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三劫(1 / 1)
李泰緣發現,眼前的情況很不樂觀。
他感覺肩膀很沉,像是壓了千斤重量,手腳則像被灌了鉛,壓根無法動彈。此刻他還保持著剛才環抱賀煒燦的姿勢,只能勉強轉動脖頸;反觀另一邊,賀煒燦的狀態也十分不對勁。不管自己說什麼,他都像沒聽見似的。
正前方,賀煒燦神情呆滯,目光空洞,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做什麼。他機械性地轉動把手,行駛車速越來越快,眼瞅著已經飆到了一百。
透過後視鏡,李泰緣看到了極為鬼畜的一幕:那灰袍女人正趴在自己身上,腦袋抵著賀煒燦的肩膀,三個人呈現出一種疊羅漢的姿勢,擠在了這輛小小的摩托車上。
李泰緣頓覺哭笑不得,心想冤有頭債有主,邪祟就算要找賀煒燦算賬,也別帶上自己啊。這麼一看,大概自己真的命中註定跟交通工具過不去,註定碰上了就得遭殃。
他正想著,摩托車已經脫離了路線,朝著石橋衝去,即將撞上那橋邊的石墩。
“敕敕洋洋,日出東方。”
“吾賜靈符,普掃不祥,”
“口吐山脈之火,符飛門攝之光。”
“提怪遍天逢歷世,破瘟用歲吃金剛,”
“降伏妖魔死者,化為吉祥。”
“太上老君吾吉吉如律令!”
生死關頭,李泰緣福至心靈,想起了玉泉村門口那塊石碑後的咒文。他抽空查閱了資料,發現那是當年做法的老道留下的一段驅邪煞咒。
在他快速念出這段口訣後,身上的陰冷氣息驟然少了大半。奪回身體控制權的他立刻直起身,抓著賀煒燦的手,強行讓他偏離了方向。摩托車一歪,直接將車上的人甩到了半空。
好在前面就是沙溪,若是換成別的,二人怕是早就沒命了。
“噗通!”
李泰緣與賀煒燦雙雙墜河,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
咕咚咕咚幾口河水順著自己口鼻灌下,李泰緣打個寒顫,瞬間恢復了意識。腦袋一出水面,李泰緣一陣猛咳,而後才大口喘息起來。
他抹了把臉,看到不遠處河心泛著漣漪,賀煒燦卻沒有露頭。他不情不願嘖了一聲,又朝對方所在的方向遊了過去。
漆黑的河水中,李泰緣開啟手機燈光,這才勉強看清了水下的情況。
賀煒燦撲騰著雙臂不斷掙扎,而他的雙腿像是被水草給纏住了。李泰緣叼著電筒向下遊,想替他扯開那些東西。他伸手摸了一下,卻感覺那東西出奇的黏滑,像是有生命似的,不僅纏住了自己的胳膊,還順著賀煒燦的小腿不斷往上鑽。
李泰緣撥開那團黑色的水草,這才發現下面露出了一張慘白巨大的人臉。
灰袍女人正死死抱著賀煒燦的腿,兩隻乒乓球大的眼球滴溜亂轉。那些黑色的頭髮很快便將賀煒燦裹成了個蛹,灰袍女人獰笑著,拉著他不斷下墜。
發現危險的瞬間,李泰緣及時拉開了距離。雖然自己會游泳,但對冒險救人並沒有任何把握;更何況在這黑漆麻烏的水下,自己也絕不是那邪祟的對手。
他所做的一切已經是仁至義盡,說到底,賀煒燦對他而言不過是個素昧平生的路人,沒必要為了他搭上自己的命。
李泰緣扯開手臂上的長髮,快速浮上了河面,打算就此作罷。
快游到岸邊的時候,河中心的水面突然咕咚冒起了泡。他回頭一看,發現面色慘白的賀煒燦竟然自己飄了上來。
李泰緣有些詫異,本著好事做到底,最後讓他留個全屍的想法,又折了回去,將賀煒燦從河裡撈了上來。可把人拖到岸邊,他這才發現賀煒燦仍有一息尚存。
“咦,竟然沒死?”
李泰緣連忙替他清除口鼻異物、按壓胸口,幫助他將水吐了出來。可即便如此,賀煒燦始終昏迷不醒,氣息也愈發變得微弱。
李泰緣擰乾外套,盤腿坐在了賀煒燦身邊。他替賀煒燦搓熱手腳,儘量讓他保持著體溫,同時嘗試向外界尋求幫助。
無奈前陣子新買的號稱防濺抗水有一套的手機在泡了會兒水後已經報廢,現在別說電話,連個訊息都發不出去;摩托車也撞得稀巴爛,最後的代步工具也徹底報廢了。
這下好了,荒郊野地救援無望,是生是死全看賀煒燦個人造化,自己是愛莫能助了。
“這就是你的第三劫吧,兄弟。”
橋對面出現了一條土路,李泰緣見鬼打牆消失,心知那邪祟已經離開了。
他拍了拍賀煒燦的臉,重複唸叨:“你姐還等著你呢,再不醒可來不及了啊……”
見賀煒燦沒有反應,李泰緣正思考著要不要丟下他,自己先去賀玲那邊救急。
好巧不巧,橋對面的小路上出現了個騎車的身影。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
他騎著電動車,車上放著大小包以及行李箱,一副遠行的打扮。男人上了橋,還時不時望向身後,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蘇文德這次是鐵了心要離家出走。
鬼知道爸媽究竟被村長還有其他人灌了什麼迷魂湯,自己在城裡工作的好好的,平白無故把他叫回家,說是給他介紹了一門不錯的親事:女方來自聖泉村白家,家裡條件極好,不僅有房,還一口氣拿了88w嫁妝,完全不需要男方出一分錢彩禮。
起初蘇文德還不敢相信,這天大的好事竟能輪到自己。要知道他上面有個大哥,哥哥自幼學習就好,在外地讀書工作後找了個物件,去年才剛結婚。
嫂子長得漂亮又是獨生女,家庭條件十分富裕。身為男方高攀了這門親事,家裡對於女方提出的要求自然不敢懈怠。父母東拼西湊借到了錢,勉勉強強給大哥買了房和車。
這兩年,父母掙的錢幾乎都用去補貼哥哥了。家裡一窮二白,外面還欠了不少債,蘇文德為此沒少發愁:自己工作不久,能存的錢也沒幾個,就他這條件,怕是沒姑娘看得上。
可如今,那白家竟然點名要他做上門女婿,還提出瞭如此豐厚的條件。
蘇文德將信將疑,詢問父母那女方是不是身體或者智力方面有殘缺。結果父母說女方沒有問題,是白家規矩如此,那邊看了八字,在附近幾個村子所有未婚男青年裡選中了他。村長也在電話裡天花亂墜一通渲染,誇蘇文德福氣好,把那白家小姐說成了一朵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