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西域秩事.樓蘭舊夢(7)(1 / 1)
原本他們計劃,此次西域之行,除了辦點正事,還可以藉助著這次難得的休閒時間,來這裡順便觀光遊覽一番,也好趁此機會增長一番見識,誰知道好事多磨,變數總是在他們面前,如此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
敦煌,位於絲綢之路的中端,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道,也是莫高窟和漢長城邊陲玉門關、陽關的所在地。
此地又因地域廣闊,以龍門石窟與壁畫而得名,是遠近聞名的佛教聖地。
早年間,敦煌附近還有一個鎮,但因為大沅朝時,邊陲戰火紛飛、戰事連連,所以這裡的原著地居民流離失所,也不知道都遷去了哪裡!
除了如汪洋般一望無際的黃沙、以及不畏大漠風沙依舊經久不衰、那各種各樣一幕幕的石壁與石窟,就只剩下那些石壁上千姿百態、莊嚴而肅穆的佛像,它們與這黃沙共存於永恆不變。
也不知道被歲月無情洗禮了多少個年頭,雖不能言語,但它們才是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因為它們見證了無情的歲月,以及這裡曾經經歷的那一切的榮與辱。
隨著硝煙褪去,現在這個地方變得更加的僻靜。
此時,夏無涯與任無名腳下經過之處,依舊是黃沙萬里。
“書中有載,敦乃大也,煌乃盛也。看來此地果真名符其實!”任無名駐足眺望,這個地方確實大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些都是書卷上無法描述的真實,”夏無涯放慢了步伐,徐徐地瀏覽著身旁那一幅幅的壁畫,並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撫摸著那些壁畫,似乎在感受曾經那些歲月留下的點點痕跡,“也就是你之前所說的,非親臨其境,不能感受到大漠風沙的獨特,更不能體會到當年那些金戈鐵騎征戰沙場的鐵血氣魄,以及這些建築與畫卷的聖潔與神秘。”
他的腳步,最後停滯在了一幅巨型的壁畫跟前,只見那副壁畫上描繪許多仕女飛天的場景,其畫面匠心獨到、栩栩如生,甚至於精緻到每一個仕女的五官、表情,以及各式各樣生動的姿態,但見她們一舉一動之間,猶如那些真實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不僅引人入勝、甚至於還讓人遐想翩翩。
就連夏無涯也好似親臨於仙境之中,正親身體驗著一場仙境中的盛世歌舞一般。
他望著這些神奇的壁畫,恍惚間,自己也彷彿要融入其中。
“是不是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觸?”任無名突然道,因為這也正是他的感觸。
夏無涯回過頭去,不知道何時,任無名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也在觀賞著這一幅巨型的壁畫。
“只怕這畫上的女子都是天外之人,人間可沒有如此飄逸的女子。”夏無涯仰視著那些畫上的女子,情不自禁的感嘆道。
“如你所說,除非這紅塵囂囂中,若沒有那麼多的煩惱與無奈,估計我們也就不叫凡人了。”
任無名的話語,似乎正在為他解疑。
或許,這也正是人與仙的不同之處,夏無涯望著他無奈的笑了笑。
其實這些壁畫裡面所寓意的,正是俗世凡塵的眾生,對自由與超脫的一種崇拜、以及信仰情懷。
不過這次他們到這裡來,遊覽只是其次,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找尋商隊的下落,以及尋覓那些盜匪的藏身之地。
為了不留下遺憾,他們也在此暗下決心,若之後還有這樣的機會,他們還會一起到此故地重遊。
就在兩人正準備離開之際......
“成哥,你的意思,大當家現在已經回來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大當家的剛回寨子,他不回來,我能出去撈你嗎!禿子,你小子個子不見長,可這膽兒可越長越肥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想在這個偏僻的地方竟然還會冒出人來!
於是,夏無涯與任無名趕緊不約而同的躲在了一堵石窟的後面,並悄悄地朝著那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
只見不遠處,兩個男人站在原地正在聊著什麼,但見他們身上穿著樸素,卻像是附近居住的村民。
“大當家三令五申,一再說,國有國法,寨有寨規;況且,這寨規中最重的一條便是不能私自出寨。可你這癩子,你丫...叫我怎麼說你好,”其中一個的年齡略長,指著另一個矮個兒的癩痢頭厲聲呵斥道:“我且問你,你小子可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次餵你屁股吃那五十殺威棒,你可還記得??”
“成哥,我叫你聲親哥,我的哥,算我求你了,還不成嗎!”
只聽“嘎嘣”的一聲,癩痢頭突然雙膝跪地,抱著那年齡略長的長者大腿,不停地磕頭哀求。
成哥雙目厭惡的望著那跪在地上的禿子,想也不想,直接飛起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冷冷道:“這次,我可保不了你了,我看你還是跟我回去,自己找大當家說清楚去,免得又累我再為你受罰。”
禿子趕緊從地上爬起,依舊雙膝跪於成哥的面前,苦苦哀求,“我錯了!成哥,我求你了,別告訴大當家的,我來世做牛做馬也伺候著您......”
成哥雙目微閉,仰視著天空,漠然道:“人生在世,只看今生不看來世。按照軍規,你上次雖只受些皮肉之苦,但事不過三,你屢犯軍規,按律當斬。”
“咚咚咚”
突聽三生悶響,禿子嚇得一連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若不是地面上是厚厚的黃沙,只怕以這種力道磕在地上,頭都會磕破。
禿子抬起頭來,仰視著成哥,並指著自己嘴裡的舌頭,信誓旦旦的道:“我要再偷跑出寨去爛酒,我就把自己這根舌頭給割了,這次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禿子,這話可是你小子自己說的,大丈夫一言九鼎,若你真能說到做到,那我之後就用我這顆項人頭,替你做擔保,到大當家那裡去再保你一次性命便是。”成哥說著,順勢從腰間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直接朝著地上一扔,只聽“當”的一聲脆響,那匕首便直接落到那禿子的面前。
“成哥,你當真啊?”禿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將一雙眼睛鼓得如銅鈴般大小,“我...我是說我保證以後...以後再也不私自出寨去喝酒了。”
“以後?”成哥呵斥道:“你這爛鬼嘴裡的以後是多久,以後何其多,你以往立下的誓言還少了嗎?大丈夫立於天地,當言而有信,你這癩子,誰會信你?無怪你這禿子頭上一毛不拔。”
“成哥,我這是天生的,這...這也不能怪我啊......”禿子忸忸怩怩的抱怨。
“既光說不練,倒不如不說,不想我親自動手,就自己回寨。”成哥說完,也不理他,便直接頭也不回的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成哥...成哥,你聽我說啊......”禿子從地上撿起那柄匕首,將它順勢插入自己的腰間,然後趕緊從地上爬起,朝著成哥的身後趕去。
夏無涯望著他們的背影,對旁邊的任無名輕聲道:“看樣子,之前那夥人跟他們應該脫不了關係。”
“那我們便跟在這二人身後,再入虎穴狼巢裡走上一遭。”任無名之所以說‘再’,是因為之前他們在周鎮已經涉過一次險,但他希望,這一次也能像上一回那般僥倖,可以全身而退。
夏無涯與任無名悄悄地尾隨著那兩個人,緩慢地朝著前方走去,但是兩人不熟悉此處的地形,為了不驚動他們,所以一直與他們保持著很長的一段距離。
較長的一段時辰之後,剛轉過一道地勢極為險要的峽谷。
他們就發現正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山寨,任無名見勢不妙,趕緊一把拖過夏無涯,兩人立即隱身於峽谷的岩石後方,朝著前面悄悄地望去。
只見,在那峽谷的正下方,前面不遠處便赫然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山寨,這峽谷剛好將這個寨子環抱於峽谷正中,所以這裡的地勢不但險要,甚至還可以稱之為巧奪天工。
因為這個寨子是依山而建,其間還橫跨一道吊橋,唯有等裡面的守寨之人放下吊橋,才能順利的進入寨內,平時那道吊橋實際上是一道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