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西域秩事.樓蘭舊夢(15)(1 / 1)
這就像一個人突然想要表白另一個人,明明話都到了嘴邊上了,卻又有些猶豫,唯恐將來會遇到一些未知的難題。
畢竟,兩個人都已經不再年輕,剩下的時間也不容虛耗,所以這個問題,還是應該要慎重。
“嶽大哥,”丹青轉過身去,望著他道,“到這裡來的人,都是曾經經歷過磨難的人,就好似行走在絲綢之路上,經歷過無數風雨飄渺,路過此處的那些商隊一般,沒有人知道未來的路上自己會經歷什麼,但是他們還是堅持著同一個信念,朝著前方勇往直前的踏上征途。我們其實和那些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嶽嵐堅定不移的望著她,問道,“那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走進你的心裡嗎?”
丹青意味深長的輕嘆道:“你一直都在我的心裡。這一點,從來沒有改變過。只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可以成為你內心深處的那一個人。”
“青兒。”
“嶽大哥。”
一樣婆裟的一大片月光下,不一樣的地方、不一樣的人相偎相依於此。
唯一相同的是,這段真情是一樣的。
就如同兩情若是長久時,即便沒有詩情畫意般的浪漫誓約來作為點綴,愛情有時候也可以如此的樸實而無華。
遙望夜空,那一輪新月似乎也含羞的躲進了一片飄逸的雲層之後。
也許他們的日子還很漫長,因為這裡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但對於趕路的人來說,還有很多的事情真等著他們去辦,但是時間卻是有限的,所以數天之後,白曉棠的商隊便要啟程了。
嶽嵐望著眾人道:“無論何時,你們要是感覺累了、乏了,或是這個江湖太嘈雜了,這鳳嵐古鎮就是你們之後需要的世外桃源,我們隨時都歡迎你們的再次加入,但那時我們希望你們不在是絲綢之路上的過客,而是鳳嵐古鎮上永遠的一員。祝你們一路順風,後會有期!!!”
告別的話語並不多,但是千言萬語都溶於丹青手中抱著那隻琵琶上,丹青望著逐漸走遠的商隊,用一首【琵琶行】來為他們踐行。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馬客在船,舉酒欲飲無管絃。
醉不成歡慘將別,別時茫茫江浸月。
忽聞水上琵琶聲,主人忘歸客不發。
尋聲暗問彈者誰,琵琶聲停欲語遲。
...................”
夏無涯、任無名以及姑蘇琉璃分別騎上了馬背,在鳳嵐古鎮上所有人的目送之下,跟著白曉棠的商隊,再次踏上了他們的大漠之旅。
大漠看似無邊無際,讓人不免誤認為它與天同齊,但實際上它還是有盡頭的,要不然又怎能到達那個所謂的目的地。
沒有盡頭的只是人們腳下的路,但更多的人卻寧願在這條路上前進卻不想後退。
當然,凡事總有那麼幾個例外的。
就如同這個世界很奇怪,有些人換了名字就可以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旅程;而另外一些人卻不同,即便是換了了一個新的身份,他們雖然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但仍舊活在自己曾經的內心世界裡,彷彿他們永遠都逃不過自己命運的束縛。
“有很多的人討厭大漠,認為這個地方太過於貧瘠,但我卻覺得它很獨特。如果讓我來選,我倒願意留在這個地方生活。”任無名遙望著四周的戈壁,說出了自己的一些獨特見解,以他獨斷獨行的思想做派,倒是與這裡獨特的風格相匹配。
白曉棠笑了笑,“我的觀點與你不同,如果不是因為絲綢之路建在這裡,估計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到這片荒蕪到的地方來。”
夏無涯並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因為他暫時沒有想法,但他卻很想聽聽姑蘇琉璃的看法。
於是他便望著走在旁邊的姑蘇琉璃,“對於他們所說,不知姑蘇兄有何高論?”
姑蘇琉璃漠然的望著前方,“他在哪兒,我便去哪兒!”
這回答既簡潔又明瞭。
夏無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現在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姑蘇琉璃說的這個他,當然就是任無名,這一點倒不容置疑,他原本該想到的。而且,這人並不是天生的沒有熱情,只是他已經將所有的熱情都用在了任無名的身上;因為,只有在他與任無名交流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會流露出更多的情感。所以相比較之下,他對其他的人才顯得有些冷漠。
但任無名的態度卻與他截然不同,任無名對其他人態度都還差不多,談不上特別的感覺,只是他的骨子裡時常會透著一些清高與桀驁。他對誰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唯獨對姑蘇琉璃,顯得比較的冷漠與無動於衷。
所以,夏無涯有些想不透徹,這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路上閒來無事,白曉棠像他們講述起樓蘭國的情況,與大興國比起來,樓蘭只是一個小國,不過這個國家本身還是挺富饒的。但是就以長安舉例來說,長安再繁華,期間依舊有不能溫飽的乞討者。所以,樓蘭國也是一樣,但這個國家的貧富差距很大,貧窮與貴族的兩極分化十分明顯。
此外,因為樓蘭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它本身就處在絲綢之路的中間路段,所以它的位置十分的尷尬,剛好被夾在了大興國與匈奴國之間的位置。
就時局來看,它的存在很危險。
故此,它既不敢得罪泱泱大興國,更不敢得罪另一邊兇悍的匈奴國,因此它時常搖擺不定,就像一根牆頭草一般,哪國強它就往著哪頭倒。
有時候,他們也偶爾會跟著匈奴人一起,干擾來往於此的商隊,甚至還會堵塞絲綢之路的交通,甚是煩人。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任無名漠然道:“故此才有,‘黃沙白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這樣的詩詞。”
夏無涯道,“或許,正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它自危感。
白曉棠笑了笑,道:“這倒是的,你們說的都有幾分道理,不過此番,我們都是生意人,也只是去做點小買賣罷了。”
許多時日之後,一路上他們飽受風沙,歷經了無數艱辛終於到達了位於樓蘭國的外圍‘鹽澤’。
眾人站在戈壁高處舉頭眺望,不遠處傳說中神奇而又飄渺的樓蘭國便依舊引入眼簾。
只見一個偌大的地勢,被一些石牆所全部給包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如城池般的建築物。也不知道這個國家經歷了多少的歲月,那些石牆的顏色與地面的黃沙相輔相成、渾然一體,就彷彿憑空從黃沙之中升起的一個國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