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烏諾斯的筆記（1 / 1）
耶爾正滿足的準備再來一口魚肉湯時，看到婆婆杵著一根通體黑色的手杖，攜著一本書，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將書耶爾面前晃了晃，頗為神秘的說道：
“交給你個任務，讀完它。”
“這是?”耶爾抹著油嘴問道，並接過婆婆手中的書。
剛翻開書的一瞬間，耶爾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侵入，彷彿意識、感官都在逐漸被抽走，就連簡單的合書動作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婆婆抽走書籍併合了起來，看著對面迷茫的雙眼說道：
“它會吸取閱讀者的魔素和精神力，但不要與之抗爭，越是想要抵抗，那種抽離感就越強，就會出現你剛剛的症狀，陷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您一開始就該先說明的。”耶爾不平道。
“嘿嘿，我認為這樣更能給你留下深刻的記憶，免得你太過好奇，不是麼?”
“真是奇怪的書…
難道就這樣任它吸取魔素和精神力?”
“這有什麼，給它就是了，相當於一種交換。”
“……交換什麼?”耶爾謹慎地問道。
婆婆瞬間兩眼放光，彷彿就等著耶爾問出來一樣，迫不及待地解釋道：
“交換奧秘！小亞當斯，它是窺秘之書，又或是瀆神之書，記錄著我們不知道的歷史，涉及到的生物和事件令人神往。”
提及這本書時，巫女婆婆似乎難以把控自己的情緒，語調高昂，情緒激昂，顯得十分興奮，這讓一旁的耶爾愈發的好奇。
“小亞當斯，魔法是受限於我們自身的，我們瞭解的越多，看到的越高，能做到的就越多，這全部取決於你自己的認知。”
說這話的時候面前這位老人呼吸明顯加重，炙熱的目光盯前面坐著的耶爾，然後將這本書塞回了他懷中。
近距離下，耶爾才發現這本書的封皮刻畫著和高塔外部相似的花紋，但沒有了那種讓看著它的人發怔的感覺。
而且當手掌放在上面的時候能微微感受到魔素流動，這應該是類似高塔能隔絕魔素的封印措施。
“但是為什麼找我，您可以找村子任何識字的人或是您自己。”
“因為只有你是特別的，有希望跨過那道門。”
“門…什麼門?”耶爾已經被搞糊塗了，又是吸人的怪書，又是指代不明的‘門’。
“以後你會看到它的，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婆婆吸了口氣說道。
“首先你不能以任何方式將書中的內容透露給除我以外的人，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
其次，是不要嘗試書中的任何儀式，它們真假難辨而且極其危險。
最後，一定不要將書中的名字念出來，那些名字指向未知的存在，會引動祂們的力量，那是我們掌控不了的龐大魔素，會帶來恐怖的後果。”
說著巫女婆婆抓住右側的長袍向上提，露出了下面一截木製的假肢和連線處那黑色沒有一絲生氣的血肉。
看著耶爾露出些許震驚的神色，巫女婆婆似乎達到某種目的般的說道：
“這還是在能隔絕部分魔素的高塔內，要不然巫女可就換人了。”
耶爾呼吸微微加快，婆婆的渲染讓他對懷中這本書充滿了好奇，恨不得立刻回家翻看，但時間已經接近巫女婆婆的“授課時間”，只好忍耐到晚上再看了。
…………
在這急不可耐的等待中，高塔的門再次被敲響，隨後走進來一位披散著深棕色短髮的妙齡少女，和這裡大多數人一樣，穿著動物皮毛縫製成的衣物和黑厚靴子。
她朝耶爾望了一眼之後，輕輕吐了口氣，然後挪步坐到了耶爾旁邊的位置。
靠近之後耶爾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凍紅的臉頰上的點點雀斑與她淡黃的膚色十分的相稱，五官比例勻稱，給人以青春活力的感覺。
讓耶爾眼前一亮的是她的雙眸，那是記憶無法重現的特別，瞳孔呈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藍，說像是天空藍，但又比它深邃得多，說像是深海藍，卻有沒有那種深邃得壓抑感，彷彿一切顏色都在它面前失去了光彩。
如果說來到這裡第一件幸運的事是身份沒有暴露，那麼第二件事情就是原主的社交圈構成十分簡單。
因為身體孱弱，不得不長時間待在家裡，所以朋友極少，只有兩人，一個是已經離開的奧利弗，另一個是剛剛進來的阿西娜·佩內洛普，母親在原主出生時就因難產去世了，父親因狩獵時不慎被魔物襲擊死亡，這讓本就不擅長社交的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煩。
耶爾見阿西娜坐下後沒什麼交流的慾望，忍不住開口道：
“你都不好奇發生了什麼嗎？”
“耶爾·亞當斯活著坐在這裡，這麼顯而易見的結果，有什麼可好奇的?”
“……”耶爾無言以對，雖然道理是這樣，但至少表現出點關心吧，耶爾忍不住腹誹道。
之後高塔又陸陸續續的進來了十多人，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談，時不時的發出笑聲，等待著“巫女課堂”的開始。
直到見巫女婆婆撐著手杖靠了過來，眾人才都收斂了聲音，調轉過身體，將目光投向了巫女婆婆，表現的十分專注，要不是今天的主題是關於大家都感興趣的‘魔法’，才不會出現這難得的場景。
面前深灰色帶帽兜長袍下的老者乾咳了兩聲後開口說道：
“嘿嘿，看來大家都很期待啊，那我們開始吧。”
“相信你們都或多或少的都會幾個基礎魔法吧，比如最常使用的水激發術、驅風術還有光亮術這類魔法。”
“這毫無疑問在生活中給予了我們極大的便利，相對也比較安全，但隨著學習的深入，魔法將會變得十分難以掌控，危險程度也大大提高，我們課程要做的就是幫助你們正確的認識和掌控自己的魔法。”
“我們釋放魔法的能量來源就是我們體內不斷流轉著的魔素，魔法的釋放除了要有足夠的魔素量，還有重要的一點就是控制著魔素流動的精神力，越是強勁的靈魂，精神力就越強，對體內魔素掌控的能力越強，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靈魂的強度是出生時就決定好了，每個人相差都不會很大。”
說話時，不知是有意無意，巫女婆婆的目光在耶爾身上短暫的停留了一下，之後又接著說道：
“當你們滿17歲時，身體能夠承擔一定量的魔素流動，我會為你們舉行‘本源激發’儀式，到時候，你們將覺醒屬於自身的獨特魔法，而每個人的魔法型別和強度的決定條件就是你們自身的靈魂強度和魔素，據說強烈的意志也能影響覺醒魔法的效果，但目前我們這裡還沒有相關的例子。”
“而我將教授你們魔法相關的知識，訓練你們的精神力控制，免得你們掌控不住它傷了自己。”
…………
之後則是一些普通的魔法常識普及，大部分都是大家已經瞭解過的內容，沒有實操，十分的枯燥，儘管有人提出跳過這段內容，但巫女婆婆還是不為所動的講述，逐漸的有人耐不住無聊，睡了過去，等到結束的時候才醒來，搖搖晃晃的往外走去。
耶爾早已壓制不住衝回家的慾望，和巫女婆婆打過招呼後就和阿西娜快步走回家去，阿西娜瞥見耶爾手中多了一本書，但沒有多問，只是簡單的詢問了耶爾最近的身體狀況。
耶爾還專門編了一個書名和其大致內容，準備應付對方的詢問，但始終沒有派上用場，雖然省去了麻煩，但內心還是有些許落差感。
一個轉彎之後，耶爾又回到了第一次看見奧利弗的地方，周圍還有些雜亂的痕跡，但破損的木門已是完好的嵌在門框之中，只是多了些潦拙的補丁。
“門我幫你裝回去了，免得你晚上睡覺吹冷風。”阿西娜邊說邊往自家方向走去。
耶爾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來一絲溫暖之意，真誠地回應道：
“謝謝。”
在和阿西娜告別，確認將房門鎖好之後，耶爾終於有了自己獨處的時間，往即將燃盡的石爐裡新添了木柴並使其重新燃燒起來，然後蹲坐在旁邊，翻開了那漆黑繁複的封皮。
這次耶爾放空身體，感受著魔素不受控制的流向匯聚在書的封皮處，與這本書與自己建立起了某種莫名聯絡，彷彿半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徹底翻開後，看到的扉頁居中的部位張狂潦草的寫著一個大大的名字：
‘法烏諾斯·拉賽斯’
耶爾謹記著巫女婆婆的告誡，只是在心中默唸了一次這個名字。
迅速翻到下一頁，發黃發皺還有點缺角的紙張將黑墨色的文字清楚的印在上面：
‘真是越來越羨慕普爾圖諾斯那傢伙了，我也想進入彼岸，可惜他不能帶人進去。’
‘得想辦法從他那裡搞點彼岸的東西來，該拿什麼和他換呢？
不，不行，會被那個小氣鬼狠狠敲一筆的。’
‘得等他找我幫忙的時候，嘿嘿。’
……
‘今天真是有趣，旅途中遇到了一夥做強盜的狗頭人，我一直以為關於他們種族自信的記載有誇大的嫌疑，作為一個亞智慧物種，有著略低於人類的智慧，以及比人類稍強的身體素質，認知和行為能力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但事實證明我想錯了。’
‘他們鄙視著其他犬類魔物，並奴役它們，極力模仿人類，把自己劃為文明的一方，自認為是最優秀的種族，事實上只是人類建設家園的僱奴。’
‘這是我見過唯一一個自負又愚蠢的物種，他們的神態和言語充滿了傲氣，儘管極力剋制，但骨子裡的粗俗卻無法抹去，不過親手讓他們自持的優越感破碎的感覺真是不錯。’
‘如果下次再碰到打劫的狗頭人，或許可以試試朝著他們學狗叫，我都可以想象到一群狗頭人毛髮炸起的樣子來了。’
‘可惜他們身上沒有什麼有用的部位，文化也比較短暫。’
‘呵呵，真是可憐的物種。’
耶爾忽然合上了書，一頭栽向了床鋪，調整著呼吸，於心裡開始了今日的覆盤：
目前來看，寫在最前面的‘法烏諾斯’應該是這本書的作者或是與作者關係不淺的人，說是書籍，但其內容更接近日記或者筆記的形式。
為了方便，以後就叫它‘法烏諾斯的筆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