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前塵往事.風起雲湧(2)(1 / 1)
那人直接用手慢慢地摘下頭上的斗笠,然後瞬間便展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只見他一張原本英武不凡的五官,瞬間便被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一分為二,即便是疤痕已經早已變老癒合,但仍舊顯得傷口又長又深,甚至其中的一隻眼睛被刀疤劃過,已經完全失明、變形成了一團疙瘩肉,那看上去驚心動魄、不由自主的都令人為之心寒。
如果不是他事先提及鬼魂一說,讓他事先有了防範的心理措施,只怕那小廝還真以為自己是大白天見鬼了不成。
如此深的刀疤,想必之前更是深可見骨,但是這個人卻沒有死,而是好好活著,這是才是最意外與驚嚇的,可想而知這人的命有多硬。
小廝暗道,難怪此人那麼強勢,想必也是有些手段的人。
於是,他趕緊道:“好,好,你稍等,我去找琴姑娘就是!”
這一次,小廝倒是溫和了許多,問題不溫和也不行啊!這人確實就好似一個夜遊神一般的嚇人,對於這種能夠死而復活的人,就算不是個惡人也是個狠人,他能不馴服嗎!
不一會兒,琴女就緩緩地從四方齋內走了出來。
不過這一次,那個小廝只是叫了琴女,而他自己卻不著實敢再出現了,只因這種狂人只怕惹不起、卻躲開最好。
琴女望著他默然半晌,只是嘴角抽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兩人相對而立,卻半晌沒有一個人先開口,氣氛瞬間便凝固了下來。
片刻之後,灰衣老者抬起腳直接踏進四方齋的門檻,他唯一的一隻獨眼中流露出一種慈愛與寵愛之情,望著她肅然道:“野丫頭,翅膀硬了不說,這氣量反而也小了,就連同你這老子也不想要了,可是不想見到我這張鬼見愁般的破臉!”
僵局一破,琴女瞬間便直接撲倒他的身上,含淚嬌嗔道:“你現在終於肯退步啦!你那會兒還叫我滾來著,你這老頑固,我不管這次是你輸了,這就證明你是錯的,錯了就得服輸,所以終究還是你離不開我。”
灰衣老者的獨眼中劃過一道皎潔的光澤,霸氣十足的道,“我晟林蕭縱橫江湖數十載,放眼這偌大一個江湖,我從不曾服過誰、也不曾認過一回輸。但自從認識你爹之後,我就服他、其他任何人也不服。但現在我老了,老了的人就怕孤獨,所以我服輸了,這不就到這裡來接你了,那馨兒高興嘛?”
世上都道好漢不提當年勇,但這人卻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漢,就如同他口中鄙視的正道邪道沒有什麼區別,放在他的面前也只有不肖一顧罷了。
“嗯~”琴女用手擦乾淚痕,仰起頭微笑著望著他。
他用手慈愛的撫摸著她光滑如絲的秀髮,心中早已充滿了無限的感慨。
不過這人二十年前可從不服輸,讓他流血可以,但讓他流淚倒不如讓他去死。
但再硬的頑石也會在歲月的蹉跎下被打磨、受風化。
他曾經是鐵石心腸的不羈男人,除了一身的傲骨誰也不服,甚至於曾經風流倜儻、放蕩不羈,他不曾為這江湖上任何的女人動真情,即便是那江湖上最美的女人,樊凝花。
只因年輕的他太自負而輸的徹底,故此這些年,他倒也改了許多的秉性。
晟林蕭雙手輕輕地搭在琴女的兩邊肩頭,低頭凝視著她,輕聲道:“你這丫頭,出來野了也有些時日了,總說想要開開眼界、增長江湖閱歷。我問你,那你現在感覺這個江湖還好玩嗎?”
“玩勒,當然還是很好玩的。可是嘛,也有很多說不出頭的無奈就是了!”琴女用手指纏繞著髮梢,緩緩道。
晟林蕭面色一沉,肅然道:“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走,跟我回家。”說著,他直接抓起琴女的手,作勢立即要出四方齋的大門。
“義父~”琴女使勁地掙脫出來,往著四方齋裡面退了幾步,望著他認真道:“要走,你走!我暫時還不想走!!”
“不走留著幹嘛!這裡就算再好,也不是你的家。”晟林蕭轉過頭望著她質問。
“我,我就是不想現在回去。”琴女眼角含著羞澀,似有話也不方便當面說,於是只是喃喃道。
晟林蕭這輩子最瞭解的就是女人,見她眼含春色,於是臉上展露一絲欣然道,“丫頭,你不會在這裡看上哪個臭小子了吧!”
“哎呀~這裡又不像在自個兒的家裡,這裡人多嘴雜的,你,你別這裡口無遮攔!好不好?”琴女雙頰粉紅,趕緊道。
“你信不信,這些個俗人敢傳你半句是非,我把他們的舌頭全部都給拔掉,然後將他們的耳朵用烙鐵烙聾,最後我就一把火把這地方給燒了!哼~”晟林蕭的獨眼中寒氣突聚,鼻子裡冷哼一聲道。
“你這根本就是再是在威脅我嘛,你還是那麼的頑固,那你到這裡來還有什麼意義,你自己走吧,我不管你啦!”琴女氣惱的轉身欲走。
晟林蕭見她一意孤行,心中倍感氣惱,於是道:“馨兒,我只數三聲,你要不回來,我就讓你在這裡哭鼻子。三”
琴女也不理他,自顧自的朝著琴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語道:“真是個老頑固,還是那麼固執。”
“二”晟林蕭依舊報數。
“一”晟林蕭直接道,“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直接大步流星的衝上去前去,一把將琴女扛在自己的肩頭,“你要走自己走吖!我不走,放開我!義父。”琴女捶打著他的背部,掙扎著道。
“那你說,你留在這裡到底想幹嘛,不說清楚我就不同意你留下。你根本就是一隻小蝦米,這江湖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你這是自不量力,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晟林蕭扛著她,也不管她怎麼掙扎,就是要強迫她跟自己回家。
“我留著有正事要辦!是大事兒!”琴女想了想道。
“什麼大不了的事兒?非在這裡能弄清楚,回家就不行嗎?”晟林蕭扛著她,腳下的步伐卻放慢了。
“你不讓我知道,難道我自己就不能去查嗎?”琴女輕聲直接道。
晟林蕭的獨眼漠然變得暗淡了下來,他停下了腳步,面無表情的道:
“莫非這些年,你還是忘不了二十年前的事。”
“前輩留步!”
就在這時候,夏無涯突然從四方齋走了出來,因為他聽到其他人正在議論,說四方齋來了個神秘的怪人,正在和琴女爭吵不休,所以他特意出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夏大哥,你別管我!你走哇!!”
知父莫若女,琴女跟晟林蕭在一起呆了那麼多年,她自然知道他的脾氣乖張古怪,他最不喜歡有人插手自己的事情。但同時她自己也很矛盾,雖然她也希望夏無涯來讓自己留下了,可她卻不想讓他來為自己冒險。
晟林蕭的獨眼中閃過一絲皎潔,他轉身將琴女放會地面,然後朝著夏無涯慢慢地走了過去,並上下仔細地打量著他,厲聲道:“臭小子,剛才是你在叫我?”
“前輩有話可以好好說,沒必要在大庭廣眾下動粗。”夏無涯望著他勸道。
晟林蕭冷笑道:“呵呵~瞧你這副乳臭未乾的樣子,我二十年前叱詫風雲之際,你小子應該還在穿開襠褲吧!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同我說話?”
“義父,這都不管他的事。我聽你的,我跟你回去還不行嗎?”琴女生怕夏無涯吃虧,於是趕緊就服起了軟。
這不服軟也還罷了,這一乖巧起來,倒讓晟林蕭上了肝火,又或許男人最懂男人,他似有幾分不放心。
他心中不免想到,這閨女自己養了十多年,她都不肯聽自己的話,倒挺在乎這個小子的樣子。雖然女大不中留,問題這個小子看似一個輕狂浪子,且不說人品如何!僅僅是這模樣倒還頗有幾分自己當年的灑脫俊朗,卻怕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故而有意想試試他的身手。
眼看晟林蕭就要靠近夏無涯,琴女趕緊跑上前去,直接擋在夏無涯的面前道:“晟林蕭,你今天到底鬧夠了沒有!我說過了,我留不留在這裡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跟你回去還不行嗎?”
晟林蕭這才停下腳步,“那你以後不許見這個小子,跟我回家!!”
說完,轉身正準備離開。
“站住!”夏無涯突然臉色鐵青的望著晟林蕭的背影,目光瞬間化為一道如冰封般的寒芒,語氣既緩慢又寒冷道:“你就是晟林蕭?”
“夏大哥,你,你怎麼啦?”琴女不明就裡的望著他。
因為她是第一次看見夏無涯的臉色如此蒼白無力,而且眼神甚至比以前第一次看見的時候,都還要冷上無數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快要凝固住了一般,那副樣子看上去不但很兇,還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