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面魚（1 / 1）
耶爾清楚的看到，布魯克魚鉤上的魚餌是一隻巴掌大的活魚。
魚鉤將其穿膛破肚，鮮紅不斷流出，消失於湧動的黑暗中。
如果是在白天，興許還能看到一條長長的紅色血暈。
布魯克沒什麼情緒地說：
“某些傢伙就喜歡這個。”
“某些?”耶爾意識到他可能不是在釣魚，而是一些其他的東西。
“聽說過人面魚嗎？”
耶爾搖頭。
布魯克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介紹道：
“一種住在河道底的肉食生物，上身魚，下身人，能直立行走，口器巨大，三排鋸牙……”
布魯克滔滔不絕地講述，從人面魚的形體特徵到生活習性，任何細節都沒放過。
看的出，他對這個生物頗有研究。
“所以，你釣這麼個危險生物上來幹嘛?”耶爾不解地問。
如果真像布魯克說的那樣，人面魚生活在河床底附近，捕食看到的一切活物，兇殘且野蠻，那招惹它做什麼呢?
給自己找事?
“捕魚還能為了什麼?”布魯克露出興奮的神色，“你肯定不知道它的肉有多鮮美！”
話音剛落，水面下傳出一聲低啞的嘶吼。
“獵物上鉤了！”布魯克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耶爾雙手扶著欄杆，伸長脖子望向水面。
在月亮的微弱光華下，原本平靜的水面翻騰著水花，一道黑影正快速接近著魚餌。
耶爾張開‘領域’，準備隨時捕獲目標。
布魯克迅速將魚竿後拉，讓其尾端抵住甲板，左腳踩住固定，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魚槍，槍口已然瞄準了人面魚。
沒有任何的猶豫，布魯克在瞄準的瞬間扣開制動。
“砰——”
一聲輕響的同時，十字魚槍帶著繩索直扎目標。
人面魚瞬間發出淒厲的怒吼，比之前的聲音高出一倍，它奮力扭動著身軀，想要重新遁回深處。
但魚槍已經沒入身體，越是掙扎，十字魚倒勾造成的疼痛就越強烈。
布魯克沒有收線的意思，將魚槍卡在圍欄上，悠閒地點燃一支香菸。
“不怕它掙脫逃跑嗎？”耶爾有些疑惑。
通常之下，魚兒咬鉤不應該立刻收竿麼？
“再等等，等這畜牲耗空力氣再說，倒勾已經勾住脊骨，它逃不掉的。”布魯克吐出一個菸圈說道。
耶爾雖然比較贊同前半句話，可……他怎麼知道勾住脊骨的?
耶爾半信半疑地等待，約莫五分鐘後，人面魚翻騰的動靜明顯小了許多。
布魯克將抽盡的菸頭彈入水中，腳蹬著圍欄，擼起袖子開始收線。
而人面魚也感受到危險，擺動著腦袋掙扎，但幾下後就沒動靜了。
布魯克將其拖上甲板後，耶爾瞪大了眼珠子，露出驚奇的表情道：
“這麼大?”
人面魚呈長條形爬在甲板上，身軀還在微微抽動，身長几乎要趕上一個成年人。
“那你以為?”布魯克笑道，然後蹲下身開始處理獵物。
“在我的印象中，它體型應該更小一些，至少不會和我一樣大……”耶爾也蹲下身去。
布魯克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小臂長的切肉刀，正在人面魚身上劃來劃去，而之前的魚槍和魚竿都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耶爾在艙房的時間就仔細觀察過，他除了魚竿之外，身旁再沒有其他器具，魚槍和現在的刀具，都像是他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憑空出來，又消失……
耶爾旋即明悟道：
“你是‘術士’?剛才的工具都是魔法?
還真是便利。”
現在回想起來，他手裡的器具好像都是鐵器、或者是鋼器，魚竿敲擊圍欄的金屬相交之聲、魚槍繩索也是細鋼絲，以及現在的切肉刀……
能清楚知道魚鉤掛在人面魚脊骨上，應該也是這個緣故。
“我也這麼認為……”
話剛說到一半，就見人面魚開始劇烈翻騰，布魯克趕忙舉起刀具進行補刀。
人面魚仰著脖子嘶吼一聲，掙扎得更加劇烈，連著蹼的雙腳胡亂蹬踹。
離得最近的布魯克躲避不及，胸部留下一個溼腳印，有些岔氣道：
“這畜牲，還以為它沒力氣了。”
顯然那一腳捱得不輕。
耶爾這時也反應過來，瞬間張開‘領域’，不可視的‘屏障’凝成“碗形”，將人面魚死死控住，縱使它有再大的力氣，也沒有發揮的空間。
‘屏障’不止能用來防禦，它可變的形態註定其多樣化的功能。
比如現在，作為牢籠困住目標。
“你這魔法也不錯啊，很強！”
布魯克雖然看不到‘屏障’，但從人面魚的反應不難得出，它被什麼東西困住了。
“現在，從哪裡解決它?”耶爾問道，他正想試試自己的新能力。
“從兩肋，不要傷它大腿根子。”布魯克眼睛放光道。
“好，知道了……”
那玩兒……很好吃麼?
耶爾帶著疑惑發動‘割裂’，按照布魯克的要求從兩肋撕裂。
人面魚的兩側的皮膚綻開一道縫隙，並且在逐漸加深，暗紅的血液伴隨著嘶叫聲湧出，‘屏障’形成的“倒碗”與甲板緊密貼合，暗紅逐漸浸沒它的主人，看得耶爾一陣頭皮發麻。
會不會太殘忍了?
“你真殘忍。”布魯克直接補刀。
耶爾甩去一個白眼，專注精神感知著“血碗”內。
在人面魚軀體即將分為兩半的時候，耶爾停止了‘割裂’。
精神力引導著魔素，改變‘屏障’的形狀，讓碗口封住，然後將暗紅排入河中，甚至還將人面魚沉入水下，淘洗了兩遍。
布魯克看著這一串操作傻了眼，呆呆道：
“你這魔法才叫便利吧?”
布魯克蹲在死魚旁邊，切肉刀伸入人面魚下顎，手腕一轉，割下一條魚肉，遞至耶爾面前：
“嚐嚐這個，沒有腥味兒，鮮得很。”
“這……”耶爾眼中滿是抗拒。
上輩子的經驗告訴他，不要吃野味，尤其是野味刺身！
布魯克看出了他的遲疑，將魚肉一口塞進嘴裡，口齒不清道：
“沒事兒，這東西很乾淨，我都吃了幾年，一點兒毛病沒有！”
看著對方享受的神色，耶爾有些動容。
看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耶爾猶豫的時間，布魯克再次割下一條肉送入自己最終，似乎是因為口感太涼，打了個哆嗦。
“我跟你說，能生吃的肉就只有下顎這一點兒，你確定不嚐嚐?”
耶爾吞了下口水，終是忍不住誘惑道：
“那就來一條吧……”
布魯克再次拉下一條魚肉，笑著遞給耶爾。
後者咬著魚肉反覆咀嚼，一臉享受的表情。
鮮而不羶，滑而不膩，軟而不糯。
就是剛才被血泡過，也聞不到一絲血腥味。
這是耶爾吃過最美味的魚肉了，他現在開始理解布魯克為什麼要熬夜釣魚了，換作自己，肯定也會這麼做。
太香了！
布魯克由衷笑道：
“怎麼樣，不錯吧?”
“嗯嗯。”耶爾頭如搗蒜。
片刻之後，兩人將人面魚的下顎分食乾淨，耶爾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看著對方說：
“那剩下的怎麼辦?
丟進河裡?”
“那可不行，剩下的肉也能吃，就是得煮一下。”布魯克看向船艙方向，那裡有餐廳的廚房。
然後就拖著人面魚往前走去。
“可……船長能同意嗎？”耶爾見甲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有些擔心，“畢竟我們只是乘客。”
“大半夜發出這麼大動靜，你覺得船長他們會不知道?
我可是徵得他們同意才才行動的，代價是剩下的人面魚要和他們一起享用。”
耶爾露出恍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