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天子腳下.琴女的琴(1 / 1)
元豐帝在位之時,太子之位本是正宮娘娘之子李元泰,那時候的李國昌便是如今的元慶帝,當時他還是一個並不太受寵的妃嬪之子,也是元豐帝眾多子嗣中名不見經傳的一個。那時候的元豐帝最講究的便是排場和體面,那些後宮們更是有樣學樣,生活極其奢侈,外加上當時內憂外患,政局又搖擺不定。
數方勢力,支援的子嗣不同,期間勾心鬥角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
之後,也許是天意如此,李國昌忽然力挽狂瀾,從名不見經傳的子嗣之中脫穎而出,穩定政局,不但親自披甲上陣討伐蠻夷亂黨,而且對政局提出了許多有力的建議,論政績與戰功,他本早已超越了原太子李元泰,外加李元泰平日裡囂張跋涉,得罪朝廷內不少的重臣,之後又逢東窗事發,眾大臣聯名上奏,讓元豐帝廢原太子李元泰,另立皇子李國昌為太子,又加上太子包藏禍心證據確拙,元豐帝這才迫不得已只好採納了奏本,將李元泰退出午門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不久,元豐帝退位讓賢之後,元慶帝並未為難他的子孫後代,並讓他們依舊留在京城任職。
所以,可見這李國昌也算一號人物,都道帝王家最是無情,相比之下,他的為人還算有情有義,這樣仁義的君主自然受到人民的愛戴,現如今更是國泰民安,到處皆是一副繁榮昌盛之相。
然而堯沐蘿的心裡並不是沒有數,皇帝對她好,自然是對她有心。可是她是個明白人,一入後宮深似海,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清楚。雖然她和夏無涯已經再無可能,但是夏無涯在一天,她感覺自己就仍然是自由的,誰都喜歡自由,即便是籠子裡的鳥,也盼望有一天籠子的門開啟,便可任意的遨遊天際。
雖然籠子裡的鳥能逃,可是堯沐蘿卻飛不了!這個牢是母親和皇帝給她畫下的,所以即便是鳥兒們都飛走了,她仍就只能仰望天空,用思想去遨遊那浩瀚無垠的天空。
就如同人活著,有的時候就是很無奈,有時候堯沐蘿也會感到命運不公,可她卻又無可奈何。
夏無涯和她不同,不管是性格,還是命運,夏無涯正在和命運鬥爭,他現在甚至有些厭倦了四方齋的這種生活模式,遲早有一天他會離開這個地方,雖然那個時機還沒有成熟,可他原本就是一個很有目標的人。
這幾日的四方齋,說來也怪,剛剛入夜,總有人在撫琴,彈奏的琴音既優美而又婉轉,有時候散漫時似泉水叮咚,令人心曠神怡。有時輕快又似百靈在歌唱一般,令人的心情也為之愉悅起來。
任無名的知識很淵博,往日閒談之時,夏無涯說自己不懂音律,但任無名曾告訴過夏無涯,琴與彈琴人之間的關係,就如同劍與劍客之間的關係,又好似字與下筆人之間的默契,他們看似不同,實際上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都是因人而異。在人的手裡,工具發揮出了它與眾不同的效用,反之,工具反應出來的,也是一個人內心的世界,或劍客的心境,或寫字人的個性,或彈琴之人的性格。
而夏無涯雖然對音律一竅不通,但他卻覺得任無名的話頗有道理,他雖不懂音律,但他對破案卻極為感興趣,如若之後自己在斷案時,將任無名所提出的觀點再灌輸到案子本身,豈不是又多了一條結案的途徑。
這便是任無名之前談到的,凡事都講求方式方法。
如果說任無名天資卓越,那麼夏無涯的領悟力便可以叫做一點就透,兩人除了性格迥異之外,卻又都是這世上絕頂聰明之人。
夏無涯已經透過自己的耳朵來判斷,這個彈琴之人是個女人,她的年齡大概與自己差不太多,她應該是一個很素雅的女子,但這個女子絕對不是堯沐籮,因為堯沐籮也不會撫琴。
琴音依然恬靜而優美,但夏無涯已經邁開了步伐,正跟隨著琴音發出的方向,朝著望月閣信步走去。
夜色很美,而琴音卻將夜色點綴得更加的迷人。
就甚至連走廊兩邊草叢中與池塘裡發出的各種蟲鳴,也彷彿成為了這琴聲天然伴奏,一切都那麼的和諧。
夏無涯在位於望月閣不遠的地方,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抬頭望去,望月閣外不知何時竟然掛起了四面輕紗,微風吹過,時不時會將那些紗布吹得徐徐晃動,但是透過那些紗布,也只能看到個青衣女子的大致輪廓,卻看不清裡面撫琴之人的模樣。
堯沐籮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個女子旁邊,看到夏無涯逐漸地走近,堯沐籮直接起身,從閣樓裡自動走了出來。
“無涯,你來啦!跟我來,我來給你介紹一個新朋友。”堯沐籮走到夏無涯的身旁,將他帶進了望月閣。
琴音突然戛然而止。
掀開那些輕紗,一個體型嬌小玲瓏的青衣女子背影,便映入了夏無涯的眼簾,但堯沐籮似乎並不打算讓夏無涯坐到桌邊,只是讓他在青衣女子身後的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夏無涯好奇的打量著那名青衣女子的背影,他之所以好奇是因為堯沐籮做事歷來謹慎,她從不會犯這種禮儀方面的邏輯錯誤,但凡來人,都是面對面的交流,總不至於讓人望著她的背影說話吧!二來那青衣女子的行為也有些迥異,來了人,出於禮節至少也應該起身行禮,即便不是如此,她也不該穩坐泰山,好像全然不知一般,既不回頭看,也不說一句話,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禮節。
但觀她雖然身著素衣,裝扮樸素,可從她的琴音中不難聽出,她也是很有內涵之人,這便怪了,夏無涯心道:莫非這女子是個聾啞人!
但這裡最懂他的女人是堯沐籮,即便是他不說話,她多少也能看出一些夏無涯的心思。
堯沐籮突然掩住嘴嫣然輕笑道:“無涯,你不可瞎猜!”
繼而才指著那青衣女子對夏無涯道:“這位姑娘叫琴女,是我之前在路上無意間遇到的,她當時遇到些困難,又沒有好的去處,我便將她暫時帶了回來。”
“秦女?”夏無涯感覺這個名字還有些特別,於是重複道。
“是彈琴的琴,琴女的琴。”一個極為溫柔的女子聲音輕聲道,這聲音真是那撫琴的青衣女子所發出。
這個聲音不像一般的女子,因為有些女子的嬌柔是裝出來的,但她的聲音雖輕聲細語,溫文嬌柔,但卻彷彿這聲音是她與生俱來的一般,格外的具有辨識度,且清新脫俗。
“琴女?”
夏無涯在想,即便是看不見她的容貌,想必具備這種聲線的女子,至少長相都不會難看。
而這個名字與這個女子的聲音一般,也極容易讓人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