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遇害(1 / 1)
院子門外的角落裡傳來了一道窸窸窣窣的動靜,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咀嚼著什麼硬物,光是聽著便令人感到一陣牙酸。
陳彬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的朝著那處地方靠近。
隨著距離的縮短,他看到未憶曦正蹲在牆邊,埋著頭往嘴裡塞著什麼東西。
擺放在她面前的,正是那碗發黴的生米肉。在陳彬的注視下,未憶曦不斷抓著那些發黴的米塞進嘴裡,她大口大口的咀嚼著,黑色的米混著鮮血沿著嘴角不斷往下滴落。
每當她吃掉一部分,碗裡的米又會繼續往外溢,似乎根本吃不完。
“彬哥……救我……我吃不下了……”
未憶曦痛苦的向陳彬發出求救,她發現身體根本不聽自己使喚,還在不停將米塞進口中。
“她被三娘子附身了。”李泰緣望向了未憶曦身後。
在那慘淡的燈光之下,陳彬赫然發現牆上倒映著一個披散著頭髮、骨瘦如柴的女人身影。
女人的大半個身子幾乎融進了未憶曦的體內,她暴露在外的胸口以下並沒有實體,僅剩一顆腦袋操控著未憶曦的行動,將米飯不斷塞進嘴裡。
三娘子的動作越來越快,未憶曦的下巴逐漸被撐開,無數黴米混著血液卡入喉嚨,將她的面色漲得發紫。
李泰緣剛要警告對方別出聲,可未憶曦似乎已經意識到了身後厲鬼的存在。
承受著肉體傳來的巨大痛苦,說不出話來的她只能發出嗚咽聲,似乎想要求饒。
“別回頭——”
李泰緣話未說完,未憶曦已經動了起來。
當她對上身後那張雙目暴凸、嘴巴大張的恐怖面容後,伴隨著一聲骨頭撕裂的聲響,未憶曦竟然直接將拳頭塞進了自己嘴裡。
她目光向下,驚恐的流著眼淚,硬生生扯出了自己的舌頭。
未憶曦死了,死狀和自己剛才在幻覺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李泰緣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陳彬的反應卻很快。
在三娘子緩緩抬頭的瞬間,他連忙拉著李泰緣,拼命朝著院子外狂奔。
隱約間,李泰緣彷彿聽到了一陣孩童的嬉笑。
他轉身望向院門,視線卻被大片迷霧所遮擋,根本看不清霧後有什麼……
短短十分鐘內,同伴們一個接一個死去,自己卻沒有任何頭緒。
陳彬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不斷調整著對講機的頻道,試圖與另外三名失聯同伴取得聯絡。
就在二人穿過庭院,來到那棵桑樹附近時,天空竟然詭異的下起了雨。
滂沱大雨濺起的水花鋪散開一陣迷濛的霧氣,令他們更加難以辨別方向。
李泰緣的頭疼變得更加嚴重了。
他幾乎寸步難行,整個人半蹲在地上,腦海裡接連浮現出了李永豪等人死亡的畫面。
然而陳彬並不知道他的情況,好巧不巧,對講機裡傳來了寧通海斷斷續續的呻吟。
發現還有同伴倖存,陳彬趕忙大聲詢問對方身在何處。然而他卻毛骨悚然的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從角落裡那棵桑樹的附近傳出來的。
“不要……過去……”
李泰緣捏著狂跳的太陽穴,之前他曾在幻境中看到了陳彬的屍體,就被懸掛在那棵樹下。
然而隨著一聲空靈的笑聲傳來,陳彬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表情也從恐慌轉為了震驚與憤怒。
李泰緣看到,那棵古老扭曲的桑樹下,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紅色箱子。
箱子緩緩開啟,從裡面探出了一條慘白纖細的胳膊,緊接著,是大量海草般蜷曲潮溼的黑髮……
一個身著紅衣的女人從箱子裡緩緩爬了出來,緊接著,她有將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從箱子裡拖到了外面。
見到這一幕,陳彬著魔般拋下了李泰緣,跌跌撞撞朝著桑樹走了過去。
“屍體”被重重拋在地上,熟悉的對講機也隨之掉落在了血泊之中。
寧海通的四肢被啃食殆盡,面部極度扭曲,眼球已經有一半凸出了眼眶,看起來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他的整張臉被撕扯的四分五裂,下半張臉只剩下一截皮肉連線著。更為恐怖的是,此刻的寧海通並沒有完全死去,一張糊滿了鮮血的口中不斷髮出嗚嗚的哀嚎。
原來,之前眾人在院子裡看到的,被紅衣女人裝進箱子裡的人,正是自己的同伴!
“啊啊啊啊!”
不忍見同伴遭此折磨,陳彬從腰間拔出槍,替寧海通做出瞭解脫。
殺死同伴後,他又扣動扳機,朝著那紅衣女人打光了全部子彈。
可陳彬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勞。子彈在紅衣女人臉上留下了幾個空洞,她口中發出咯咯怪笑,四肢並用爬到了樹幹上。
在女人尖銳的笑聲中,陳彬吊翻著白眼,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體劇烈起伏著,胸口、膝蓋紛紛出現了彈孔。陳彬大灘大灘往外吐著黑血,數塊子彈上的金屬碎片混合著破碎的臟器流了一地。
女人倒吊在一根枝杈上,披散著的黑髮垂落,猩紅的嘴角詭異的上揚著,露出了一口鋒利的牙齒。
“快跑!”李泰緣咬著牙站起身,想去拉陳彬。
然而對方回頭,慘淡的衝他笑了笑,眼中全然喪失了求生的意志。
陳彬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李泰緣,下一秒,只見那女人的脖子驟然拉長了好幾米,夾雜著破風之聲朝二人襲來。
她那鋒利的牙齒瞬間將陳彬的腦袋咬去大半,鮮血混合著腦漿,在雨水的沖刷下飛濺的到處都是。
陳彬的屍體應聲倒地,旋即被那顆頭顱撕咬著拖回了樹上。
李泰緣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大血河,緩過神的他連忙手腳並用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就要往回跑。
不管怎樣,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混亂……迷茫……錯愕……
這些不該有的情緒填滿了李泰緣的胸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是本能的遵循求生意志,朝著西院的方向逃竄。
暴雨中,他清楚地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一聲濃重的喘息。
緊接著,是一串叮呤噹啷的鈴鐺聲響,有腳步聲正朝著自己不斷逼近。
李泰緣不敢回頭,放開步子拼命向前狂奔。雨水令他幾乎分不清方向,而背後的腳步聲也隨著他的步伐加快,每一下都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夯在李泰緣的心臟上。
腳下的鵝卵石在暴雨的沖刷下變得極為滑膩,李泰緣一個沒注意,狠狠摔在了地上。隨後,他感覺自己撞上了什麼東西。
李泰緣絕望的瞪大了眼睛,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之前那紅衣女人拖拽的巨大箱子。
兩雙慘白纖細的小手自箱子裡伸了出來,紛紛抓住了李泰緣的手臂、胳膊以及腳踝……
在怪力的作用下,李泰緣被拖入箱中,身體頓時碎成了幾截,破碎內臟伴著碎骨髓液撒了一地。
“砰”
箱子緩緩合上,只剩下大灘鮮血不斷沿著縫隙往外流。濃稠的血液混合著雨水,沿著鵝卵石縫隙緩緩滑落進了池塘。
“嘻嘻嘻嘻嘻”
孩童輕靈的笑聲再次響起。
伴隨著漣漪暈開,水面中朦朦朧朧的出現了一張女人的臉。
……
李泰緣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起氣來。
陽光透過紙窗照進屋內,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大顆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滴落。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場噩夢,卻又根本回憶不起來發生了什麼。
昨夜,自己和白若煙成了親。然後……
李泰緣低頭,發現自己正穿著件寬鬆的白色睡衣。
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兩個穿著藍色長衫的丫鬟端著盆水和乾淨衣物,推開門走了進來。
“姑爺,您醒了?我叫春桃,她叫惠香。從今往後,由我們倆貼身伺候您。我先服侍您洗漱更衣,飯食稍後會送過來。”
喚作春桃的丫鬟朝李泰緣笑了笑,將水盆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白若煙呢?”
李泰緣看著空蕩蕩的床鋪,忍不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誰知兩個丫鬟聽到此話後大驚失色,春桃臉色鐵青,哆哆嗦嗦的開了口:“姑爺,您在說什麼啊?白大小姐昨天夜裡已經病故了啊……”
【作者題外話】:好了,主角死了,全劇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