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馬洛斯〔二〕（1 / 1）
馬洛斯本來不想接受這份榮譽，但是聽到將軍說，只要接受，並且配合五年，就會放他走！並且保證他期間不會再上戰場。於是馬洛斯屈服了。
這件事，平民之子們並不知情，而知情的人又因為利益不願意多說或者已經再也沒法張嘴了。
就這樣，馬洛斯成為了平民英雄。而五年的時間轉瞬即逝。馬洛斯也終於成為了三階強者。如同逃命一般帶著英雄的榮譽回到了安東尼奧領內。
回到家後的馬洛斯成為了特權階級。但是從此不再領帝國的金幣。因為一旦接受這筆錢，那麼隨時會被召回，回到他好不容易才逃離的戰場！
因為少年的死，和佔據他功勞的內疚馬洛斯開始酗酒！退役所剩的金幣沒兩年就消耗一空。
於是他來到了西曼赫茲，幹起了魔獸獵人的工作。說是獵人，不過是對落單魔獸下手的膽小鬼罷了。就這樣馬洛斯終日獵殺一級魔獸。可是夜路走多終究會遇到鬼。
眼前熊齒獸的利爪即將把他的腦袋拍碎。而馬洛斯此刻卻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鬥技！狂亂之風！”隨著一聲大喊，一名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熊齒獸身邊，雙手的兩把劍左右紛飛。片刻後，熊齒獸散落一地。
“你沒事吧？”男子問道。
“啊，沒事。多謝你的幫助。不然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馬洛斯不好意思的說道。
男子哈哈一笑說道：“小事情，傭兵們肯定要互幫互助的。畢竟你不會知道什麼時候會處於絕境。”
馬洛斯被男子的爽朗和強大的實力震撼到了。
馬洛斯：“先生，你明明跟我一樣，都是三階。為什麼可以輕易斬殺四階的熊齒獸呢？”
男子看了眼馬洛斯，然後說道：“因為我有他們。”
隨後一轉身露出三人的身影。
“最左邊的是皮克斯，中間的是艾薇兒，最右邊的是傑克！而我是弗朗斯西！”男子說道。
馬洛斯看著四人，忽然想到“是啊，我一直一來都是一個人。訓練營裡是，戰場上是，就連成為英雄之後也是。如果我有同伴，我還會害怕麼？”
於是這一天，這個傭兵小隊有了馬洛斯的加入。
“請教我鬥技！我也想像你一樣強大。”馬洛斯把身子彎成九十度，朝著弗朗西斯鞠躬。
弗朗西斯看著眼前的馬洛斯。他從這標準的鞠躬中看出了誠意。
“你為什麼要變強？”弗朗西斯沒有答應，反而問道。
馬洛斯一愣，然後結結巴巴的說：“我想變強，我想能夠保護自己，想再也不用害怕敵人。”
弗朗西斯搖搖頭，然後說道：“那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變強。因為你沒有強者之心。”
馬洛斯抬起頭，看著弗朗西斯，想要從他的表情中弄懂他在說什麼。可是馬洛斯一無所獲。
“我的劍是保護同伴的劍，等你瞭解了也就學會了。”弗朗西斯說道。
接下來的日子，五人一起做任務，一起吃喝玩樂。
酒桌上，馬洛斯喝的意識不清，但是卻把心中的話全部都告訴了其他人。
馬洛斯：“我剝奪了他的榮譽，因為我的懦弱。我一直忘不了他那雙眼睛。每天晚上睡覺前我都能想起他的死狀。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模糊。只會一天比一天清晰，漸漸地我彷彿都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馬洛斯抱著頭，爬在桌子上痛哭。
福克斯左手握著酒瓶，右手卻在馬洛斯的背上輕輕拍著。
艾薇兒遞給馬洛斯一塊手帕。
傑克給馬洛斯又滿上一杯酒。
弗朗西斯則說道：“有些事情說不清對錯。他的死並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內疚的其實是剝奪了本該屬於他的名聲。而且堂而皇之的帶著這個光環走到了今天。”
馬洛斯停止了哭泣，但是還是忍不住抽噎。
弗朗西斯：“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剩下的就是怎麼補償了。”
馬洛斯：“可我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我該怎麼補償啊！”
原本止住哭泣的馬洛斯，在話說到一半又哭了起來。
弗朗西斯：“走吧，英雄，帶著你的名號，去問那些軍官！”
幾日後，馬洛斯一行人，問出了少年的名字，阿特柔斯。然後一行人前往了他的老家。
內爾領內，馬洛斯開啟了破舊院落的大門，走了進去。
“有人麼？我是阿特柔斯的戰友。”馬洛斯聲音裡帶著膽怯。
“阿特柔斯的戰友？”屋內傳出中年男子的聲音。
隨後中年男子跑了出來，給了馬洛斯一個大大的擁抱。
被突然抱住的馬洛斯心中五味陳雜，想說的話很多，最後卻只說了一句：“這些年你過得還好麼？”
彷彿許久未見的老友重逢之時的話語。又或者分別兩地的情侶彼此之間最真摯的問候。
可馬洛斯此時心裡只有愧疚。不自覺的帶入了阿特柔斯的身份。
“我過得還行。”中年男子說道。
說完這句話，空氣突然沉默。許久後馬洛斯開口說道：“能帶我去阿特柔斯的墓前祭拜一下麼？”
中年男子聽到馬洛斯的話明顯失落了一下，隨後又強打精神露出個微笑說道：“當然可以，你是他的戰友，他看到你肯定也會很欣慰的吧。”
阿特柔斯的墓碑前，馬洛斯跪在地上。
“當時騎士大人告訴我阿特柔斯死了，我都不敢相信！”男子說道。
“當時他們帶來了十個金幣，說是撫卹金，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連屍體都沒有。沒有辦法我們只能拿阿特柔斯小時候的衣服做了個衣冠冢，為的就是能想他的時候有個地方能看看。”中年男子說道這裡淚水滴落在地上，將褐色的土地打溼了一小片。
馬洛斯看著墓碑上寫著：“二階騎士阿特柔斯之墓。”
不知為何，馬洛斯看到了墓碑上阿特柔斯幾個字變成了馬洛斯。然後他感覺自己躺在棺材內，周圍漆黑一片，只有幾件殘破的小孩麻衣陪著他。
接著他又看到了自己躺在一堆屍體中，眼前是個穿著帝國制式鎧甲的少年，少年渾身顫抖，臉上漏出驚恐的神色。隨後少年彷彿發現了自己，盯著自己看了很久。最後彷彿下定決心般，把自己周圍的屍體挪開，用沾滿泥土的手，擦拭自己的臉上的鮮血。
“啊~”馬洛斯發出尖叫。
正當馬洛斯感覺自己快要崩潰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後背被人用手掌打了一下，他立馬回頭，看到了傑克，福克斯，艾薇兒，以及弗朗西斯。
他們在陽光下站著，身體周圍彷彿散發出奇蹟般的光暈。
“叫什麼叫！”弗朗西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馬洛斯剛想解釋，可看到弗朗西斯那關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表情。
終於馬洛斯微笑了一下說道：“我好想看見了天使，不過他的臉長得和你很像。”
弗朗西斯愣了一下，然後說道：“你這話怎麼說的我毛骨悚然？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微笑一直掛在馬洛斯臉上“或許吧，不過得加上，傑克，福克斯，艾薇兒三人。”
說完這話，馬洛斯臉上多出了一種感情，那種感情他十歲的時候看到父親的眼神中包含著。那時候他不懂。現在他終於懂了。
馬洛斯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阿特柔斯的父親，隨後便回到了西曼赫茲。
可是，戰爭又爆發了！除了馬洛斯，其他四人因為領著聯邦的金幣，所以被徵召。
馬洛斯朝著四人大喊：“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能幫得上忙的。”
弗朗西斯搖了搖頭說道：“不需要，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對戰場的恐懼在酒桌上表現過很多次了。”
馬洛斯：“我已經克服了，況且有你們在，我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並且可以保護你們！”
弗朗西斯：“不用了，之前沒有你的時候，我們四人也平安無事。”
馬洛斯：“你是說我多餘麼？會拖累你們的腳步麼？”
弗朗西斯沒有說話。其他人也轉過頭不看馬洛斯。
馬洛斯彷彿被雷擊中一般愣在原地。
“他們覺得我是累贅，我是多餘的！我那麼相信他們。”
其他人沒有安慰，只是默默的離開了。
四人走後。馬洛斯又開始酗酒，這次是因為他們。馬洛斯覺得，自己或許這輩子就這樣了，獵殺低階魔獸，把金幣一份寄給父母，一份寄給阿特柔斯家。剩下的拿來喝酒。一個人生活，一個人死去。
直到三個月後，艾薇兒和福克斯來到了他的面前遞給他一本鬥氣功法。
“弗朗西斯讓我給你的。”艾薇兒面無表情的說道。
馬洛斯一臉平淡的說道：“他人呢？怎麼不來見我？”
馬洛斯不是笨蛋，幾個月間他早已經明白，不帶他，是為了保護他。這正是弗朗西斯的劍。可是他卻因為自責而酗酒。自責自己的懦弱，自責自己的無能。自責自己只能被保護。
艾薇兒古井無波的神情中漏出一絲悲傷，然後說道：“他和傑克死在了戰場上。”
馬洛斯呆坐在哪裡。嘴巴不自覺的張開，嘴唇顫抖，眼淚滑落。
艾薇兒繼續說道：“他讓我告訴你”
“加油吧，馬洛斯。膽小和怯懦並不是壞事。正因為害怕，你才會變得有勇氣。正因為弱小你才會變得強大。我的劍斷在了今天。可你的劍還沒來得及揮舞。兄弟，我的摯友。接下來就請你用你的劍保護我們的小隊吧。”
三天後弗朗西斯和傑克的墓碑前。
馬洛斯靠著墓碑，拿起酒瓶喝了一口說道：“兄弟，你的心願我會達成的，這次我不會再去怯懦。你為我點亮了前路，而我要守護你所珍視的東西。安心去吧。等在下面再會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喝酒。”
說完，馬洛斯把瓶中剩餘的酒灑在墓碑上，然後用力把瓶子扔向夕陽。
然後他站起身，朝著前方夕陽下的艾薇兒和福克斯走去。
身後是弗朗西斯和傑克的墓碑。而墓碑旁邊有三個空白的墓碑沒有寫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