那雙眼睛。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光芒，但是還是能看出少年臨死前的想法。
“教官！你騙我。”
馬洛斯哭了很久，很久。眼淚流乾了，外面的喊殺聲也停止了。
馬洛斯運轉鬥氣從屍體堆裡怕了出來。
戰爭結束了，人類勝利。
“將軍，之前前軍中有個少年很是勇猛！我們應該把他樹立為典型，好讓平民子弟們有個榜樣，堅信自己可以成為貴族！”偏將說道。
將軍點點頭說道：“好！”
於是被錯認的馬洛斯，成為了英雄！而嘲諷他的人，都已經埋骨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