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沒在誇你(1 / 1)
耶爾點了點頭。
確實,自己能聽到的動靜,其他船員和旅客也應該注意到了,但現在除了自己,再沒其他人出來檢視情況。
布魯克拖著人面魚輕車熟路地走入後廚,毫不在乎地上拖出的血跡,彷彿它們不存在一樣。
廚房內,五六個男人正圍成一圈,抽著香菸聊著天。
其中一個眼尖的率先發現布魯克的身影,帶著興奮的神色問道:
“弄到了?”
後者重重點頭:
“嗯,弄到了!”
一群人快速的圍了上來,幫著把人面魚挪到砧板上,由船員中的廚師開始切割料理,其他人則重新圍坐在一起。
韋恩作為這艘客輪的船長,對某些旅客會特別留意,比如說一等艙的客人們,加上耶爾‘秘術師’的身份,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對方。
但為了尊重客人的隱私,他扭向布魯克,裝作不認識道:
“你旁邊這位是?”
布魯克抿了口香檳,介紹道:
“耶爾,今天剛認識的朋友,抓人面魚的功勞有他一份。”
韋恩摩挲著拇指上的指環,笑呵呵地說:
“你還是這麼喜歡交朋友。”
“多個朋友多條路,”布魯克搖著腦袋,用流浪詩人的口吻詠誦著,“晚上要不是有他幫忙,沒準兒就讓人面魚逃走了。”
“你們好像早就認識?”
耶爾以為船長也是布魯克剛交的朋友,但聽他們的對話好像不是這樣。
“是啊,”布魯克看向耶爾,“因為工作的原因,我需要經常乘船往返兩地,次數多了也就認識了。”
幾人談話之際,廚師已經將人面魚扒皮抽骨,撒好調料,把肉塊燉進了鍋。
魚肉誘人的香味與熱騰的水蒸氣一起,充斥著整個房間,它像是一隻調皮的小精靈,鑽入人們的口腔和喉頭,挑弄著味蕾與唾液腺。
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廚師走至桌邊,拉了把凳子坐下:
“再燉個十五分鐘就差不多了,
布魯克,這次這個真是大個兒啊。”
廚師對著油頭男人比了個贊。
後者將杯中的香檳酒一飲而盡,舒了口氣說:
“可能是這位小兄弟的運氣好。”布魯克拍了下一旁少年的肩頭。
耶爾訕訕笑道:
“那我可能是把未來一週的運氣都用光了。”
韋恩注意到布魯克前胸的黑印子,指了指翻騰的鐵鍋,又指了指自己前胸說:
“它踢的?”
布魯克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
“哈哈,你還真是遜啊,能被那玩意兒打著。”廚師灌了口麥酒笑道。
“我遜?
你怎麼不說那畜牲狡猾,竟然裝死。”布魯克小聲反駁道,畢竟他被人面魚來了一腳確實是事實。
眾人一番鬨笑。
幾人又聊了數分鐘,廚師將大鍋的魚肉撈出,將肉塊分裝在數個餐盤上,碩大的餐盤幾乎堆滿了桌子,而鍋中還有部分魚肉未撈出。
正如廚師所說,這隻人面魚太大了。
之後便是一陣稀里嘩啦的大快朵頤,吃肉代替談話,成為桌上的主律調。
酒過三巡之後,眾人也吃得撐圓了肚皮,一個個都靠在椅子上,露出幸福的神色。
韋恩一邊摸著自己的指環,一邊開口說:
“布魯克,這次的委託怎麼樣了?
把我的船搞壞了可是要你賠的。”
船長話剛脫嘴,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在場的除了自己人,還有一位一等艙的乘客,喝了幾口酒給忘了給自己的嘴把門了。
他立馬改口道:
“我是說,布魯克,你這次的委託還是之前那個人嗎……”
但除了幾個已經喝翻的,其他人的神色都很不自然,耶爾是幾人中喝酒最少的,也是相對最清醒的一個。
自然不會相信船長蹩腳的謊話,廚房的氣溫稍稍冷卻了些。
耶爾略微嚴肅得問:
“您說,船有可能被搞壞?”
這涉及到自己和阿西娜的安全問題,不得不重視起來。
“哈哈……沒有,我被酒精麻痺了舌頭,亂說的。”
但耶爾的表情已經擺在了那裡——我不信。
“這……”
布魯克見瞞混不回去了,插話道:
“我可以解釋,但你放心,絕對沒有韋恩說的那麼嚴重,
船隻和乘客們都會安全到達目的地。”
耶爾表面放鬆了身體,裝作傾聽的樣子,實際上已經張開‘領域’,畢竟這箭件事是某人和船長的交易,萬一對方想要滅口,自己也能應對。
布魯克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耶爾說:
“不用緊張,不是什麼大秘密,只要你別說出去,影響到我的委託就行。”
儘管耶爾極力偽裝,讓自己表現的如常,但布魯克還是注意到了那些警戒感。
這是經驗的差距。
“我也希望是這樣,但……我們畢竟剛認識。”耶爾開門見山道。
“那好吧。”
布魯克深吸了口氣說:
“我是個冒險者,中級,擅長調查和偽裝,尤其是處理兩性關係的委託,在附近還是小有些名氣的,
這次登船也是因為一件夫妻關係的委託,事件的雙方都在這艘船上,和其他乘客交朋友也是為了獲取更多資訊,
我的工作只是調查,尋找證據,為雙方創造對峙的機會,然後把舞臺讓給當事人,然後從中獲取報酬,僅此而已,
與委託人的協議的其中一條是不會影響船上的其他乘客,最後的對峙和爆發是上岸後的事情,
而韋恩船長剛才說的,是指我之前的一次委託,委託人情緒失控,在船上大吵大鬧,一場鬧劇而已,乘客和船隻並沒有任何損害,
只是韋恩被老闆罵了一頓,
我只能說這麼多,再多就有可能洩露委託人的資訊,我可是很注重聲譽的。”
布魯克一口氣說了一大坨,話畢後見耶爾沒有抵抗的情緒,悄悄鬆了口氣。
“為什麼你的委託,每次都是在船上,碰巧嗎?”耶爾疑問道。
布魯克和船長顯然是老交情了,否則不會再出事之後還在一起吃肉喝酒,那就是說大多數委託都是在船上進行的。
布魯克伸出食指,擺了擺說:
“不,不是碰巧,是我刻意引導,故意讓當事人上船的。”
“嗯?”
“乘客輪旅遊的話,整個地方就這麼大,容納的人數也有限,方便調查,如果目標帶著女伴或者男伴,就直接取證,
如若沒有,則由我或者安排他人接近目標,透過交朋友、引誘、醉酒,或者威脅等一系列手段,讓其主動暴露,最終再進行取證,
河上獨立的環境能讓他們更有安全感,說的是那些做了虧心事的傢伙,
事實證明,這招非常好用,屢試不爽。”
“怎麼感覺有點像威脅……”
“不,耶爾,這叫做藝術,是揣摩人心的手法!”
耶爾揉了揉眼眶,疑惑地問:
“道理我都懂,可你是這麼把目標們騙上船的?”
布魯克搖了搖頭,故作高深道:
“韋恩他們也問過這個,但這是我的秘密,告訴別人還這麼賺錢?”
耶爾無奈地笑了一聲:
“那好吧,這也不關我的事,我不對影響你完成委託,家庭關係終結者。”
“謝謝你的誇讚。”
“我沒在誇你……”
此刻的老船長已經睡著,涎水順著嘴角一直流淌至胸脯。
“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休息了。”布魯克伸了個懶腰,舒服地吟說。
耶爾掏出懷錶,時間剛過凌晨兩點半。
“確實,凌晨兩點半在外面準沒好事,
明天見。”
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
“什麼?”布魯克穩住顫顫巍巍的身子,扶著椅子問。
“沒什麼,一種古老的說法罷了。”
回到404後,耶爾脫下一身油氣的外套,躡手躡腳的爬上了床。
咦,我為什麼要這樣?
感覺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