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如果不能以自我活著,那就選擇自我死去(1 / 1)
耶爾跟著他大約走了十多分鐘,但這人似乎一直在漫無目的的遊蕩。
而且就只圍著一片街區兜圈子,正是郵局小隊抓獲‘祈望人’教徒的附近。
等郵遞馬車離開,治安員也撤走後,他還專門去看了一眼地上殘留的黑色粘液,之後幾乎是跑著離開了現場。
這讓耶爾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和‘祈望人’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大約一刻鐘後,灰衣男人拐進了一條巷子。
黑褐發少年露出一抹冷笑,快步攆了上去。
機會來了。
“呦,這是準備去哪?”耶爾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樣說道。
菲爾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明明之前連腳步聲都沒聽見,而且自己在這座城市可沒有熟人。
見對方怔在原地,耶爾笑著說道:
“怎麼,不認識我了?”
“哈哈……一時沒反應過來。”灰衣男子縮著脖子扭過半張臉,有些尷尬的說道。
“還記得我嗎?
咱倆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
“嘿嘿,可不是嗎,在這裡碰到還真是巧啊……”
菲爾看著身前的男子,雖然記不起對方的名字,但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真的是碰到老朋友了?
“就是說呀,這陣子在做什麼呢?”耶爾繼續假裝道。
“也沒幹什麼正經營生,就隨隨便便找幾份雜工,能養活自己就行了……”
菲爾想破了腦袋也沒辦法把他與任何人聯絡起來,但這莫名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誰的兒子?
耶爾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笑著說道:
“可你不是加入了很厲害的組織嘛,為什麼還要去打工呢?
是裡面的工資不高,還是福利不好?”
面對這如此明顯的挑釁,菲爾明悟道:
“你是誰?
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就剛剛啊,你還撞我身上來著。”
“你!”
菲爾這才明白過來那股熟悉感是從何而來,見已經身份已經暴露,沒有了隱藏的必要,便展露出兇狠的神色:
“教會還是治安廳?”
“都不是。”耶爾搖搖頭說。
可他身上明明還穿著真言教會的教袍,但因為巷子裡光線昏暗的原因,再加上注意力都在對方頭部,菲爾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衣著。
“不說也沒關係,反正就在今天了,老子活夠了!”
菲爾回想起這段時間壓抑的遭遇,開始變得自暴自棄。
從最先開始被忽悠著加入了‘祈望人’之後,自己就困在了裡面。
原以為這是個共助會一樣的良性組織,直到第一次血祭儀式的舉行,才意識到這是一個邪教組織,裡面的人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是怪物,竟然以折磨人為快樂。
但‘祈望人’可不是想走就能走的組織,從加入的那一刻就沒辦法退出了,無論是主動提出,還是偷偷逃跑。
前者會被直接抓起來,綁到十字架上,成為下一個犧牲品。
後者則更慘,不知他們用了什麼辦法,沒一個人能逃掉,死狀都悽慘無比。
脫離組織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而且每次那古怪血腥的儀式過後,總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不像自己了,如果不能以自我活著,那就選擇自我的死去。
耶爾冷哼一聲,眼神裡全是輕蔑:
“果然,盡是些瘋子。”
菲爾聽到這話更加憤怒了:
“別把我和那群怪物混為一談,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耶爾見對方似乎和其他‘祈望人’教徒不太一樣,瘋狂得沒那麼徹底,至少還有交流的可能性,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可你也是他們的一員吧,有什麼不一樣的?”
灰衣男子在此刻竟然直起了腰背,目光堅定地說道:
“因為我是人,只是這輩子運氣不太好罷了。”
要不是誤入了邪教,自己也不會像現在一樣,走著走著就被堵在了巷子裡。
耶爾對這人的反應大感震驚,這傢伙似乎還比較正常……
但科菲主教和隊長說過,‘祈望人’一旦舉行過祭祀儀式時候,就會被那邪神侵染,無法逆轉,也無法淨化。
在瘋狂中逐漸失去自我,最後成為邪教的傀儡,在虛假的信奉中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比起徹底的狂熱者,這種還保留有清醒人性的傢伙更為可憐。
“你恨他們嗎?”耶爾放平了語氣說道。
“這還用問嗎?
要不是那些瘋子以死亡為樂,我真想死在他們面前,濺他們一臉血。”
“我也恨他們,所以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是一條戰線的,
能告訴我他們都藏在哪裡麼?”耶爾認真的看著對方眼睛說道。
氣憤當頭的菲爾本來都做好了赴死解脫的準備,可又被對方這奇怪的話語搞得迷糊了。
這人難道真不是來抓自己的?
但對‘祈望人’的憎恨是真實存在,不會被任何因素所左右的。
“就在城內的下水道里,沒有具體的位置,每天都在不停的更換據點,
只有傳教士才知道下一步往哪兒走。”
就藏在城鎮的地下?
這也太大膽了。
卡特主教說只有郊外才出現過他們的身影,而且還是好長時間之前的事情,他們究竟在城裡待了多長時間?
‘祈望人’的訊息讓耶爾十分震驚,但還是強裝鎮定的說:
“他們一共有多少人?”
只有摸清對方的底細,才能做下一步的行動部署。
菲爾也放緩了激動的情緒,如果這少年真能弄掉下水道的據點,自己也算是做出一些報復了吧。
“大概有……五六十人吧。”
“這麼多?
那平常的吃穿怎麼解決?”耶爾驚歎道。
“偷啊,要不就是撿下水道里的垃圾,總能應付過去,
聽說最艱難的時候還吃過祭品,
真是噁心!”菲爾說到最後啐了一口。
“知道今天他們大致在哪個方位嗎?”就差最後的地點資訊了。
“應該是在城西吧,最近都在那一帶活動,再具體我也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祝你好運。”耶爾說完便扭頭走出了巷子。
“……那我呢?”菲爾疑聲問道。
不管怎麼說,自己好歹也是‘祈望人’一員,難道就這麼放走了?
耶爾站在巷口,扭過半張臉對著灰衣男子說道:
“過了今天晚上,下水道里的老鼠都將不復存在,反正你也不願意和他們待在一起吧,
雖然沒多長時間了,但至少可以不再受牽制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