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發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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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啊。你們不用這樣,臉我自己會洗,衣服放床邊就行。”

李泰緣說完,發現那兩人並無反應。

他拿起毛巾往臉上擦了擦,剛要起身,春桃卻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笑盈盈的從他手裡接過了毛巾:“姑爺,我來就好!”

“不用。我都說了,自己洗。你們可以先出去……”

李泰緣話還沒講完,春桃便已經快步走到了臉盆邊。

見對方一通忙活,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李泰緣心裡莫名有些煩躁,眼神裡多了幾分陰冷:“你是聽不懂人話麼?”

春桃置若罔聞,依舊背對著自己搓洗著毛巾;反倒是床邊那個叫惠香的丫頭被嚇了一哆嗦,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見李泰緣面色不善,又識趣的低下了頭。

“姑爺,給。”春桃噙著笑,將毛巾再次遞了過來。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嘴唇,李泰緣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指著自己的耳朵詢問對方:“春桃,你是不是聽不見?”

“是的,姑爺。您放心,我會讀唇語。有什麼事情吩咐我就好。”

春桃說著,又指了指站在旁邊的惠香:“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不過能聽見。”

想起月蟬衣和那群轎伕,李泰緣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好傢伙,合著白府上下,就找不出個四肢健全的正常人是吧?

“你們是先天殘疾麼?這和白府有沒有關係……”李泰緣忍不住問道。

誰知此話一出,惠香的身子哆嗦的更厲害了,就連表現得一直很正常的春桃也面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姑爺,求您別問了!”

春桃瞪大了眼睛,兩個女孩臉上的驚恐近乎浮誇,她們魂不守舍的張望著四周,呼吸極為粗重,像是在畏懼著某種李泰緣看不見的東西。

對方這個反應,李泰緣心裡已然有數。

想起昨晚牆上那個怪異的黑影,他也不打算為難這兩個小姑娘。

這白家到處是古怪,昨晚那個管家更不是什麼善茬。想要打聽情報,還是隻能從這兩個丫鬟入手。

在此之前,自己得先爭取一下對方的好感。

於是,李泰緣轉移了話題:“抱歉,我不該問這些的。你們趕緊起來吧,我要洗漱。”

兩個丫鬟如釋重負,互相攙扶著站起了身。

春桃感激的對著李泰緣鞠了一躬,她動作麻利的伺候對方換上了衣服,惠香很快去廚房端來了白粥小菜以及一些點心。

李泰緣見餐具都是一人份的,忍不住問道:“話說起來,白家小姐呢?新婚燕爾,按說第二天我倆該去給長輩請安吧。怎麼我起來以後就沒看見她?”

春桃和惠香一臉莫名,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前者猶豫著開了口:“姑爺,您在說什麼啊?白大小姐昨天夜裡病故了,您跟她辦的,是冥婚啊……”

李泰緣臉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他不認為春桃會跟自己開玩笑,但也沒感覺昨晚發生的事情是假的。

李泰緣放下筷子,快步走到門邊,一把推開了那虛掩的木門。

兩個丫鬟還以為他要逃跑,慌忙追了過去。

可李泰緣只是站在門外,定定地看著院子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眼前的場景與昨夜所見完全是兩個極端。

那些紅色的喜字早已不見,偌大的院內飄滿了黃白色的紙錢,兩側柱子上懸掛著慘白的燈籠,房簷以及走廊各處墜滿了黑色的布條和繡球,分明是喪事的佈置。

想起夜裡的經過,李泰緣快速跑回床邊,掀開了枕頭。

果然,枕頭下空空如也,那瓶止血的膏藥也不見了。

“姑爺,您怎麼了?”春桃被李泰緣的舉動嚇了一跳。

李泰緣猛地掐住了春桃的脖子,漆黑的眼瞳裡遍佈陰鷙:“你說謊。昨天晚上,不是你扶著白家小姐拜堂,還把她送進洞房的嗎?”

啞巴惠香被嚇了一跳,她雙手合十,不斷髮出“啊啊”聲響,拼命搖頭乞求李泰緣鬆手。

可李泰緣絲毫沒有留情,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掐的春桃幾乎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姑爺……我沒撒謊……昨晚……我一直都,抱著大小姐的牌位啊……”

春桃根本不敢反抗,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斷斷續續的解釋了起來。

李泰緣突然感到頭疼欲裂,眼前的場景也開始出現重影。他鬆開了手,拼命捶打著自己的太陽穴,表情猙獰扭曲,將一旁的惠香都嚇哭了。

春桃捂著脖子,顧不上自己,連忙湊了過去:“姑爺,您還好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惠香,去找大夫……”

“沒事……不用。我這個是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泰緣大汗淋漓的抬起頭,用口型對春桃說道。

春桃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此刻對方雖然面向自己,但目光卻好像穿透了她,落在了自己身後的那面牆上。

她回頭望了眼,牆上什麼都沒有。

李泰緣抓著春桃的胳膊,繼續道:“你扶我坐下歇會兒,不要叫人。”

“好。”

春桃被他攥著,也不敢自作主張去叫人。於是她和惠香一左一右攙著李泰緣,將對方扶回了床邊。

奇怪的是,對方明明看得見,但眼神卻十分空洞,走起路來也小心翼翼的,每一步都充滿了試探,好像腳下的地面變成了隨時會坍塌的木橋一樣。

李泰緣這邊也不好受。

他沒想到只是兩天沒吃藥而已,自己的幻視幻聽便又發作了。

視線中,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由血肉填滿的扭曲空間;而身邊的春桃跟惠香,也被同化成了不可名狀的怪異生物。

其實李泰緣根本聽不見春桃在說什麼,在他的視角里,面前那個如同一灘融化的爛泥狀生物嘴巴一開一合,發出的卻都是些含糊不清的古怪音節。

“惠香,你幫我倒杯水。春桃,來給我揉揉太陽穴。”

李泰緣給兩人下達了命令。雖然自己並不需要她們做什麼,但他得保證這二人老老實實留在房間裡。

不管怎麼樣,自己有病這個事情絕不能讓白家發現。且不說白家小姐是不是真死了,萬一白家發現他假冒蘇文德,別說調查了,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未知數。

好在兩個丫鬟還算老實,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寸步不離。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視線中的血潮漸漸消退,自己的臉也沒有剛才那麼發木了。

“好了不用按了,我舒服多了,謝謝。”

李泰緣睜眼,向身邊的春桃道歉:“不好意思,剛才對你動粗了。”

他按了按自己發脹的百會穴,一段全新的記憶也漸漸浮上了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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