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是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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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看呢?忘了你爹說啥了?趕緊走啊!”

李泰緣扔了燈籠,在賀煒燦腰間狠狠擰了一把。火辣辣的疼痛令賀煒燦如夢初醒,猛擰油門朝著前方衝了出去。

聽到摩托車的動靜,那女人突然停了下來。

鄉下路窄,賀煒燦騎著車,幾乎是貼著她過去的。從女人身旁經過的時候,李泰緣看了一眼:她像根杆子似的定在原地,頭頸扭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側著腦袋凝視著車上的二人。

女人的五官像是被隨意拼湊起來的一樣,凌亂無規則的分佈在一張扁平的臉上。

正中間的鼻子像一坨塌軟的泥,上滿布滿了麻麻賴賴的凸起;一雙渾濁泛白的眼珠分佈在下巴的位置,大得像兩顆乒乓球;正中央漆黑而細小的瞳孔有規律的一收一縮,那張滿是黃牙的血盆大口誇張的咧著,朝二人露出了詭異瘋狂的笑容。

“長得確實挺磕磣的,你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吧?”

李泰緣突然同情起了賀煒燦。任誰小時候看到這種東西,都會留下刻骨銘心的童年陰影吧。

“李哥,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賀煒燦此刻的表情比哭還難看,他一口氣將車速提高,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女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賀煒燦這才感覺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了下來。

穿過林子,他沿著河邊騎了一路,再也沒有碰到剛才那個恐怖的女人。

然而賀煒燦的神經始終緊繃著,他不敢騎得太快,生怕一不留神發生事故。他載著李泰緣繼續往前,記憶中,過了河上的那座橋,離姐夫家就只有不到兩公里了。

可五分鐘過去了,二人還沒到達目的地。看著剛才路過的石橋,李泰緣蹙眉:“愣頭青,你沒發現自己在轉圈嗎?”

“不對啊,這條路明明是直線。按道理說現在應該已經到姐夫家了。”

賀煒燦攥著車把,手心已然佈滿了汗水:“怎麼回事,為什麼周圍的路況都沒變過?”

不安和恐懼像發芽的種子,在賀煒燦的心裡不斷滋生、蔓延……

路邊樹上的枯葉被風吹的嘩嘩作響,枯葉打著旋飄落在賀煒燦面前。他仔細一看,剛剛飄落下來的哪什麼枯葉,分明是一張張黃白相間的紙錢。

咿咿呀呀的尖細曲調再次鑽進了二人耳中。

賀煒燦抬起頭看向石橋,月光下,那個灰袍女人站在橋面上,身體就像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一樣,毫無章法地瘋狂扭動著身軀。

她轉身看著二人,停止了剛才詭異的舞蹈,但手腳依舊維持著古怪的弓字型。女人蜷縮著身體,抻著腦袋走下橋,嘴角上揚的弧度愈來愈大,愈來愈瘋狂,幾乎拉扯到耳根的位置。

賀煒燦瞳孔猛地緊縮,這一次不等李泰緣提醒,他便加快速度,再次甩開了那個女人。

可僅僅過了幾秒,灰袍女人又一次出現在了距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她躲藏在樹蔭下,仍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面向賀煒燦詭笑。

賀煒燦幾乎要崩潰了。

“李哥,坐穩了!”

他眼圈發紅,沉聲咬緊了牙關。李泰緣識趣的雙手環抱住了對方的腰,以免被甩下車去。賀煒燦攥著把手,直接把油門擰到了90。

然而透過後視鏡,他卻發現灰袍女人扭動著身體,嬉笑著朝他們追了過來。那女人的腳尖已然離地,懸浮在地面之上,疾疾地衝他們飄來。

強烈的恐懼完全吞噬了賀煒燦。他繃直了身體,雙手好像被凍結在車把上一樣,怔怔地看著後視鏡發愣。

“你只管開車,別分心。”李泰緣淡定的開啟包,摸摸索索尋找著什麼。

不知為何,聽到對方的聲音,賀煒燦心裡莫名生出了極大的安全感,就好像被打了一針定心劑般。他不再去看身後,而是集中注意騎著車,以免被漫天紙錢迷了眼。

後方,女人僵硬抽搐著四肢,頭部扭著不尋常的角度,以疾如閃電的速度向摩托車逼近。

這下,李泰緣再也忍不住了。

眼看著那女人狂笑著朝自己伸出了乾瘦如雞爪般的手,他從揹包裡抽出柳條,對著女人就是一鞭。

柳條本就有祛除邪氣煞氣的作用,而賀世昌給他們的這根上面,還浸泡了至陽的公雞血,對付這種邪祟最是有效。

只聽“啪”的一聲,女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手。

李泰緣趁機又是一頓猛抽,只聽灰袍女人發出了一聲聒噪尖銳的叫喊,整個人像被戳漏了氣的皮球,輕飄飄的越來越癟身軀也漸漸消散,只剩一張慘白怨念的臉懸浮在半空。

伴隨著後退,那張臉也逐漸隱匿於黑暗中不見了。

“繼續開,不要停。”

李泰緣觀察了一下週圍,儘管紙錢沒了,可鬼打牆卻並未消失。

想來也是,當年賀煒燦阻撓了它奪魂還陽,如今這邪祟鐵了心要找他報仇,豈會輕易善罷甘休?

“實在不行,我再來泡童子尿吧。”賀煒燦突然開口道。

一開始,他還是挺害怕的;可想到姐姐正身處險境等著自己救援,時間爭分奪秒刻不容緩,這鬼東西卻偏偏現在冒出來跟他作對……賀煒燦心裡的恐懼便已消除了大半。

再說,這麼多年來他沒少做噩夢,拜那邪祟所賜,他至今都不敢去寺廟上香。

賀煒燦越想越氣,一股無名火從心裡冒了出來:“媽的,老子守身如玉二十五年,到現在還沒破過戒呢。它要是敢出來,老子就滋它一身!李哥,你說呢?”

李泰緣沒有回答,而是沉默的將頭枕在了賀煒燦的肩膀上。

賀煒燦感覺到,他環抱在自己腰間的手越收越緊,勒的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了。

“李哥,你能不能鬆開一點……”

賀煒燦說著,突然發現前面馬路邊的路燈下,吊著一具血淋淋的男屍。那屍體逐漸腐爛,變成了一具枯骨。而它的穿著打扮,竟與坐在自己身後的李泰緣別無二致。

賀煒燦的大腦瞬間宕機,他餘光向下一瞟:自己腰間纏著兩條蛇一般柔軟慘白的手臂;後視鏡裡,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抵在自己的肩上,微微聳動。

視線對上的瞬間,那團凌亂的黑髮之下,灰袍女人詭異、噁心的面容一點點呈現,朝鏡子裡的賀煒燦擠出了森然詭譎的笑容。

女人湊到賀煒燦耳邊,發出了一聲尖銳惡毒的咆哮:“我——要——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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