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弗爾洛伊絞肉機(二十七)(1 / 1)
悠長的通道盡頭,傳來一陣喧囂。
陸儒風抬頭望去,幾個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在奔跑,病床上,是一個渾身染滿了鮮血計程車兵,受傷的抵抗軍。
這裡是指揮所的醫院,每天,都有無數計程車兵在這裡得到救治,每天在這裡,這種場景多到24小時幾乎都不間斷,沒什麼好奇怪的,陸儒風看了兩眼,本來就打算收回目光的,但他的餘光,突然看到了病床上空。
推動的病床上空,一道稀薄的靈魂正跟隨著病床一同移動,那道單薄的幾乎要消散的靈魂,雙眼間充滿了釋然與留戀。
只有心中極為留戀的人,死後才會短暫的凝成靈魂,陸儒風太清楚那種感覺了,上一世,他甚至見過一整個城池內飄滿了靈魂的樣子,可絕大多數的人,腦電波活動就是他們的靈魂,一旦生命死亡,腦電波就會停止活躍,也不再會凝成靈魂。
你還有什麼留戀的事情嗎?
陸儒風看著那道蒼涼且單薄的靈魂,忍不住跟隨上去,護士們推著移動病床一路爭分奪秒,但士兵的腹部和胸口都被能量束穿過,打出兩個硬幣大小的窟窿,涓涓的鮮血順著血洞染溼了整件作戰衣。
他活不久了,兩道槍傷,都是致命傷,一槍打穿脾臟,一槍截斷主氣管。
一直跟了很久,直到護士們將他推進緊急手術室中,陸儒風才停下腳步,那道靈魂看起來是那樣的淒涼和無助,很年輕的一個小士兵,陸儒風的喉嚨蠕動了兩下,伸出了那隻可以使用的手臂,向著手術室的門口勾了勾手指。
很快,一道青煙從門縫中擠了出來,逐漸在陸儒風的面前凝成生前的樣子,看起來很年輕,有些稚嫩,可能只是一個新兵。
“你,還有什麼遺願嗎?”
陸儒風仰著頭,看向那道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魂,士兵的臉上短暫的露出詫異的表情,他用了很久才逐漸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現實,沒想到,眼前的這個人竟然可以看到自己。
士兵連忙點了點頭,他嘗試著說話,但是喉嚨中發出的確實一陣“嘶嘶嗷嗷”的聲音,就算是說出來,也沒人能聽到。
“或許我能幫你完成,說說吧!”
士兵看著陸儒風,用手比劃著什麼,靈魂沒有交流的能力,它們沒有聲帶,準確來說只是一種遊離的意識,一種波體,陸儒風看著他一陣手語,終於費了很大的勁才猜出,他還想見一個人。
“很遠嗎?”
士兵搖了搖頭,他指著陸儒風,又開始比劃著,但是這次,他想要表達的太繁瑣了,陸儒風猜了很久都沒有猜出來,不過,他一直在指著自己,十二星神幾乎是整個天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看樣子,士兵或許相見的人和星神有關。
“算了!這樣吧,那具身體,你肯定回不去了,我先把你放在另外一具身體中,你要做什麼就儘快完成。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亂來,因為這具身體,很特殊!”
士兵聽了陸儒風的話,用力的點了點頭。
靈魂不能隨意離開身體太遠,而且通常過一陣子就會消散,士兵的身體在手術室搶救,本來他的靈魂是不能隨意離開的,不過有陸儒風牽著他,他漂浮在陸儒風的身後,跟著他回到了陸儒風的病房中。
是的,陸儒風打算先把他放進艾伯特的身體中,靈魂無法交流,正好艾伯特的身體是空著的,可以先借給他用,至於艾伯特,陸儒風現在還沒想好要怎樣處理他,自然不可能把他放回身體中。
陸儒風抓著士兵的靈魂,將他直接推進了艾伯特的身體中,只是簡單的換魂術,做起來並不算很難。
過了不久,“艾伯特”漸漸從床鋪上甦醒,他迷茫的看著陸儒風,又看了看自己的全身。
“我……這是,這是天秤星神的身體?”
“嗯,不要隨意使用他的能力,不要有異常的動作,不然的話,我會直接將你打出來!”
陸儒風點了點頭,反正士兵也是一個即將死亡的人了,他倒也不怕他知道艾伯特靈魂失蹤這個事情,只是認真的叮囑著他,不要有過分的舉動,畢竟艾伯特的能力還是很有殺傷力的,要是這士兵起了什麼歪心思,自己可就是自找麻煩了。
“艾伯特”從床鋪上站到地面上,這簡單的動作,都在陸儒風的全程關注下,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我想見一見雙魚星神!”
士兵開口說道,讓陸儒風詫異的看著他。
這士兵的腦電波極度活躍,甚至凝成了靈魂,難道就是因為想見艾諾?
“你認識她嗎?”
士兵連忙點了點頭,他生怕陸儒風不相信,急忙開口說:“我見過,我見過雙魚星神!她說,她說讓我活著找她!我只想見她最後一面!”
陸儒風皺了皺眉,記憶中並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士兵的資訊,如果他與艾諾有交際的話,按理來說自己應該也見過的啊……
可士兵也沒必要騙他,畢竟是將死之人,要不是見到陸儒風,他現在只能等著醫生宣佈他的死亡,然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他的孤獨氛圍中死去,這樣的一個人,又有什麼必要騙自己呢?
“她在戰場上,你可能見不到了!”
士兵失落的垂下了頭,這句話,無異於是在宣判他的死亡,因為他的遲遲不肯自然消亡,就是因為心有留念,星神們在戰場上廝殺,又豈會因為一個小小計程車兵就放下一切的跑回來呢?
“你叫什麼名字,或許我可以問問她!”
陸儒風不忍心讓他就這樣結束,他還是可以聯絡到艾諾的,無論如何,或許可以告訴一聲艾諾,他曾經來找過她也好。
“我叫,九浮……等,等等!星神她,並不知道我的名字!”
“那我該說什麼,才能讓她知道是你?”
士兵低頭思索的一會兒,他有些扭扭捏捏的抬起頭,小聲的說了一句:“您就說,就說……是她親吻過的一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