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阮竹音(1 / 1)
深夜01:53分。
阮竹音看了眼手機,距離未憶曦他們離開已經過去了近兩個小時。
按照陳彬的規定,留在房間裡的人需要每隔半小時與他們進行一次通話,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現在距離下一次通話,還剩7分鐘。
好在第一夜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危險,自始至終,房間裡都沒有發生任何異樣。
此刻的她在屋內徘徊著,由於陳彬強調過夜晚不能入睡的關係,她只能透過這種方式讓自己保持清醒的狀態。
在黑暗中發呆,其實是件很無聊的事情。但好在阮竹音已經習慣了。
在被感染之前,她曾是北新人民醫院的一名護士。
由於工作需要,阮竹音經常值夜班。除了日常的物品清點、床頭交接班,她還需要對病房進行巡查、給病人做晚間護理以及書寫交班報告等等。
因為是公立大醫院,每每值夜班,阮竹音經常整忙得整宿都無法休息。
高強度的工作令她的身體每況愈下,人也消瘦了許多;再加上職業原因,連物件都沒時間談。父母曾屢次勸說,讓她實在不行就辭了這份工作,換個小診所或許會輕鬆些。
可阮竹音覺得趁著年輕就要好好拼搏。只要表現足夠優異、認真對待考核,努力學習進修,再過個三年五載,自己能慢慢爬到更高的位置。
憑著一腔熱血與對工作的熱愛,阮竹音在院內深受主任的肯定,自己也在兩年的努力下透過了主管護師的考核。
她本以為人生可以繼續這麼一帆風順下去,直到半年前的某個夜晚。
那一陣子,同事們發現阮竹音變得無精打采,除了經常對著空氣發呆,莫名受到驚嚇,工作時還總是出現失誤。
護士長本好心想給她放幾天假,讓她好好休息,可阮竹音卻堅持說自己沒有問題。
那天晚上,照常輪到她和一名同事值夜班。
深夜11點左右,阮竹音在前臺接到電話,說是附近十公里外的路口發生了一起車禍,有一名女性傷者情況嚴重,需要馬上進行手術。
接到通知後,急診科醫師和護士連忙乘坐救護車出發;留在院內的阮竹音也帶著其他護士,準備好了相關的器材和藥物,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手術。
十多分鐘後,車停在了醫院大門。
幾名醫護人員們推著擔架上的傷患,出現在了她們的視線範圍內。
隔得老遠,阮竹音便看到擔架上被鮮血染紅了大片。血跡沿著地面一路流到了電梯前,那女人顯然傷得不輕。
“傷者腹腔內多個臟器破裂、大出血,另有多處嚴重的骨折。”
王醫生推著擔架,對身旁的人進行交代:“傷者失血過多,需要準備腹部穿刺,還要進行查體並確認她的血型,否則隨時有可能出現創傷性失血性休克……”
阮竹音做好了接應工作,然而在她上前看清對方的模樣時,向來冷靜的她竟然失手將盤子裡的靜脈營養液打翻了。
一般出了車禍的人會因為骨折造成關節錯位扭曲,可擔架上的這個女人除了腦袋,渾身骨頭就好像被抽走了一樣,只剩下軟綿綿的皮肉。
她的手腳以及軀體怪異的扭曲成一團,只剩下一顆完好無損的頭顱;而脖子以下細長柔軟的軀幹卻盤在了一起,像是條白色的巨蛇。
見到這恐怖的一幕,阮竹音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可其他人的表情卻一臉莫名,彷彿她才是有問題的那個。
由於情況緊急,那些醫生護士顧不得詢問阮竹音,推著擔架進入了電梯。
然而電梯門關閉的瞬間,阮竹音分明看到擔架上的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歪著腦袋向她露出了一個惡毒悚然的笑容。
在那之後,女人便被送入了急診室進行手術。
阮竹音在護士站裡心神不寧,儘管她向其他同事多番求證,但得到的回應都是一樣:那女人的情況不太樂觀,被送來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意識。她的身體有多處骨折,雖然十分慘烈,但大家描述的情形和尋常傷勢沒什麼兩樣。
“阮姐,我看你最近總是不在狀態,剛剛又摔了一跤……實在不行,你還是去值班室的床上睡會兒吧。後半夜應該沒什麼事了,這裡有我盯著,你放心吧。”
另一名值班護士小琳和阮竹音關係不錯,她並不知道阮竹音看見了什麼,只以為對方是體力不支才會犯下失誤。
阮竹音揉了揉眉心,想著莫非自己最近真的是工作壓力太大,才會出現那些奇怪的幻覺?
在同事的好心勸誡下,阮竹音獨自回到了值班室休息。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想的,卻始終都是那蛇一般扭曲怪異的女人。
不知過了多久,阮竹音才進入了夢鄉。
「沙沙——沙」
到了後半夜,睡夢中的她總能聽到屋子裡有類似摩挲的細微聲響。
起初她以為是值班的同事進屋拿東西,直到那聲音從門口一直持續到自己的床邊,阮竹音突然覺得有什麼重物壓在了自己身上。
阮竹音只覺得胸口悶的喘不上氣,她掙扎著想坐起身,卻驚悚的發現自己的手腳被什麼東西給捆住了。那東西冰涼涼的,在自己身上緩緩摩挲,與肌膚接觸起來充斥著令人直起雞皮疙瘩的滑膩噁心。
“嘻嘻嘻嘻”
黑暗中,一道尖細的笑聲兀自在耳邊炸開。
當阮竹音的眼睛徹底適應了黑暗,她這才發現,趴在自己身上的,正是先前那個送進急診室的患者。
那女人用那橡膠般柔軟又充滿韌性的軀體纏繞著自己,一張蒼白浮腫的臉緊貼著阮竹音的臉頰,像條將要吞噬獵物的蟒蛇,長開了血盆大口……
後來聽當天值班的護士說,那名女性傷者因為失血過多,當天夜裡就死在了手術室裡。而阮竹音不知受了什麼刺激,在值班室裡狂性大發,襲擊了好心來替自己蓋被子的同事小琳。
若非當晚醫院人多,大家聽到動靜後及時進屋將阮竹音攔下,恐怕小琳的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醫院的領導一致認為阮竹音工作壓力過大,導致精神狀態極其不穩定,在朋友家人的勸說下,阮竹音不得不辭去了醫院的工作。
直到後來被組織發現,她才知道自己感染上了一種怪病。
雖然搞懂了當初自己在醫院看到的都是發病時的幻境,但那次的意外依舊給阮竹音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自此以後,她變得十分害怕蛇一類的爬行生物;別說看了,哪怕聽人提起,都會害怕得不行。
又在屋子裡走了一圈,阮竹音打了個呵欠,覺得有些困了。
就在她打算去倒杯水的功夫,阮竹音突然聽到“砰”的一聲,屋內頓時陰風大作,自己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
那東西“嗖”的一下從她的腳邊溜走,只在地上發出了一串類似「沙沙」的摩挲聲。
阮竹音的頭皮瞬間炸開了,一種熟悉詭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恐懼之下,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