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庭院(1 / 1)
李泰緣吹滅了燭火,幾乎是同時,陳彬等人也熄滅了手中的電筒。
「沙——沙——沙」
伴隨著那腳步聲的靠近,迷霧中傳來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走廊內,四人緊貼著身後的牆壁,肢體彷彿被定格一般。
儘管並不知道迷霧深處的是什麼,但眾人都能清楚的聽到,走廊的地面上不斷傳來斷斷續續的動靜。
腳步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爬行時發出的黏膩摩挲,並且它還拖著一件極為沉重的物體。
“來了!”
耳邊的動靜越來越清晰,未憶曦身子猛地一顫,後背早已溼了大片。
一陣陰風吹過,夾雜著空氣中傳來的血腥味以及隱隱的惡臭,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月光下,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從南側走廊出現,徑直走進了院內。隔著濃厚的迷霧,此刻眾人終於看清,那是一個怪異的女人身影。
她披散著頭髮,如遊魂般緩行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
李泰緣躡手躡腳挪到了柱子後,藉此隱藏了自己的身形。
他偷偷探頭望向院內,發現那女人披著件鬆鬆垮垮的紅色長袍。長袍之下,女人本應該是腿的部位卻像沒有骨頭似的堆積在一起,彷彿一條巨大的蛇尾。
女人走得很慢,她的右手拉著一隻巨大的漆紅色木箱。
箱子沒有完全掩上,此刻眾人看到一隻手無力地垂在箱子邊,滴答滴答往外流著血。
那箱子裡面裝著的,似乎是一具屍體。
紅衣女人身形佝僂,一頭黑色瀑布般的長髮垂地,露出了半邊肩膀。
她的面容被長髮所遮擋,每走一步,都會發出粗重的喘息。
李泰緣剛想仔細看看那具屍體的情況,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女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伴隨著一聲古怪的音節,女人的腦袋飛快地轉向了李泰緣等人所在的位置。
李泰緣福至心靈,連忙收回身子,躲在了柱子後面;而陳彬三人也幾乎在同時紛紛趴在了地上,藉著長廊邊的圍牆擋住了自己的身形。
雖然沒有視線上的碰撞,但眾人能感覺到女人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正在緩緩掃視著四周。
作為資深骨幹,陳彬往日接觸過的厲鬼不在少數。可剛才這個女人出現時帶來的壓迫感,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深淵般黑暗可怖的危險氣息。
極度的寒意像融化的冰塊,逐步擴散到眾人全身。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慄感足足持續了莫約兩三分鐘。
好在女人並沒有發現躲藏在走廊裡的眾人,駐足停頓了一陣子後,腳步聲便再次響了起來。
很快,女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濃霧之中。
未憶曦壯著膽子起身,看女人前進的方向,似乎是東邊。
幾人快步來到院內,發現那紅衣女人剛才經過的走廊地上,留下了大片烏黑的血漬。此時正有一攤鮮血沿著臺階,慢慢滴在了樓梯上。
“剛才那個紅衣女不會是你老婆吧?”
李永豪見李泰緣蹲在地上,對著那片血跡若有所思,忍不住調侃了起來:“難不成她看你大晚上不在屋裡待著,生氣出來殺人洩憤了?”
“不會,我老婆沒那麼兇悍。”李泰緣緩緩站起了身。
雖然剛剛沒看清那女人的面容,但直覺告訴他,對方並不是白若煙。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未憶曦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
和她一樣,陳彬的表情也顯得尤為沉重。
如今他們手上的情報有限,而白府內迷霧重重,處處隱藏著未知的殺機。若是再碰到剛才那個恐怖的女人,他們是否能像剛才那樣,再次僥倖躲過一劫?
“紅衣女人是往東邊去的,而後廚偏偏也在東院。既然我們幾個要在那裡過夜,接下來一定得小心行事。”陳彬說著,再次開啟了手電筒,獨自走在了最前面。
未憶曦緊隨其後,李永豪也斂起笑容跟了上去。
李泰緣走在隊伍最後,出於習慣,他下意識用電筒照了照四周。
在經過一扇圓形拱門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在拐角處被屍體拖行後流下的血染紅的白沙與鵝卵石縫隙間,出現了一塊小小的異物。
他快步上前撿起,發現那是一小塊染血的木質雕花碎片。
李泰緣只覺得這東西十分眼熟,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
“嘿,發什麼呆呢?”
李永豪回頭,見他掉隊,忍不住催了一句。
“來了。”
李泰緣懶得解釋,索性將那塊木雕塞進口袋,快步跟了上去。
偌大的白府到了深夜,安靜的聽不到一點動靜。
空曠的庭院裡迴響著陳彬等人的腳步聲,他們循著血跡來到了東院,發現拖痕竟一路延伸到了池塘邊。大片血跡整齊規律地延伸至小道,幾乎形成了一條直線。
而血跡所指的方位,正是東側涼亭角落裡那棵巨大無比的桑樹。
“都說桑皂杜梨槐,不入陰陽宅。那棵樹不知道什麼來歷,反正剛進白府的時候,我就感覺它挺邪性的。”
未憶曦搓了搓胳膊,忍不住開了口。一到院子裡,她就感到周身被陰冷的氣息包裹,凍的起了層雞皮疙瘩。
“彬哥,咱們要去那邊看看嗎?”李永豪下意識詢問起了陳彬。
後者略微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
想起李泰緣說過的關於三娘子的故事,警惕的他並沒有選擇靠近。
畢竟這只是來白府的第一個晚上,在沒有弄清紅衣女鬼的資訊之前,還是不要貿然行動比較好。
李泰緣也很贊同他的想法。
那紅衣女人絕不是尋常鬼物。雖然僅僅只是打了個照面,可她周身上下散發的氣息之詭譎,就連自己之前在玉河村碰到的那個灰袍邪祟也無法與之相比。
廚房在庭院的另一側,需要沿著池塘繼續向前。四人並沒有停留,加快速度離開了庭院。
陰冷的風吹過,將那桑樹葉子吹的嘩嘩作響。不知是不是錯覺,眾人只覺得空氣中那股血腥氣息變得更加明顯了。
在路過池塘的時候,未憶曦注意到,那湖面中心泛起了一圈淺淺的漣漪。
未憶曦走上橋,瞟了眼下方的湖面。風停後,水面也漸漸趨於平靜。沒有看到任何異樣後,她鬆了口氣,將額角的碎髮撥至耳後,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四個人打著電筒的身影快速從橋面上經過,倒映在湖心中央。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後,湖心中央突然浮出了一串泡沫。
院子裡狂風大作,不少桑葉被吹落飄到了湖面,在葉子接觸到水的瞬間,竟詭異的暈出了一大灘鮮紅的血液。
而在那層層擴散的水波中心,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張慘白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