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刺,小招速來救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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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十四歲被母親跟舅舅領回鵬城後,張持就經常會在夢中見到一個神秘的男人。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隱約感覺到自己可能與眾不同。

別人睡覺要麼不做夢,要麼就是做不一樣的夢。

但他卻日復一日的做著同一個夢。

而這成千上萬長長短短的夢裡都有著同一個主人公。

那個看著精瘦卻老是身著寬大黑西裝的中年男人。

而且每次出現時,他的右手食指中指間總是夾著一根菸。

明明看著挺性感,可張持卻打從心底害怕著。

今天,這個男人又出現了。

鬆垮垮地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後仰著脖子喉結微微滾動,緩緩地從唇間吐出一個菸圈。

眉眼的煞氣不只一次把張持給嚇到,心驚膽寒之下只敢偷偷打量對方。

他剛接近對方,濃烈的菸草味一股腦竄進了他的口鼻,嗆得他頓時清醒。

一切就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一口煙所醞釀出的恐怖氛圍總是令他無比抓狂。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多做感慨呢,那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急匆匆的向路燈下跑去,卻一如既往只來得及深吸一口殘留的菸草味,心裡空落落的。

說來也是奇怪,每當張持試圖回憶曾幾何時有否接觸過這個神秘男人時,周圍的一切景物就會迅速晃動、崩裂、坍塌……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震動伴隨著有節奏的鈴音響起,他才意識到自己又在上班時間開小差了。

左手胡亂的在桌面上摸索著眼鏡,戴上之後,模糊的視線才得以聚焦到手機螢幕上。

可就在此刻“啪嚓”一聲,右眼的鏡片竟然從中間突然碎開,裂紋呈網狀迅速向鏡框四周蔓延。

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頓時湧了上來。

手機裡卻傳來了舅舅急促的喊話聲,“喂,喂,阿持,沒事吧?”

“舅舅……沒事……沒事。”

“阿持,趕緊同你領導請假,即刻來機場,東西我都幫你執好喇。”

“這麼急,去哪兒啊?”

“申城,你那個衰鬼老豆快不行了。”

張持這才記起自己十四歲之前是生活在閘北石庫門裡的。

小樓裡共住了三家人,他作為那棟兩層小樓裡唯一的細路仔,大人們都很疼他。

可惜之後的那個生日,家中遭逢鉅變。

他親眼見到那個插著蠟燭螢火閃閃的奶油蛋糕被父親掀翻在地摔成了一坨。

當晚,他就隨母親搬去了虹口親戚家。

次日黑臉的舅舅便從鵬城趕來,幫著媽媽收拾殘局,最後帶著他們母子倆回了粵省外公家。

一晃已經十餘年……

舅舅名叫殷盛,四十出頭,因為手上捏著家族生意所以經常在外奔波,眉眼中透著一絲精明。

那兩條令人印象深刻的濃眉襯著繃緊的兩撇小鬍子,很容易讓人覺得他不是個正經人。

但其實殷舅舅年輕時很靚仔,連老爸也曾當著眾人的面誇讚過,說舅舅長得很正,剛正不阿的正。

回到鵬城後的次年,母親就二話不說嫁了個鬼佬移民去了澳洲。

而自己的姓氏也始終沒有改成母姓,依舊姓張。

因為有著兩位父親慷慨的贍養費資助,外加外公舅舅的日常溺愛,張持在學生時代便得了個“張公子”的花名。

大學畢業後,向來佛系度日的張公子在舅舅的安排下欣然接受了區圖書館的文職工作。

一窩就是二年。

圖書館的工作相當清閒,所以請假也是相當地順利。

他隨手收拾了幾件外出必備的電子產品,揹著包就撤了。

從包裡掏出備用眼鏡,發覺鏡片有些許劃痕,他忍不住用棉質T恤的衣角使勁地擦了擦。

剛抬頭,一道冰冷的涼氣就從耳畔飛過,鬢角的髮絲竟徐徐飄落在了腳邊。

也不知是不是被嚇傻了,他此時想到的竟然不是躲避而是——他恐怕要搶在張爸爸之前去地府報到了!

後腦勺忽然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下,張持不自覺地抱頭下蹲。

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道凌冽的涼氣擦著他的發頂一閃而過。

這次他總算是看清了,這哪裡是“氣”了,明明就是一枚沁著寒氣的冰針。

這冰針乍看通體透明卻會在某個角度折射出刺眼亮光。

撞擊到硬物表面後便會立即爆裂成一小團煙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圖書館門前人流不小,一連串的襲擊卻壓根沒有影響到路人。

張持直覺對方應該是衝著自己來的,當下左閃右避,總算是將自己成功的藏身在了大石碑的後面。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使勁搓著手腕處的菩提手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幾秒後,張持耳邊忽然閃現一聲嬌笑,耳根子旁的一口氣更是吹得人全身發毛。

就聽見一個軟綿綿陰惻惻的聲音緩緩道:“許久未見,還以為公子已經忘記奴婢了呢……”

張持頓時大聲疾呼,“小招救命……”

張持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安然無恙地坐在了候機室裡。

“阿持,阿持,愣著做咩啊,登機啦……”

聽見舅舅在喊他,張持立刻振作精神大步向登機口走去。

“你你沒事吧?”

“啊?哦,沒事。”

張持為免殷盛擔心,隨即咧嘴一笑,語調輕鬆佯裝無事。

心裡卻尚未從先前的連連怪事中平復過來,暗歎道:

“幸好還有小招,只是接下來的這三日,自己恐怕又得大病一場了。”

果不出所料,兩個多小時後,剛下飛機的張持就感覺渾身乏力,額頭冷汗直冒,面色更是異常地慘白。

殷盛當下決定也不去賓館登記入住了,而是直接拖著行李扶著外甥。

攔了一部計程車就讓司機往前任姐夫所在的醫院駛去。

而此時的張持終於在時隔三年後再次體會到了那久違的排山倒海般的痛楚。

全身骨頭像是被人勒緊了一般,又酸又疼。

迷迷糊糊中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肋骨被折磨得咔咔作響,不一會便陷入了昏睡狀態。

這種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啊,對了,想起來了,不就是十四歲生日那天嗎?

那日,他親眼見到前來給自己送高達模型的楊伯伯胸口陡然間多出了個血窟窿。

緊接著在自己的面前緩緩倒了下去,之後他就再也想不起有關楊伯伯的任何事了。

醫生說他得了創傷綜合症,忘記了一些事,也許重要,也許不重要……反正他都記不得了……

“楊伯伯……楊伯伯……小持想你了……”

正抬手探著張持額頭溫度的殷盛一聽這話,眉頭立時皺了起來。

眼神中更是透出一股濃濃的悲愴,順了順小外甥被汗水浸溼的髮絲。

他輕聲道:“已經過去咗的事,不好再想嘞。”

病房內一片漆黑,張持昏沉沉的腦袋逐漸恢復清明,用力抬了抬手臂卻發現手背上打著吊針。

“這玩意還真是多餘……對吧?”

低沉充滿磁性的煙嗓把病床上的人徹底驚醒。

“其實之前我就跟醫生說過,這些醫療手段對你來說根本就沒用,可惜……沒人信。”

這人說的沒錯,只要是被小招上過一次身,三日內藥石無靈,只能硬扛。

捱過三天,又是一名好漢。不過,他為什麼會知道呢?

“那個,我舅舅呢?”

張持有些詫異舅舅竟然不在自己身邊,而是留了個陌生人在這兒陪他。

他努力睜開雙眼想看清楚對方,奈何一個深度近視。

別說現在是大晚上了,就算烈日陽光下沒了眼鏡他也就是個半瞎。

“殷盛正在探望你爸,畢竟已經十一年沒見了。”

這人既然知道舅舅的名字,想來應該是熟人,張持這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中的戒備。

“那個,能麻煩你幫忙開下燈嗎?我……看不大清……”

那人聽後便低聲笑了笑。

“說得好像你開了燈就能看清似的,一直以為殷盛那小子把你照顧得有多好呢,沒想到竟養成了個書呆子。”

“啪嗒”一聲,燈亮了。

對方繼續調侃道:“不過也好,今朝白天要不是因為你戴著眼鏡,沒準現在你就已經是個瞎子了。”

張持眉頭一蹙,瞳孔巨震,內心更是怕得要死。

連舅舅都不知道他差點小命不保,這人為什麼會如此清楚!

清脆的皮鞋聲“踢踏踢踏”一步步靠近了病床。

男人緩緩彎下了細瘦的腰線,臉慢慢湊上前來,對著張持惡作劇似地吹了一口氣,隨即咧嘴一笑。

“喂,我的煙味好聞嗎?”

原本病懨懨的張持瞬間繃緊了身體,恨不得將整個背部和腦袋牢牢地嵌進床墊裡。

甚至微微側了側頭,深怕對方一個不小心就會一拳揍上來。

心中頓時尖叫,沒錯了,真的是他,那個總是出現在夢裡,在路燈下默默吸著神仙煙的神秘男人。

“哎喲,不會吧,你都二十五了,怎麼還動不動就臉紅呢,難怪你舅說你至今都沒交過女朋友。”

男人笑眯眯地直起了上身,好心地將床頭櫃上的眼鏡給張持戴上。

眨眼道:“嘖嘖,真不記得我啦?”

張持莫名的有些慌張,從這人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夢裡,就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

之所以說熟悉,是因為那股令人迷醉的煙味,縈繞在他鼻尖整整十年有餘。

之所以又說陌生,實在是因為對方長得太過出色。

尤其是那對眼睛,明明不大卻又圓又亮,時而陰狠時而戲謔。

配合著這人站沒站樣坐沒坐相、渾身沒骨頭似的慵懶氣質,若真在哪兒見過沒理由會不記得啊。

男人收起了笑意,臉上露出了少有的溫柔,輕聲道:“小持,我送你的高達,還在嗎?”

一時間,張持的腦袋裡爆裂出無數“砰砰砰”的巨響。

記憶如同被塵封許久的書冊一般,倏然間突破禁制一頁頁的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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