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餞別儀式（1 / 1）
太陽像往常一樣升起，但不同的是，它這次將會在亞西村待上近兩個月的時間，日落是那之後的事情。
對於身處冰天雪地的他們來說，是一年中最忙碌，最值得歡慶的時期，也是先遣隊伍選擇這一天出發的原因，他們將在永晝的照耀下前行。
耶爾今天起的特別早，這是近期最後一次觀察外來者的機會了，錯過了這次就要在等兩三個月，或許這次他會留下些關鍵的資訊。
當他和阿西娜兩人趕到村口的時候，前面早已被圍堵的水洩不通，所有人都很看重此次遠行。
經過這幾日詹姆斯的講述，外界就像被鍍上了奇幻的薄膜，那裡的一切都顯得真實且綺麗，美好到村民們都難以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資格參與到其中去。
二十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正在和家人朋友進行最後的告別，村民們不斷地往遠行者的背囊裡填入肉條和魚乾等食物，儘管他們已經攜帶了足夠份額的食物。
先遣隊揹負的不止是包裹，還有村莊的希望，每一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別樣的神情，沒有不捨，沒有留戀。
是堅定，是無畏，是迫不及待。
巫女婆婆要為他們舉行一場餞別儀式，以祝福他們這一路上的順利平安。
村莊的祭祀儀式也是巫女的工作之一。
見婆婆已經裝備完畢，村民們紛紛收起告別的話語，向後退去，在中間留下了一大片空地。
只見奧利弗將一些燃木搬到了空地中央，先遣隊以巫女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圓圈，婆婆將那根上粗下細的漆黑手杖立於身前，口中詠頌著儀式祝詞：
“心懷蒼生的永固光輝
閃耀於蒼穹之上的掌控者
永恆輪迴的熾焰
偉大的紅蓮之主
您的僕人祈求注視，請向您的大地釋放光輝，照亮光之子的前路。”
話語聲剛落，巫女婆婆抬起手杖重重地插向地面，前方的燃木頓時火光大盛，噼啪聲不絕於耳，先遣隊同時向著太陽轉過身去，面對著天上的烈陽閉上了雙眼，沐浴在陽光下。
周圍的民眾們也同樣合上了雙眸，祝福著即將踏上旅途的人。
除了木頭的燃燒聲和風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外來者自然沒有閉眼，他都不是這裡的村民，自然沒有必要參加到儀式當中，騎坐在克嘎爾上默默地看著這些人立在原地。
佩恩露出嫌棄的神色，他不斷地望向雪山方向，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出發了，時不時露出莫名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事。
隨著等待時間的推移，外來者表現得越來越躁動。
而他這些舉動都被悄悄睜開眼的耶爾看到了。
對方瞧不上這種粗俗原始的祝福儀式也很正常，這些行為在他看來除了心理安慰並沒有任何作用。
但看他急躁的表現就像是雪山方向有巨大的寶藏等著他一樣，可他臨行的前一天還在給村民講故事，根本不像一個著急的人。
而且他看向奧利弗的表情和其他人不同，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更像是在看一隻帶不走的醃製火腿，眼中滿是貪婪和不捨，甚至還有些可惜。
這更加堅定了耶爾心中的想法，這個流浪商人絕對有問題，但現在也只能沉默，大家在這次行動上付出了太多，更何況連對方的目的都不清楚，說了也沒人相信的。
木頭燃燒的噼啪聲從大家耳中消失，火堆也只剩一些餘燼，眾人緩緩睜開了雙眼，儀式結束了，佩恩瞬間變了一副樣子，厭惡嫌棄的神情被他藏的找不到一絲痕跡，轉而代替的是和煦的微笑。
遷居先遣隊的遠行開始了。
…………
耶爾在散開的人群中找到阿西娜，當他提出去叉魚的時候，對方的眼睛都要發出光來了，顯然是上次生魚片給她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兩人先是回到家收拾行裝，再次碰頭的時候對方手中也多了一個籮筐，阿西娜開口打趣道：
“你這就沒必要了吧，四條魚掛腰上不就帶回了麼？”
“上次是我不熟練，現在可不一定了，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天賦選手。”耶爾邊說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阿西娜撇了他一眼道。
抵達尼尼南河時太陽已經快要升到最高點了，在以前或許意味著時間不多了，要趕在日落前回去。
但現在時間已經不成問題了，太陽兩個月後才會第一次落下，兩人有充足的時間把魚裝滿籮筐。
耶爾和阿西娜好像不知道疲倦是何物一樣，機械般的重複著叉魚動作，兩人實際上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比試，看誰最先把魚裝滿。
直到血腥味把淺灘裡的黑魚都趕走了，他倆才像是中場休息一樣停下了動作，等到氣味沉澱，新魚又充盈起來，新一輪的較量又開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滿足的停了下來，整個淺灘都因為這不停的摧殘變得深了幾分。
途中也有其他人來到淺灘想要捉幾條魚，但只能看到充滿泥汙和鮮紅，很難看清一隻魚，最終只能嘆著氣離去。
回到村莊上交魚叉的時候，守衛不由得嚥了下口水，歸來的兩個人框裡面裝的魚都要滑出來了，而且他們腰上還掛著幾條，河就在那裡又不會跑，離凍結還有好一段時間，這麼著急幹什麼，人也就長了一張嘴。
不少村民也看到了這一幕，其中一個突然眼眶發紅，哽咽道：
“那是亞當斯家的吧，因為生病連魚都沒吃過嗎？
真是個命苦的孩子。”
巫女婆婆也十分不理解兩人的這番做法，這麼多要吃到什麼時候嘛，但心裡還是十分期待耶爾這次能做出什麼好吃的來。
阿西娜看著耶爾在石爐旁忙來忙去的身影，心裡有些小小的失落。
這次只是普通的煮魚嗎？還是比較想吃上次不用加熱的，但都累了一天，只要是能吃到熱食就行了。
耶爾將一口鐵鍋架到石爐上，往其中新增了多半水，等待水開的同時處理魚的臟器和鱗片，一口氣準備了四條，婆婆暗想這小傢伙是真餓壞了。
阿西娜本以為水開了就該下魚了，自己快能吃到新鮮的魚肉了，沒想到先進鍋的是另一個只能放得下兩條黑鱸魚的小鍋。
他這是餓壞腦袋了嗎？
隨後對方蓋上了鍋蓋，還過一會兒就揭開一下，好像怕魚長腿跑了一樣。
巫女婆婆這次選擇相信耶爾，默默的在一旁等待，這傢伙總能搞出些新花樣。
耶爾心思則全在鍋中，蒸魚的做法他只記得一個大概，一是選材要好，魚肉一定要鮮，其次就是蒸魚的時間，太短了魚肉會夾生，蒸久了口感又會變老，這是最難把握的一點。
再然後就是每隔大概兩分鐘前開一下蓋子，放掉裡面的蒸汽，這樣可以放掉一些魚腥氣，讓魚肉吃起來更加的鮮嫩。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魚肉本身不要和水接觸，不然汁水會留下魚腥味，十分影響口感，最簡單的做法就是把魚架空起來，比如在魚身下墊一些東西。
想起之前吃過的清蒸魚，耶爾的口水已經止不住的狂湧出來，旁邊等待的兩人這時也聞到了香味，也暗暗吞起口水來。
但此地沒有蔥姜之類的菜料，無法進行調味，更沒有蒸魚豉油，是真真字面意思上的“清蒸魚”。
魚香已經充滿了整個高塔，時間也差不多了，耶爾將兩條熱氣騰騰的蒸魚擺到了兩人面前，三人誰也沒有說話，蠕動的腸胃早已等不及了。
幾口下去，阿西娜發現魚腥味淡的幾乎都要消失了，要知道以前飯都吃完了，魚腥味還是會在房間裡久久揮散不去，而且雖然沒有生魚片那樣彈彈膩膩的口感，但是軟酥的和極具質感的魚肉更是美味，如果用舌頭擠壓入口的魚肉的話，會有一股汁水溢位。
儘管十分燙嘴但這種不含腥味，全是魚本身的鮮美味道根本讓人停不下來，頓時覺得之前吃的煮魚都不能稱為魚了。
看著兩人往嘴裡塞進魚肉，又燙的張開嘴呼熱氣的樣子，耶爾不由得一笑，自己也吃了起來，可能是最近肉乾吃太多，魚肉在此時竟然比加了各種佐料和料酒的還要香。
在三人合力的大快朵頤下，數分鐘後就只剩個空木盤了，但誰都沒有吃夠，而另外兩條預備好的魚肉也被放入了鍋中。
吃飽後婆婆才空出嘴來，詢問耶爾道:
“這也是你自己在家琢磨出來的？”
耶爾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快分享下發現的過程，萬一我靈感一現，也想到一種新做法呢？”阿西娜笑著說道。
你只是想聽故事吧……
“因為它，”耶爾指了指石爐上冒著熱氣的大鍋，“一次不小心被這些白汽給燙傷了，所以就想能不能拿它來加熱食物，幾次實驗後，就有了你們剛才吃的蒸魚。”
耶爾頓了頓又補充道：
“只有對生活觀察細緻的人才有可能在這方面做出創新，你嘛…”
…………
這次帶回來的魚全部都放到了婆婆家，要是帶回去的話兩個房簷也掛不下，而且溫度也在升高，最好的辦法就是放在高塔的角落裡。
解決了存放空間的同時婆婆還能給冷凍，不容易壞掉，想吃的話直接來高塔就行，方便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