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可描述之物（1 / 1）
巨大的轟鳴聲逐漸消失於耳，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鳥獸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勢頭，現在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一片焦黑，散發出一陣羽翼燒焦的味道，還有一絲絲的香味。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還沒有從震驚的狀態中緩過神來，在他們看來，不是銀白光芒擊中了大鳥，而是它自己撞了上來。
兩者接觸的一瞬間便已分出了勝負。
甲熊們也被這場面震懾，停住了動作，無論是耀眼的白光和巨響，還是躺在一旁的焦黑屍體，都讓它們感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本能在催促它們逃離這裡。
甲熊逃跑時的動靜讓眾人清醒過來，紛紛向著中間的三人靠攏。
從決定釋放雷電擊的那一刻起，耶爾就知道免不了各種盤問，看著奧利弗警惕的眼神，耶爾緩緩開口道：
“婆婆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事實上，魔法是在她的幫助下才完成的。”
奧利弗頓了頓道：
“雖然是你幫大家擺脫了困境，但僅憑這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你。”
“當然，我們可以先回村子，然後再找婆婆求證就行了，
一路上我會和大家保持距離，以確保安全。”
“嗯，但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耶爾點頭應允。
隨後奧利弗接過昏迷的沃克，並拽著阿西娜向後撤去，後者多少是有些不願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添亂的時候。
審查這次遭遇的損失情況時，大部分人都是輕傷，在躲避或是招架時的蹭傷，只有沃克一人為了掩護奧利弗，被結實的拍了一掌，現在已經昏了過去。
其他狩獵小隊也接連趕來，維拉妮卡和他們簡單的講述了事情經過，聽完後的他們一個個都扭頭看向耶爾。
有懷疑，有震驚，還有害怕。
原本的計劃是進行一上午的捕獵，太陽昇到最高點時稍作休息調整，下午繼續，趕在傍晚前回到村莊，但現在不得不做出調整了。
甲熊突然出現在森林前端意味著這裡已經不再安全，不知道其他大型猛獸是否也離開了本身的活動區域，此地已經屬於不可控區域。
還有就是耶爾，在本源激發之前應該只能施展基礎魔法才對，連啟火術這種稍稍有點些隱患的都不會教授他們，更何況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攻擊魔法。
不排除被邪物侵染的可能，但是這些天訓練的相處來看，倒也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行動必須終止了，無論是急需治療的沃克，還是耶爾身上的疑點，都必須回村才能解決。
其中一個狩獵小隊輪流揹著沃克往村莊快步趕去，其他人則帶著剩餘獵物跟在後面。
…………
太陽開始從最高點下沉至一半時，後續部隊也抵達了村莊，在眾人卸下裝備進行獵物清點的時候，奧利弗早已顧不得這些步驟，直接帶著耶爾徑直往高塔走去。
聽完婆婆的解釋後他重重地吐了口氣，這一天的遭遇讓他累的不輕，緊繃著的精神終於鬆懈了下來，就連身上的皮甲都似乎沉重了許多。
“那我去看看沃克怎麼樣了。”說罷奧利弗疲憊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你這小子，真是不省心，
不過，這次還好有你在，否則付出的代價會大得多。”婆婆看著耶爾道。
但此刻的耶爾心思卻不在這裡，甲熊活動的區域要更加靠近雪山，它們的洞穴就在山腳下，可今天卻幾乎跑到了森林的另一頭，而且還是三隻。
到底是因為什麼?
耶爾將心中的疑惑說出，婆婆也只是搖搖頭，沒人知道原因。
唯一能肯定的是，今後的日子可能要不好過了。
“想那麼多也沒用，反正大家不久後就要搬到雪山外面了，這裡發生什麼也和我們沒關係了。”婆婆輕鬆地說道。
“說的也是。”
但耶爾清楚，每一點微小的變化都有其代表的意義，而背後的原因，在看不到的暗處悄悄湧動。
…………
耶爾回到家中的時候已是傍晚，簡單解決了晚餐後，正準備繼續翻看筆記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誰會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耶爾正起身裝備給對方開門的時候，來人已經自行推開了門，正是隔壁的阿西娜。
“你這敲門只是通知我你要進來了麼？”耶爾打趣道。
“呃…習慣了，畢竟以前你自己開不了門，我下次注意。”對方不以為然道。
說起來自己之前生病的時候阿西娜就是這樣，敲完門就直接進來了，以後可得注意一些了。
“那麼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就不能來了麼，
你現在是開始煩我了？也不想想之前是誰一直給你送食物，給你清理石爐。”阿西娜眉頭微挑到。
“不，當然不是，只是……”耶爾尷尬道。
“逗你玩兒的，每次你都是這副樣子，一點沒變。”阿西娜朗聲笑道。
耶爾也跟著憨笑起來。
“今天謝啦！”說完便邁著大步離去，門也沒關。
耶爾無奈地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把門鎖好，發現對方今天很是熱情，比平常話多了，記憶中也有類似的時刻，但第二天又迴歸到那種刻意保持距離的感覺中，明天估計又是這樣。
耶爾翻開筆記，再次和它建立起聯絡，將魔素貢獻了出去。
…
‘阿萊克西婭準備好補償已經是一週後，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需要她籌備這麼長時間，要是我的話就直接從倉庫隨便拿點東西，打發走不就好了。
有幾次我甚至想直接放棄補償，趕快回到倉庫進行實驗，妖精書庫中有太多的新鮮知識，那時候認為這對於我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償了。
但在我收到那份禮物時我卻不那麼認為了，
準確來說，那不是補償，而是禮物，是一份饋贈，
妖精女皇給了我一張清單，上面寫著補償的內容，我本以為只是一件物品，但沒料到有這麼多，看來那件耳飾對女皇，甚至是他們整個族群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清單分成了上下兩部分，上面的部分寫著我將是妖精大森林永遠的客人，可以自由的來往外界和森林之中，不會受到幻象結界的遮蔽，前提是要佩戴著女皇給的紋章，
還列著一些護符紋章什麼的，功效還都不錯，我也很受用，但真正讓我吃驚的是下面的那部分。’
‘下部分的字元我能明顯的感受到魔素的流動，阿萊克西婭看出了我的疑惑，告訴我照著它讀一遍就明白了，我照做了。
當時那種感覺十分強烈，我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不可阻擋，毫不遮掩的視線，但周圍只有我和妖精女皇二人，
一位遙遠的存在看向了我，第一次如此切實的感到自身的渺小，這更堅定了我探索前路的信念。’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讀一遍就明白了，我無法在這裡寫下任何關於祂的事情，任何形式都做不到……
這是一份無語倫比的禮物，是神明的饋贈。’
…
讀到這裡的耶爾現在有些迷茫了，這本筆記的主人無疑是一個堅定的物質論者，從前面的內容都不難發現這一點，甚至還有些個人主義。
但他卻說這是神明的禮物，而且不是一種誇大的比喻，確確實實的提到了“祂”。
這個世界存在宗教耶爾是早就有預料的，歷史的發展過程中宗教是必不可少的，有需要就會有存在，神靈則是宗教中的重要組成，給予信徒希望和意義，並不已物質的形式存在。
難道真有物質存在的神？
不過現在並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這對於自己來說太過遙遠了。
耶爾將筆記重新塞回枕頭下，躺在床上開始覆盤今天的經歷。
今天遭遇最大的疏漏就是對環境的觀察不夠細緻，把精力都放到了地面上，絲毫沒有注意天上的情況，這才導致己方陷入了被動的狀態，如果提前察覺到的話，就能做出有效的規避，要不是有新魔法現在還指不定是什麼樣子。
還有就是今後的食物問題，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捕獵的範圍只能縮小了，這意味著中大型的野獸收益會降低，而外圍的小型動物在數年的持續獵殺下，數量也呈下降趨勢。
而今後只會越來越少，或許大型獸類的出現會把之前居住在此的動物攆至外圍，但那麼小的空間根本不夠它們存活下來。
平衡被打破了，食物只會越來越少，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了。
但至少目前不用太擔心，村莊的食物儲備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而另一套海洋系統並沒有受到影響，趁著現在河流解凍還能多弄一些魚。
在今年冬天之前，要有兩批村民遷出，食物消耗只會更慢，這樣估算下來，撐到遷居完畢還是很輕鬆的。
明天就是第一批先遣隊出發的日子，婆婆要給他們舉行出行儀式，訓練肯定是取消了，趁著明天上午的空閒多弄些魚吧，未來幾個月的食物分配指定要減少了。
要記得帶個簍子，現在感覺訓練過後的身體狀態非常不錯，明天肯定不會像上次一樣——累了一上午只有四條。
規劃好行動的耶爾閉上眼睛，任由思維到處發散，直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