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樓蘭遺夢.向北向南(夏與蝶)【10】(1 / 1)
只是短短的一瞥,她記住了他的那雙眼睛,那一刻,他的眼睛沒有第一次見到那麼寒冷。
雖然裡面沒有愛意,但至少他的餘光裡還帶著一絲溫暖,這就已經足夠了。
傑莉娜轉身望向夏無涯的時候,流星已經化為一道黑影。
傑莉娜望著他的背影,露出一絲欣然的微笑,柔聲道:“無涯,祝你一路順風,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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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
長安還是那個繁華無比、熱鬧非凡的長安,故而說它是長治久安。
四方齋也沒有變,變得是琴舍裡面的兩個女人,她們的時間好像都不約而同的變長了。
因為這裡原本是琴女一個人呆的時間最長,入聞離開了之後,夏無涯又去了西域,如今已經過去數月之長。
數月的時間,琴女已經無聊到將前院打理了出來,又在上面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籬笆,然後種下的花種都發出了嫩芽,可是夏無涯依舊還是沒有回來。
不過,這些日子也多虧了堯沐蘿經常來看她,陪著她聊聊天、打發無聊的時光。
這日,兩個人坐在院子外面聊天。
堯沐蘿見琴女一臉的惆悵,於是就問,“妹子,這些日子怎麼琴也不彈了,我記得才見到你那會兒,你可是時常彈琴的。”
“琴,人都走了,我彈琴給誰聽呢?”琴女茫然的望著那些籬笆上的嫩葉,也不知道花開了,他人回來了沒有,這是盼了星星盼月亮數天天呢!
“嘿~”堯沐蘿一聽這話怎麼想罵人叻,便道:“瞧你這話說的,那我不是人,未必是牛吖?”
琴女趕緊解釋道,“哦!對不住哦,二姐,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做起事情都跟心不在焉似的,或許是夜裡睡的不好吧!”
“睡不著?那你都想些什麼阿?”堯沐蘿眨了眨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她。
琴女驀然道:“二姐,有個問題,我不太懂!所以,我想問問你。”
“說吧~反正你二姐我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我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便是。”
“如果,有一個男人經常騙你,不對,不對!是騙了你三次之多,那代表著什麼呢?”琴女扭過頭,聚精會神的看著她。
堯沐蘿道:“這個嘛,就要看是什麼事兒了,是大事兒還是小事兒,是原則性的,還是普普通通的事兒。”
琴女想了想,皺眉道:“不大不小的吧!”
“那就是不在乎,或者無所謂唄,隨便,你懂了吧!!”
堯沐蘿剛剛說完,琴女就直接撐起身來,堯沐蘿上下打量著她,“幹嘛?這麼大反應呀!你說個人到底是誰,你最近不會是看上四方齋的那個人了吧??你不會是患上了單相思吧!”
琴女從旁邊用木桶提了一桶水,開始給那些地裡的嫩苗澆水,這些可不是普通的花,而是一些可以用於製藥的藥草。
琴女一邊澆水,一邊道,“那二姐你叻,你有沒有體會過單相思是什麼滋味?”
堯沐蘿深深的嘆了口氣,好似喃喃自語,又好似在與琴女交流,反正這些話是也是藏在她內心很久的話了。
“誒~或許,人生在世,總要經歷一些波折。但是世事總是這樣難料,人的感情、關係又那麼複雜,甚至愛慕與仰慕之間也分不清楚界限。有些人將愛深藏於心底,有些人卻非要要尋求一個結果。就好似江湖這條路,你說你一眼看得到盡頭嗎?所以愛一個人,或許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結果。只要每天能夠見到這個人,就會覺得心裡非常踏實、知足。再說感情本就不可勉強,有些幸福只有自己知道值不值得,也就夠了!”
“阿~”琴女轉過身,皺眉苦臉的望著堯沐蘿,頓覺她的話高深莫測,“二姐,你說這些話,我怎麼越聽越糊塗叻?”
“一個是丟東西的,另一個人總是樂此不疲的去撿回來,江湖這條道還很長,無論是對於誰而言都一樣。誒~你自己慢慢地在這條道上體會吧!畢竟,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不是嗎?”堯沐蘿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出了琴舍。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驀然停下腳步,駐足抬頭望著琴舍的那塊牌匾,心中暗道:自己當初是怎麼想的呢!琴舍?情舍?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就那麼難以控制、難以說清。呵~無涯,你何時才能安定下來,你到底還要在這條道上飄搖多久才是盡頭。
畢竟,守著一個人回家很容易,等一顆心的過程確實太難!或許,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數天之後,夏無涯終於順利的從西域回到你長安,四方齋內好似又充滿了歡聲笑語與更多的生氣。
狀態調整好之後,生活總是會回到正常的軌跡,畢竟夏無涯腳下的路還遙遙無期。
但是有些事情,卻是終而復始的重複,就像日月輪迴、晝夜不停。
一品紅幫內,不管是一品紅還是一品堂,不過都是一場障眼法,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一場秀。
一品堂就是一品紅,一品紅也就相當於一品堂的分支。一品堂的幫主是姑蘇琉璃,而一品紅的幫主是任無名。
至於諸葛曼華什麼時候能夠恢復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就要看這條江湖路,她還要在路上走多久、多遠了。
不過現在,她只是在任無名與女羅剎之間交替更換;在一品紅內她仍舊是灑脫不羈的翩翩公子。而在辟穀幽潭的時候,女羅剎神智清醒的時候她可以暫時回到諸葛曼華的魂魄,只是走火入魔之際便遁入魔道,而不受自己的控制,殺戮嗜血。
這裡最心疼她的那個人莫過於姑蘇琉璃,他當然希望她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但是正常的生活,對於一個命運多舛的人來說,卻不是那麼容易,人要都能懂得放下了,那執念又算什麼?!
就猶如人好奇心、或者是慾望,這條道沒有走完之前,誰會捨得、甘心放下呢!
只是每一個人腳下的路都不一樣罷了!
有些人為情所困、有些人為了名或錢、有的人一輩子都在報仇之路上飄渺不定。
這都是道,既然是道,黑道、白道、正道、邪道、官道、情道,那行走在這些道上的人,豈不都叫江湖人士。
話又說回來了,有人的地方都叫江湖,這個江湖究竟有好大,這樣來看,是不是更明瞭一些勒!
但一個人要真正的改變,豈非易事。
至少從西域回來之後,姑蘇琉璃較之從前看似開朗了許多,但是他原本就是這樣一個性情。現在他無非是點破了這張薄薄的窗戶紙,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追心裡那一道皎月,去對一個人表明自己的心跡。但要徹底地改變一個人,目前他還沒有能力做到。
不過,姑蘇琉璃最大的缺點就是倔強,但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這彷彿又是個優勢,守著一座冰山不放的人,那沒點耐力與恆心,豈能守得雲開見月出。
對於諸葛曼華自己內心來說,姑蘇琉璃不僅是她的恩人,也是她最親的人。或許,感動來得更多於感情,但愛這個東西太過於複雜,它甚至超越了喜歡與好感。
但是,即便是這樣,她仍舊是之前那個複雜的自己,只是江湖這條道,她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但是,線索突然就這樣中斷了,卻又暴露出來另外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幕後操縱者似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存在,所以才會提前消滅了所有的證據。
可敵人在陰暗的角落窺視著他們,所以現在除了要格外的謹慎小心,還要假裝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就好似在普陀觀那道牆壁上面深深的拳印一樣,她明知道這是少林寺的金剛羅漢拳,但是她卻不能在那裡直接對姑蘇琉璃言明。
而從另一個方面來看,不但崆峒派牽涉到諸葛世家滅門之禍,現在就連少林寺也牽涉其中,怪不得她認為江湖這趟水現在是越來越混了。
黑與白交錯不清,已經分不清是與非。
所以她從內心深處憎恨這些人,只因為偽君子遠比真小人來得更加陰森、難以預測。
人皮面具的後面,躲著得是人還是鬼,又另當別論。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夏無涯的身份到底是誰並不重要,再說經過了這些年的時間,她對他為人做派、性格以及秉性,都已經有了一定的瞭解。
但是也正因為此人心思縝密,而且對自己也一直抱著一定的疑心與警惕性,外加上俗話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她現在還不能對他妄加定論。
不過,透過這些年的接觸來看,若要說這個人牽涉到名劍山莊的滅門之禍,這個倒確實扯不上關係。
但是也正因為此人防範謹慎,以至於他現在在她的心裡還是個謎。
人的好奇心本就特別重,特別是聰明人,而聰明人多數都自負,自負之人不服輸,所以好奇心甚至比一般的人還更重。
一個看似身上藏著秘密的人,多少會比較引入注目,只因為他身上圍繞著的那些神秘感。
原本她接近夏無涯,不言而喻,自然是為了調查他的身份與手中的那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