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情之緣鎖.邂逅黎明(璃與名)【19】(1 / 1)
他心中暗道:誒,人活到我這把歲數也不容易吖,甚至連牙齒都掉完了。不過還好今天狄老幫主照顧妥帖周到,還把我們這種老年人也考慮進去了!貼心的準備了這類好消化的食物,至少粉絲可以用吸不用牙也能吃。要不然今天這禮金送了不說,只怕一口菜都吃不上,又要空著肚子回去了。
他滿心歡喜的,夾著那根粉絲,異常小心翼翼地、正準備朝著自己嘴邊送的同時......
同一時間、不同的兩個人發出了同一聲吶喊。
“啊~這是個多麼喜慶而又難忘的日子啊!”另一邊,狄秋蟬正忘情的賦詩一首。
“啊————”姑蘇琉璃突然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然後瞬間猶如觸電一般的樣子,直接從凳子上跳了起啦。
宴會桌子在他一霎間的帶動之後,直接給瞬間翻了一個面兒,歡聲笑語中的眾人,還沒等這些人搞清楚狀況的時候,只聽“咚~”的一聲巨響之後,大家的表情都瞬間凝固住了,現場喧譁聲也嘎然而止。
但見桌子上的鍋碗瓢盆都紛紛滑落於地面上,隨著“乒哩乓啷”的一連串的清脆聲之後,滿地皆是一片狼藉,到處灑滿了湯湯水水、飯菜弄的到處都是。
有些人的身上,甚至也濺上了一些,不過好在期間並沒有人受傷。
唯有那個夾著粉絲的老太爺子仍鎮定自若的端坐於板凳之上,手上依舊穩穩地夾著那根滑溜溜的粉絲,他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又望了望自己手中夾著的那根粉絲,不禁長吁了一口氣。
他突然一改之前的慌亂不安,反而一臉鎮定自若的掃視著四周嚇傻了眾人,微微一笑,不肖一顧的道:“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地龍翻身嘛!像這種情況,我老人家經歷過好幾次了,而且前朝就發生過。沒事沒事!都鎮定,不用怕、不用怕的。”
說著,他又望著手裡夾著那根粉絲,笑道:“呵呵~至少,我吖,還有你!”說著他直接一仰頭,便將筷子上夾著那根粉絲直接送進了自己嘴裡。
一席散盡,似有些意猶未盡,又好似有些缺憾,不過不管怎麼說,二十歲這一年,給姑蘇琉璃留下了一個非常難忘的印象。
繁華落幕,夜又變得格外的深沉。
一週後,狄秋蟬興致盎然的告訴一品堂的眾人,他要去山上狩獵,所以讓他們午飯不必等他,但他會回來吃晚飯,所以晚些時候他自會歸來。
於是,他便帶了兩個一品堂的親信之人,朝著山上出發。
因為這是狄秋蟬的習慣,每隔上一週他都會上山去狩獵,所以大家也都沒有在意。
但是,晚飯時間到點,眾人仍然沒有等到狄秋蟬的歸來。
這在他們看來確實有些反常。
姑蘇琉璃滿臉凝重,心中思索;以往這個時候,義父都該回來了。而且臨出門前他曾經說過,會回家吃晚飯。但是為什麼天都已經漸暗了,他人還沒回來。又想到深山老林內偶有大型野獸出沒,他甚至越想越後怕。
不過話說回來,這幾日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莫名的心口發憋,彷彿有些透不過氣的感覺,所以一連幾日他都夜不能寐。
他又躊躇不安的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且略見暗淡,他突然心中打定主意,要親自上山去接狄秋蟬。
於是他一低頭便直接衝進房間,從屋子裡的一面牆壁上,取下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弓,然後直接背在自己的背上,又順勢取了一隻箭囊,便直接朝著門外跑去。
一出門,便迎頭撞見了任無名。
“你想一個人上山?”任無名上下打量著他,直接道。
姑蘇琉璃沉默著,微微點頭。
他不想等,只因為他曾經經歷過人生之中,最為漫長的一段時間,但等待只換來了抱憾終身,所以今天他無論如何都不準備再等了。
但他現在的心情,也只有任無名能夠感同身受,因為他也曾經經歷過這類離別。
狄秋蟬不僅僅是姑蘇琉璃的親人,也是任無名如今在這世間的唯一親人,他們都有著共同的命運。
任無名目光炯炯的望著他,果斷道:“要去可以,我們一起去。”
姑蘇琉璃想了想之後,才道:“也好!”
但任無名想的更多更長遠,只因他比姑蘇琉璃更加冷靜,而且更深知一個道理,一個人如果僅憑意氣是不能達成目的的。
兩人若在白天上山,或還好說,但如今夜幕低垂,別說上山已經困難,就算要在那麼大一座山上尋人也是不易。更何況僅憑兩人之力,只怕找上一夜估計也是徒勞無功。
為了事半功倍,他在一品堂內召集了一大批人馬,又吩咐各人帶上火把、武器等物品,一行人數十人,這才紛紛各自騎上一匹快馬,朝著山上出發。
果等他們趕到山下之時,已經入夜。
方才上山不久,山上出了夜鷹發出的陣陣哀鳴,就再也聽不見其他的聲音,如今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紛紛點燃了手中的火把,然後漫無目的的在山上一邊大聲呼喊,一邊四處尋找著狄秋蟬。
一個多時辰很快就過去了,他們已經在山上找了一大圈,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就在這個時候,姑蘇琉璃突然發現,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樹林裡面,突然出現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黑色人影。
但因為視線太過於模糊不清,所以一開始,他還以為是一個人站在一顆樹下面,在朝著他們招手。
姑蘇琉璃感覺那個人影似乎有些熟悉,於是喜出望外,隨即大喊一聲,“義父!”
他直接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然後徑直朝著那個黑影的方向跑去。
“琉璃~”
任無名望著他的背影喊道,但是他人已經跑了出去。
於是,眾人也跟在姑蘇琉璃的身後,朝著前方趕了過去。
姑蘇琉璃是第一個趕到的。
“不!!!義——父!!!”
突然,姑蘇琉璃仰頭望著天,發出一聲淒厲悲涼的哀嚎,然後抱著樹下那人,雙膝瞬間跪倒在地,便直接嚎啕大哭了起來。
因此,他是第一個便看見了狄秋蟬的人。
不錯,那顆樹下的人,的確就是狄秋蟬,但是唯一不同的,他不是站在那裡,而是全身上下都插滿了箭,就好像變成了一個活靶子一般!
那種淒涼,讓姑蘇琉璃瞬間便陷入崩潰的邊緣,因為哀傷阻斷了他冷靜的思想,也打亂了他內心原本的平靜,讓他一時間完全不能思考,而是陷入了悲痛欲絕的深淵。
他甚至同一時間開始懷疑是自己產生了幻覺,或者是眼睛在作祟。
因為狄秋蟬明明是上山來打獵的,為何會反而變成了一隻獵物,被釘在這顆樹上,他實在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樣發生的,又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而這種事情,又為什麼一定會發生在狄秋蟬與他之間,難道是歷史又在重複上演,還是說自己命中註定是一顆天煞孤星。
他想逃,但是越是迴避,卻越逃不了避不開。
所以,他只剩下了無可奈何與萬般的悲哀。
隨後,任無名和其他人也陸續地趕到了這裡。
看見這一幕的時候,任無名的雙眸忽而變得異常的晶瑩剔透,但是他卻沒有讓那些溫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溢位。而是咬盡了自己的腮幫,並拼命地握緊了拳頭,直至那些指尖深深地陷入到掌心那些肉中,血從他的指縫間溢位,但是淚卻反而倒流進了內心而不是流出。
他不是不想逃,只他是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既然逃不掉,因此這一次,他再也不準備逃。他要自己隨時保持冷靜,或許,唯有冷靜才能改變命運,改變這一切。
“幫主~”
在場許多人的聲音都嘶啞了,甚至有些人開始悲慼起來。
就在眾人都背痛萬分的時候,姑蘇琉璃轉過頭,發現了任無名臉上的冷漠以及決絕。
“你還算是個人嗎?”姑蘇琉璃扭頭望向他,並咆哮道。
姑蘇琉璃從地上直接撐起身來,並走到他的面前,直接用雙手提著任無名的領口,將他整個人直接從馬上給拽了下來。
此時,任無名仍舊面無表情的死死看著他,卻始終沉默不語,沒有半點怨恨,更沒有半分傷感。
在他的臉上,一瞬間便失去了所有人該具有的情感或者是表情。特別是他的那一雙眼睛,曾經一雙靈動如水的眼睛,如今看上去猶如一片死寂或是死水,毫無波瀾、毫無表情。
“義父遭遇了不測,現在大家都在哀傷難過,為什麼就你一個人還在那裡裝模作樣,你為什麼不哭?義父在世的時候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這麼冷酷無情,你的心呢!你活著卻沒有心嗎?你沒有感覺嗎?你沒有眼淚嗎?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絕情!任無名,你說吖!為什麼???為什麼???”
姑蘇琉璃的雙眼內佈滿了血絲,正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任無名的雙眼,他一連問了許多的問題,甚至連他自己都算不清楚到底是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