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洞房花燭(1 / 1)
李泰緣跟著月蟬衣走進燈火輝煌的堂前,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她身後的案臺上還擺放著許多白家宗親的牌位;黑壓壓的一片,彷彿無數雙眼睛在默默注視著堂前。那詭異沉重的氛圍與大廳喜氣洋洋的佈置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女人的髮髻高高盤起,左右兩側各自簪著一把蛇形銀質髮簪。那髮簪做工極好,其中一條蛇的眼部鑲嵌著紅色的寶石;另一條則是綠色。蛇神上的鱗片熠熠發光,看上去價值不菲。
她上身穿淺白色絲質長衫,下身配一條繡著銀色蛇形花紋的馬面裙。
女人天庭高聳、鼻樑挺拔,唇角微微向下,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場,頗有民國時期當家主母的風度。
李泰緣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個白裙女人,就是白家的族長白蓉了。
在白蓉的左右側各坐著一排穿黑色長袍的人。儘管看不出年齡樣貌,但從身形上推斷,在場的應該都是女性。
那寬大的帽簷蓋住了她們的臉,李泰緣只是隱約看到一些人露在外面的下巴、手背上刻滿了古怪的蛇形刺青和文字。那些文字晦澀複雜,自己根本看不懂。
唯一與眾不同的,是在最左側靠近白蓉的位置上,坐著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那丫頭身材嬌小,纖細的像根脆弱易折的柳枝。她穿的也是一身白色長裙,俏玲瓏的鼻子秀秀氣氣地生在她那美麗清純的臉上,一雙漆黑清澈的大眼睛盯著李泰緣,好奇的盯著他上下打量。
這應當就是白家二小姐白慕雅了。
李泰緣笑著朝她點了點頭,小丫頭有些吃驚,慌張的將目光轉向了他處。
“新娘入場!”月蟬衣的一嗓子,將李泰緣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抬頭望向前廳,看見一雙繡著金色牡丹的繡花鞋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在丫鬟的攙扶下入場。
新娘身姿曼妙,層層霞帔熨帖的穿在身上,高胸纖腰,曲線玲瓏。她雖然穿著帶跟的繡鞋,走起路來卻身形平穩,像是飄著一樣。身後那豔紅的喜袍拖在地上,發出緩慢的沙沙聲。
白家小姐緩緩走到李泰緣身邊,身體挺的筆直。
她的喜袍很特別,上面繡著深紅色的梅花,是李泰緣從未見過的款式。
那袖子下的手塗著猩紅的甲油,皮膚白的幾乎毫無血色,甚至能清楚看到手背上的條條青筋。
雖然只是做戲,但李泰緣看著身邊的女子,心裡難免有些好奇,自己這個“媳婦”究竟長什麼模樣。
“良辰吉時已到!行禮!”
眼看新人就位,月蟬衣高聲唱道:“一拜天地!”
李泰緣轉過身來,那白家大小姐也在丫鬟的攙扶下轉過身子,僵硬的面向了他。
“小姐,行禮了。”
那丫鬟小聲的唸叨了一句,一隻手挽著白若煙的腰微微發力,將她按了下去。
李泰緣沒有疑慮,跟著低下頭,行了第一輪禮。
“二拜高堂。”
丫鬟拉著白若煙轉身面向白蓉,二人分別向她以及桌上的靈位鞠了一躬。
“夫妻交拜。”
按照規矩,夫妻二人應該跪地三叩拜。
可不知為何,白家小姐卻一直站在原地,關節僵硬的像被凍上了似的,任由身邊的丫鬟如何使勁,她都跪不下來。
眼看那丫鬟的表情愈發緊張,額頭也跟著滲出細密密的汗珠,李泰緣主動開口化解了眼前的尷尬:“既然小姐身體不適,就意思意思吧。”
他微微彎腰,半屈著身子,兩頭相接,算是行了禮。
丫鬟臉上的緊張消去大半,她扶著白若煙起身,感激的看了李泰緣一眼,在月蟬衣的唱詞中扶著白若煙,將新娘送入了洞房。
儀式從開始到結束,屋內的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們沉默的注視著新人離開,直到人影消失,白蓉才緩緩起身,遣散了大廳內的其他人。
月蟬衣掌燈,領著李泰緣和新娘穿過長廊,來到了正院。
推開貼著喜字的雕花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佈局典雅華貴的寢屋。
正對著大門有一張檀香木所製成的木桌,上門還放著一對貼著紅雙喜的蠟燭、一壺小酒和兩隻白色的瓷杯。
房間另一頭擺著張櫸木拔步床。此床無論寬度、高度均超過兩米,由櫸木製成。四角及床沿以十根立柱坐落在方形須彌式臺座上,上部四圈各鑲三塊楣板,浮雕折枝花卉紋,楣板下安夔紋倒掛牙子;床邊紗幔低垂,床上的所有用品都是喜慶的紅色。
床圍及床牙浮雕捲雲紋,床前門圍子浮雕折枝花卉紋,四周掛滿了大紅色的的帳幔,好不氣派。
“花燭笑迎鴛鴦鳥,洞房喜開並蒂蓮。祝小姐姑爺琴瑟和鳴,時間不早了,兩位早點歇息吧。”
月蟬衣笑著,從袖子裡抽出一條雪白的綢緞,墊在了正中間的床單上。
丫鬟將白若煙扶到床邊,將一杆玉如意造型的喜秤遞給李泰緣,隨後和月蟬衣一起退出了房間。
因為坐落於深山老林的緣故,聖泉村並沒有通網通電,還維持著舊社會的生活習慣,屋中一切全靠燭火照明。
燭火搖曳,屋裡焚著薰香,縈繞著股旖旎的氛圍。
等腳步聲遠去,李泰緣起身,在屋子裡轉了一圈。這間寢室的窗戶已被封死,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異樣。
他走到門邊推了推房門,卻發現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上了。過影影綽綽的窗戶紙,他還看到幾個黑影守在院外。
看來想要趁機溜出去是絕對不可能了。
李泰緣放棄了夜間探索白府的想法,他回過頭,發現此刻那白家大小姐正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像個毫無生氣的假人模特。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牆邊立著的老式機械鐘在不斷走動,發出指標不斷髮出咔噠的響聲。
“白小姐,時間不早了,要不咱們先休息?”
李泰緣看了眼時間,已是深夜11:48分。
他熄了一根蠟燭,正打算滅另一根的時候,餘光突然瞟到了床邊的一面牆上。
在白若煙本身沒動的情況下,她那倒映在牆上的影子卻毫無徵兆地挪了一下。
原本的影子裡剝離出了一道扭曲的古怪人形,那東西像壁虎一樣匍匐在牆面上,關節扭曲錯位,像是墜樓後摔斷了的屍體似的,格外毛骨悚然。
只見它飛快地鑽入床底,化為一雙慘白的手,攥住了白若煙的腳踝。
那東西漸漸淡去,白若煙也動了。
她伸出纖弱無骨的手,向李泰緣招了招,示意對方上前。
看來白家果真人口稀缺,連鬼都不忘催著要孩子。
李泰緣心想,眼下被困,如果不聽話,拒絕與白若煙行周公之禮,不說屋外的人,估計床下這個也不會答應。
現在陳彬等人還沒來,他必須表現的足夠聽話,沒必要跟白家對著幹。
雖然人家女方本來就是重金求子,不對,求女。在沒懷上孩子之前,他這條小命應該是暫時安全的。但李泰緣想調查聖泉村裡的怨氣來源,就必須乖乖配合她們,獲得對方的信任。
頭腦飛快地分析著局勢,李泰緣右手拿起桌上的玉如意,左手端著一支蠟燭,踱步來到了白家小姐的面前。
他雖然從未行過男女之事,但該懂的還是都懂。
反正自己是個男人,怎麼都不算吃虧。
李泰緣並不在意自己老婆的樣貌如何。挑開蓋頭的瞬間,他在內心瘋狂祈禱,千萬別讓白若煙懷上自己的血脈。
畢竟他這個精神疾病,是有很大機率遺傳給下一代的。
“白小姐,得罪了。”
玉如意伸到了蓋頭下,李泰緣輕輕一挑,將它緩緩揭開。
豔紅的蓋頭下露出了對方白皙纖細的脖頸。和剛才大廳裡坐著的人一樣,白若煙那雪白的皮膚上也隱約可見黑蛇纏繞的特殊紋身;在紋身四周,密密麻麻地用刀用刻滿了各種怪異的符號。
這些傷口還很新,翻開的皮肉冒著血珠,看上去竟像是不久之前弄出來的。
傷口裡流出來的血甚至浸透了貼身的白色裡衣,連帶著喜袍上也滲出了不少。
合著那聲喜服上的花紋,竟都是白若煙身上的血跡。
“呼——”
李泰緣還沒看仔細,感覺好像有人站在自己身邊吹了口冷氣,手裡的燭火莫名其妙熄滅了。
蠟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黑暗中,一雙冰冷黏膩的胳膊環住了自己的脖子。
李泰緣身上的麻醉藥效還在,根本沒什麼力氣反抗。
他身子一軟,直接被對方按在了床上。
【作者題外話】: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最近肩頸和手臂還是很疼,每天都睡不好,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痊癒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