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初涉江湖.周鎮詭案(34)(1 / 1)
任無名嘆口氣,又道:“話又說回來,我既已詐出鬼麵人既非中原人,你有沒有設想過,他之所以可以孤身潛入異國他鄉,並能用蠱術便輕易的操縱上百大興國百姓,即便看到此事敗漏,依舊如此張狂不羈,難道憑藉的只是他一人之力,我看未必!”
“此話在理!這正是我之前所疑慮的問題,也正是找不出的那最後一個答案。”夏無涯雙目炯炯,任無名的話,無疑正在靠近他心裡最關心的那一點。
任無名繼而道,“如果沒有周密的部署,他豈敢一人輕易犯險,我看此事沒有那麼簡單。或許,周鎮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這幕後難保沒有更多的牽扯,這個要說清可就一言難盡了。”
夏無涯皺眉未展,追問:“你的意思?”
“縱觀天下局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雖繼大興國建立之後,內外皆安,看似一番太平盛世。你豈不看大興之前,元豐帝在位之時,內憂外患,年年征戰,干戈不斷,百姓何以為安?況蠻夷狼子野心,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保他們無再次窺視我大興之心。你只知周鎮百餘居民無辜,豈知戰事一燃,大興國內會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多少的生靈塗炭?孰輕孰重,難道你還不透徹?”任無名的目光薈聚,看上去既深邃而又悠遠。
“看來這一點,確實是我失察了。”夏無涯聽他一席話,猶如醍醐灌頂,整個人瞬間變了個透心涼,思路也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原來,自己一直將這件案子劃分為普通刑案,所以才將自己的意識封閉了起來,如果沒有他的一番良言,只怕此案又要擱淺了。
任無名轉過身,眺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隱山,“你知道諸葛亮為什麼會七擒七放孟獲嗎?”
夏無涯似乎在軍事方面天生沒有優勢一般,“這個我不明白!”
“不止你一個人不明白,甚至很多人都不明白。孔明抓了他七次,同時也放了他七次,其實是對孟獲的一種思想震懾,他要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我抓你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但抓他並不是孔明的最終目的。”任無名悠悠道:“這正是我之前同你談到的,凡事都具有幾面性,你不能只看表面,得從長遠去思考。如果殺一個人,便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那定是你將那些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夏無涯不能反駁,也反駁不了,任無名口中說出的話,總是引入深慮,卻無法反駁,這也正是夏無涯自身所欠缺的。
任無名的眼睛裡閃耀著陣陣耀眼的星輝,“光明的背面就是黑暗,但只要是存在的東西,就早晚有露出來那一天,可有些事情不能強求。”
夏無涯沒有說話,因為他說的很對,有些事情,或許真的不可強求。
但至少現在,又辦成了一件大事,所以他的內心很平靜,至少今晚是這樣。
半晌,夏無涯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多美好的夜空啊,很多年都沒有想這樣靜下心來,細數天上的星辰了。真遺憾,如果現在能配上一首旋律動聽的樂聲,該多好啊!可惜懂樂曲的人卻不在這裡。”
“是嗎!”任無名會心的一笑,“莫非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撫琴,其他人皆是傾聽者不成?”
“對了,我差點忘了,任兄平日愛好廣泛,對音律也頗有研究,只是現在沒有樂器,總不能讓你憑空變出一個樂器吧!”夏無涯嘆息了一聲。
任無名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若我憑空變出一個樂器,你怎麼說?”
夏無涯望著他:“那你說吧!”
任無名擺弄著手裡的那片葉子,“我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但是不許撒謊,要發誓!”
“呃,這麼嚴重嗎?”夏無涯隨意的舉起三根指頭立下誓言,“我夏無涯,在此發誓,我以下所說,全部都是真話!否則,便讓天上無數的星星砸死我。”
“你手裡那把劍,是從哪裡來的?”任無名盯著夏無涯狹長而深邃的眼睛,他感覺那瞳孔裡的黑,就彷彿浩瀚無垠的夜空,有時候也讓人深不可測。
過了片刻,夏無涯直接道:“別人給的。”
任無名追問:“誰給你的?那人在哪裡?”
夏無涯扭頭望著他,呆呆的看了一會兒,才道:“你界越了,你一共提了三個問題,可你讓我發誓的時候,明明只說一個問題,這可不像你平時的處事原則。”
任無名低下頭,望著手裡的葉片,無奈道:“好吧!”
“嗯~今日滿天星斗,不若夏兄賦詩一首,應景如何?”任無名突發奇想道。
夏無涯輕笑,“我乃江湖俗人一個,皆不是那文人學士,賦詩那就免了,說點應景的美言也就罷了!”
“意境就圖個美哉,管那許多俗套作甚?”任無名想了想之後,又興致盎然道,“這樣吧~你若應這漫天星斗,賦詩一首,不論優劣,我便再滿足你的一個條件,如何?”
“可以,讓我想一想!”夏無涯閉目養神,似在沉思。
頃刻後,夏無涯雙手枕頭,仰視著天空漫天的星斗,心中意境頑強,於是驀然沉吟道:
“漫漫長路悠悠,冷冷幽夢清清;
俗事翩翩少年,負重仗劍天涯;
伶仃豈無美夢,誓摘此漫天星;”
“噗~”
任無名驀然失笑,“詩情畫意倒是美哉!只是這漫天的星斗,豈是你我這等凡塵俗子能染指的?看來也只能在美夢中實現罷了!不過,且算你過。”
夏無涯眨眨眼,一雙執著的雙眸望向他,嘴角輕挑,微笑催促道:“閒話多說沒用!現在該你了,把你所說的樂器憑空變成來吧!這種把戲叫做.....幻術!對了,就是一些江湖藝人表演的那種幻術。此外,我還要你陪著我,看著我做美夢,作為賦詩的另類報酬。”
任無名欣然道:“幻術我可不會,反正能出樂聲都叫樂器。嗯,正好,最近我的一個故人寫了一個新樂譜,我試試啊!巧在這個曲子便叫【星願】,嗯~好吧,那我這就勉為其難,為你來造個縹緲意境的‘星夢’。”
“什麼故人啊,明明就是你自個兒吧!怎麼現在江湖上都流行這個,將自己說成我的一個故人,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明說又有何妨,說得那麼隱晦作甚?”夏無涯驀然快人快語。
任無名也不去理他,只是將手裡那片樹葉含在嘴邊,徐徐吹奏起來。
寧靜的夜色瞬間被打破,隨著任無名的吹奏,一段清新素雅的音律,讓夜空更加唯美動人。
用葉子吹奏的樂聲,雖不似樂器那般生動委婉,但卻另外有一番天然的韻味在裡面,最重要是,任無名吹奏的那個曲子音律特別的動聽,配上這樣的夜空以及漫天的星斗,夏無涯隨著那樂聲,感覺自己仿若置身於另一個時空一般,不一會兒的功夫,竟然便不知不覺間就進入了夢鄉。
謂之,【星願】
在夢裡,他看見了童年一起玩耍的小年,同樣的星空下,兩人曾經在野外玩耍時,也曾偶遇到過,流星劃過天際時、那一瞬間稍縱即逝的美。
那時候,小年叫他趕緊在心裡許個願望,在流星墜落的那一瞬間,兩人分別許了個願。
小年臉上洋溢著喜悅,“驚鴻,你知道嗎?今天是我七歲的誕辰。”
他滿臉驚愕的表情,“是真的嘛!小年。太好了,這個世界上果真有那麼多的巧合!!我也七歲,今日也是我的誕辰也。”
小年也感嘆,“真是好神奇吖!我之前聽說過同年同月,還沒聽說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他認真的道:“那你可知道,傳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他們上輩子很可能是一個人叻!”
小年嘲諷道:“這種傳言豈能當真!你吖,也太容易被騙了。”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管它真假,至少,證明我們之間很有緣分,難道不是嘛!”
小年又問他:“對了,你之前許了什麼願望?”
他直接道:“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嗎!”
小年想了想,道:“你告訴我,我也會告訴你,我們交換願望好嗎?”
他抓了抓後腦勺,笑道:”我許的願望,是一輩子都不和你分開,長大了還是朋友,做一輩子最好的朋友。”
小年笑道:“傻瓜,你為什麼會許這個願望,朋友??你真笨吖!又浪費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遇。”
他想了想,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喜歡和你呆在一起,當然就這樣說咯。你呢,你許的什麼願望?”
小年突然神秘的一笑,道:“我不告訴你!”
他氣壞了,“好啊!你敢捉弄我,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你看我抓住你,撓你的腳心,撈到你說為止,嘿嘿!”
“是你自己笨,你明知道說出來就不靈驗了,那你還說,笨豬。”說著,小年還用自己的大拇指頂起鼻尖,學著小豬的模樣嘲諷著他。
“咯咯咯~”
之後,小年驀然嘻嘻哈哈的跑開了。
他嘴上說著:“我不管,我抓住你非要你說,你敢捉弄我,讓你試試我的厲害。”
小年跑著喊著:“笨豬,你抓不到我,就是抓不到我。”
但是不管夏無涯怎麼跑怎麼追,小年卻越跑越遠,越跑越遠,直到他整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