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是楊囂?(1 / 1)
那一天恰巧是張持十四歲生日,楊囂又受排擠剛和同事吵了一架有些喪氣,索性就早早的下了班。
在商場閒逛之時一眼相中了高達的手辦,興沖沖的往張家趕,卻不想生命會在這一天戛然而止。
張持忍不住眯起眼,腦中一片混亂。
而且他很清楚記得楊伯伯的的確確是倒在自己身前的。
在他暈倒前的前一刻他還看到那隻從伯伯胸膛裡探出來的拳頭。
他甚至見到那裹滿紅色血漿的拳頭張牙舞爪得展開,每一滴順著手指流下的血液都像是要擊穿他的耳膜。
而每一根尖利豔紅的指甲都像是一把把利刃衝著他刺來,誓要扎進他的身體……
那種情況下楊伯伯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那些衝著自己而來的飛釘,還有這十年多來陸陸續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莫非……當初那個血色的拳頭也是衝著他而來的?是他--害死了楊伯伯!
然而眼前這個煙不離手的神秘男人怎麼可能會是記憶裡那個眉眼帶笑溫柔可親的楊伯伯呢?
那個一見自己就小持長小持短少不了要揉揉腦袋抱抱腰的楊伯伯?這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尚記得爸媽結婚相簿裡的賓客照。
楊囂一頭三七開的短髮、額前俏皮地垂下幾簇,一手輕輕擁著表姑姑。
抿嘴淺笑,一手挽著自己的西裝外套,而襯衫的袖口則被清爽地挽起,青春逼人不說還充滿著銳氣。
可眼前的這個男人呢?
頭兩粒紐扣永遠扯開,騷包的小尖領襯衫是怎麼回事?
垂在脖子上一晃一蕩偶爾鑽出來的大金鍊子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左耳上那閃瞎眼的耳釘!哪裡像了!
如果說兒時記憶裡的楊伯伯是個大善人,那眼前的這位一定就是大流氓,跟古惑仔裡的靚坤有得一拼!
楊囂癟了癟嘴,對著尚且沉浸在恐懼中惶惶不可終日的張持說道:
“有些事以後你接觸久了自然就會明白,當務之急反而是要保住你這條小命。
你爸是肺癌末期,範謠已經去翻過簿子了,滿打滿算還剩七天。
也不曉得是誰把這訊息洩露了出去,總之現在的你極其危險。
所以剩下的日子裡,肯定會有一群不怕死的糟踐玩意會找上門來。
我會盡可能的去保護你,直至你爸還魂。”
張持一時間完全難以接受,腦子也跟不上,只能扭過頭不說話。
楊囂一早就料到小傢伙會有如此反應,嘴角一扯。
“我知道你身邊一直跟著個陰陽怪氣的小豔鬼,可若是次次都要靠她來救,你這身體真能撐得下去?
光這三天就夠嗆了吧。”
張持眉眼一皺,男人當著他的面這樣詆譭小招令他極其不適。
忍不住駁嘴道:“她叫小招,不是什麼豔鬼。
再說她年紀也不小了,洪武元年到現在都有六百多年了……”
楊囂聽後表情透著些許怪異,“你叫她什麼?小昭?
她不是叫王招弟嗎?哦,招弟的招是吧,呵呵。”
言語間滿是揶揄。
張持的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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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囂,確切來說其實是張持的表姑父。
也就是張磊的表妹——紀靜的丈夫。
表姑姑去得早,楊囂重情,從此就一個人養育著寶貝女兒楊筱靜。
老老實實做鰥夫,壓根沒有續絃的打算。
之所以兩家還經常走動,完全是因為張持和楊筱靜打幼兒園開始就是同班同學。
這段孽緣一直維持到了初中。
張持小時候經常去楊家蹭飯,他爸業務繁忙,一出差就是十天半月。
他媽殷清雅又不善家事,於是乎就把兒子一扔,算是半寄養在楊囂那兒了。
再說這張磊,長相儒雅,舉止端方,那顏值放到時下絕對是香餑餑。
可在他們那個年代,卻不怎麼受待見。
男人嘛,就得孔武有力,人前一站要的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魄,文弱書生不頂用啊。
這直接導致了張爸爸三十有二卻依舊孤家寡人。
即使他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學歷高還能說會道,可依舊沒有什麼女人緣。
直至後來經人介紹才識得殷清雅,又因當時姑娘也已三十,彼此間相看兩不厭便草率地扯了證。
殷家祖籍粵省,直接導致殷清雅一口普通話總是說得磕磕絆絆。
也多虧了張磊是個研究古漢語的,曾系統學過九聲六調,夫妻倆才不至於雞同鴨講。
再說回楊伯伯和殷舅舅,他倆在一個單位兩個辦事處。
據說兩人剛進單位時老被人拿來比較,頗有些既生瑜何生亮的意味。
楊伯伯天資聰穎,回回都能拔得頭籌。
因此沒少被當時粵省辦事處的負責人殷肅針對,也就是張持的外公。
反正打那時起,殷家就跟楊囂槓上了。
而當時力挺楊囂,嘴上整天嚷嚷要提拔年輕人才的也就只有大領導一人。
他自個也才新官剛上任,想著一朝天子一朝臣,於是不遺餘力的捧楊囂。
幾乎遭到了單位裡所有肱骨老臣們的嫉恨。
說到底就是沾親帶故的一大家子,互相瞧不上的狗血故事!
結果這個狗血故事一晃竟然已經這麼多年了,曾經的小孩已經長大成人。
曾經的壯年卻已老得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
張磊確實老了,發跡線都隱隱後移到腦門心。
以前的他說話既快且準還犀利,可現在一旦離了氧氣罩,說起話來都比較費力。
父子分開的這十年裡,張持偶爾也有過想回申城陪陪老爸的念頭。
可每當他在電話裡婉轉提出的時候,張磊總是一口回絕。
而且給的理由都是同一個——太危險!
他不明就裡了十年,昨日卻一次通嗮。
難怪老爸以前每年總要出好幾次遠門,而且每次出門前老媽就會在家中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鬧。
之後夫妻倆的相處模式逐漸演變成了無止境的爭吵,偶爾還會當著兒子的面上演全武行。
張磊貪婪的瞧著自己兒子,老懷安慰。
兒子身高隨了自己,面相卻像前妻,挺直的鼻樑,大大的眼睛,白白淨淨。
一對臥蠶平添了一絲孩子氣,論顏值和電視裡的當紅小生有得一拼。
心中不免感嘆,還好當初一咬牙把他託付給了丈人家,否則……
張爸斜了一眼楊囂,問道:“你倆……聊過了沒?”
張持和楊囂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阿囂,我兒子,姬姓張氏為數不多的繼承者。
明明已經是雜到不行了的血了,可還這麼……”
張持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祖上淵源,滿臉黑人問號。
張磊並沒有向他過多解釋,反而介紹起楊囂來。
“他,你楊伯伯……你若介意以前的事,以後你也可以叫他白澤……”
只見男人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爬起身,拉了拉他那身皺巴巴的西裝,一齜牙對著張持伸出了左手。
“還是楊囂,囂張的囂,也是白澤,年齡麼……肯定老過你那位王招弟。
我允許你可以目無尊長的不叫我伯伯,OK噠。
你老爸一直以來都喊我阿囂,至於你嘛,隨便。”
老爸在側,張持自然不好當場發作。
只得裝模作樣乖乖的上前象徵性的握了握對方的手,禮貌且客氣的喊了聲“楊伯伯。”
沒想到楊囂還不樂意了,立即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嚷嚷道:“別,我可受不起,沒事幹嘛把我叫那麼老?”
張持忍不住心裡窩火心,齜牙咧嘴地一個字一個字喊道:“囂哥。”
這一下對方似乎很滿意,竟然還踮起腳來順手擼了把張持的腦袋。
沒錯,就是踮起腳來,齜著一口大白牙說道:“乖……”
張持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滿腦子只剩三字——草泥馬!
終於他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看不慣眼前這個男人了,原來對方竟然是個大妖怪!
唐朝《開元佔經》卷一一六引《瑞應圖》有云。
“黃帝巡於東海,白澤出,能言語,達知萬物之精,以戒於民,為除災害,賢君德及幽遐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