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贅婿(1 / 1)
蘇文德腦子一熱,趕緊跟領導請了假,從外地千里迢迢趕了回來。
可誰知回村呆了半個多月,白家始終不見人影。村長和父母再也瞞不住,才將真相告訴了他:要想見到新娘,必須等結婚當天到了白家才行。而一旦當了聖泉村的贅婿,終身不能離開村子,也不能再與家人往來。
蘇文德聽後勃然大怒。回家後他四處打聽,這才知道聖泉村竟坐落在對面那個鳥不拉屎、常年不見人影的幽渺山裡。
就算條件再好,正常人誰能忍受一輩子呆在那種地方?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滿,父母威脅蘇文德說已經收了人家的嫁妝,這門親事反悔不得。再說你一個大男人,又不讓你生娃,入贅到有錢人家裡,能吃什麼虧?
雖然心裡生氣,但蘇文德卻很聰明,表面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老家這一帶本就極其迷信,聽說這場聯姻關係到幾個村子的運勢,這一次輪到了玉河村,村長對此十分重視,三天兩頭就往自己家跑,估計私下裡也讓人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於是他當著村長和父母的面假裝打電話辭去了工作,讓他們以為自己接受了婚事,漸漸放鬆了警惕。
眼看婚期將至,趁著村長和父母忙著籌備婚事之際,今晚終於讓他抓到了機會,偷偷從家裡溜了出來。
之後的打算蘇文德也想好了:原先的單位是呆不得了,父母一定會上門鬧事,想盡辦法把他帶回家。為今之計只能先買張票,去自己關係要好的大學同學家裡住上一陣子。
等風波過了,白家找了新的贅婿,再跟父母道歉也不遲。
蘇文德看了眼表:現在是晚上九點。這個時間,外面應該不會有人了吧。
一直以來,村子裡都有個奇怪的規定:九點後不能外出,以免在路上遇到不乾淨的東西。哪怕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回來,到了晚上也早早歇下,誰也不敢亂串門。
村子周圍陰氣重、髒東西多,蘇文德是知道的。他至今記得自己小時候跟同伴上山,在破廟裡碰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女人。當時還有倒黴蛋被勾了魂,燒醒至今,腦子還是稀裡糊塗的……但願今晚不會撞上那些東西吧。
他膽戰心驚的騎著車,猝不及防間,前面不到五米的石橋上出現了個人影: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服,渾身上下溼漉漉的,還面帶笑容朝著自己不斷招手。
“媽呀!”
蘇文德第一反應,就是碰上水鬼了。他被嚇得一哆嗦,險些連人帶車載進了一旁的小樹林。他顫顫巍巍掉頭準備逃跑,那水鬼卻飛快的移動了起來,拔起腿嗖的一下就衝到了自己面前。
“老鄉,別怕,我是人啊。”
李泰緣喘著粗氣,指著河岸邊撞壞的摩托道:“我跟我兄弟剛剛掉河裡了,他嗆了水情況不太好,需要你幫幫忙。”
“草,你這也太嚇人了。”
蘇文德見那青年腳下有影子,掌心也熱乎乎的,確實不是髒東西,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青年看著面生,口音一聽就不是村裡的,估計是外面來的遊客。
蘇文德聽他說完後,面露難色道:“這個時間,村裡的私人診所早就關門了。不過有個姓趙的老醫生就住在診所,現在給那邊打電話應該還來得及,但是我自己也有事,現在不太方便帶你去……”
蘇文德生怕自己的逃跑計劃洩露,自然不願牽扯其中。
他跟李泰緣走到岸邊,想確認一下傷者的情況。可見那倒地昏迷的青年十分面熟,蘇文德當即愣住了。
“他叫賀煒燦,你倆認識嗎?”
對方的表情自然沒逃過李泰緣的眼睛。聽他報出名字,蘇文德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衝過去檢查起了賀煒燦:“原來是二丫頭!我去,他怎麼搞成這樣了?”
賀煒燦是自己童年的玩伴,雖然後來他被父母送去外地讀書,但這些年來,自己與賀煒燦一直保持著聯絡;偶爾逢年過節回村,大家還會聚上一聚。
李泰緣暗自慶幸,賀煒燦這傢伙運氣確實好,命也夠硬,一碰上難事總能遇到貴人。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他的呼吸已經比剛才平穩多了,體溫也漸漸回升,這一劫,竟然真讓他熬過去了。
另一邊,見朋友昏迷不醒,蘇文德趕緊拿出手機給李泰緣,讓他打診所電話求救,並再三叮囑,千萬不要透露和自己相關的資訊。
李泰緣心領神會,接過手機與那邊通起了話。
好在醫者父母心,雖然有村規擺著,但那趙大夫在聽說了有人溺水後,不假思索的詢問了地址,表示自己馬上就會趕到。
“多謝,大夫一會兒就來,我在這裡等他便好。”李泰緣結束通話電話,拿著手機鼓搗了一會兒,這才交還給了蘇文德。
蘇文德有些不放心,畢竟關係到人命,他也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沒事,你去吧。他這樣問題不大,估計很快就能醒。”
李泰緣見對方又想趕緊離開,又一副良心不安的樣子,忍不住開了口。聽他這麼說,蘇文德這才踏實了許多。臨走前他再三懇求李泰緣,不要把見到自己的事情告訴其他人。
“你該不會是要逃婚吧?”
雖然並不知曉對方的名字,但此人年齡與賀煒燦相近,又是故交;大晚上神色慌張帶著行李外出,十有八九就是那個來的路上賀煒燦提起過的、被聖泉村選中的贅婿了。
“你怎麼知道的?”
而蘇文德驚慌的表情更是印證了李泰緣的猜想。
眼看對方識破了自己的意圖,他快步上前,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兄弟,你看我好歹也幫了你跟二丫頭,這件事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萬一被村長跟我爸媽發現了,我這下半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聽你這麼說,那聖泉村條件不是挺好的嗎。換誰娶個白富美不高興啊,你怎麼這麼不情願?”李泰緣抱著胳膊,一臉匪夷所思。
“呵呵,我打聽過,這幾十年裡但凡入贅到白家的女婿,從此以後便再也沒了音訊,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再說那深山老林人跡罕至,估計連WiFi都沒有。不能上網、也不能下山,一輩子待在那種與世隔絕的鬼地方,這婚誰愛結誰結。”蘇文德皺眉。
李泰緣又向他打聽了些關於聖泉村的事情,大概是著急逃跑,蘇文德也沒追問他緣由,反而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好的,我明白了。你走吧,我不會跟別人告密的。”
李泰緣見這青年心眼還算不錯,又叫住了他:“一個友情提醒:如果你真想擺脫父母的控制,千萬別去什麼朋友家借住。涉及這種家事,一般朋友很少能頂住壓力,最後多半會出賣你的行蹤。真要玩消失,下山後先找個地方檢修一下手機,然後買張車票,中途隨便選個地方下車,找個酒店獨自呆幾天。”
蘇文德起初沒明白李泰緣的意思,他坐上車後,越想越怪,將信將疑的點開了後臺。這一查,他才發現手機裡竟被安裝了定位跟蹤軟體。
“草,沒想到他們為了讓我去那個女人,竟然做到這個份上……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那聖泉村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蘇文德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關閉的手機,將電話卡拔了出來。
他看了眼站在路邊的李泰緣,朝對方拱了拱手:“多謝啊,兄弟。二丫頭就勞煩你盯著了,等這事兒過去了,有機會咱們一起吃個飯!”
“好嘞,你快走吧。”
李泰緣報以微笑,站在路邊目送對方離開,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狡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