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怪異(1 / 1)
“既然如此,就先這麼定了:今晚十二點後讓喬安、阮竹音以及寧通海留在房間,十二點半大家在走廊集合,一起去後廚看看情況。”
陳彬說完,發現李泰緣望著窗外目光遊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於是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從今天見面到現在,我總感覺你有些不對勁。”
李泰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我昨晚沒睡好吧。抱歉,走了會兒神,你繼續說。”
“拜託大哥,彬哥制定的計劃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打瞌睡啊?”
未憶曦見李泰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之前她就聽廖華容提過,這傢伙向來我行我素,從不顧及他人的感受,性格也十分乖張。如今一接觸下來,她發現廖華容說得已經很委婉了。
這個叫李泰緣的男人,似乎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光是開會的這會兒功夫,他就已經走神七八回了。
想起對方之前說的事情,未憶曦沒好氣道:“不會是你沒吃藥,精神病犯了吧。”
回想起童年,自己小時候去鄉下的外婆家,也曾聽人說起,村裡有個十分可怕的瘋女人。她不僅會莫名襲擊別人,還總是會對著空氣說胡話;甚至有人親眼見到她偷了村裡的雞,活生生咬死了那畜生,一邊癲笑,滿嘴還都是雞毛和血。
那女人是被村上的老光棍撿回來的,村裡人都說得了這種瘋病沒得治,一輩子都活的稀裡糊塗。
出於好奇,未憶曦和小夥伴悄悄溜到了光棍家,想見識一下那個傳說中瘋癲可怕的怪人。
可她發現,人們口中的瘋婦,只是個被鐵鏈鎖在豬圈,與畜生同吃同住的可憐女人。
真正恐怖的並不是她,而是那個囚禁、虐待她的男人。
說實話,對於得了這種病的人,未憶曦發自內心的替他們感到悲哀;而她本人也很同情李泰緣的遭遇。
見對方的臉色確實不太對勁,她伸出手貼在了李泰緣的額頭上,語氣也軟了幾分:“可惜來之前我們不知道你弄丟了藥,現在有什麼辦法能讓你感覺好受一些?精神病發作起來,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情況?會有軀體化表現嗎?”
“有時候是生理上的噁心、頭暈……有時候,還會產生極其逼真的幻覺,讓人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比如說現在,和你們坐在屋子裡討論的畫面,似乎在我的腦海裡閃現了許多回。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我好像也都聽過了。”
李泰緣捏著眉心,一臉倦容道。
“要不然,你今晚就在屋裡待著吧。”
未憶曦想了想,主動提出了另一個方案:“反正你已經把白府的地形圖給了我們,我跟彬哥、李永豪先去探探路,有什麼情況咱們隨時聯絡。”
李泰緣並不喜歡與外人進行身體接觸。
他神情不悅的推開了未憶曦的手,緩緩抬起了頭:“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很確定,自己現在十分清醒,晚上的行動也沒有問題。”
對上那雙烏黑眼眸的瞬間,未憶曦的心裡突然咯噔了一下。
對方望向自己的眼神淡漠又疏離,好像出現在他面前的自己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而是隨時會消失的幻影。
“額,行吧,沒發病就好。我只是怕被你拖累。”
未憶曦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加上李泰緣對自己的態度並不友善,她斂起笑容,黑著臉坐了回去。
感覺屋內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陳彬連忙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約定好了見面時間與地點後,二人起身打算離開。未憶曦還生著悶氣,連再見都懶得跟對方說,氣呼呼的朝著門外走了過去。
眼看著對方的背影離開,李泰緣忍不住開口道:“小心腳下。”
他話音剛落,未憶曦已經發出了“哎喲”一聲驚叫,趔趄著崴了一下。
好在陳彬反應還算快,立刻扶住了對方。
看著兩人的身影,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一次浮現在了李泰緣腦海中。
“啊,晦氣!真是倒黴死了!”
未憶曦狠狠白了眼身後呆坐著的李泰緣,將自己剛才的馬虎大意都怪在了對方身上。
要不是那傢伙冷不丁這一嗓子,自己也不會摔跤。
然而李泰緣對未憶曦的話置若罔聞。
他怔怔的盯著那門檻,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不對——
李泰緣捂著額頭,心臟砰砰跳的飛快。
自從今早醒來,自己所經歷的每件事,都好像已經發生過無數回一樣。
難道自己又發病了?
嗡嗡作響的耳鳴聲令李泰緣感到頭痛欲裂,他艱難地扶著桌子站起身,想著先將門關上,再到床上躺一會兒。
可就在他關上門回身的瞬間,一枚小小的物件從李泰緣的口袋中跌落,掉在了地上。
李泰緣撿起一看,發現那是一截碎裂的木質雕花。
它看上去應是某件飾品的一部分,那雕花紋理不均,做工也很是粗糙,看上去十分廉價,與白府院內的工藝品有著天壤之別。
李泰緣用指甲摳下了一部分凝結在雕花上的黑色汙漬,用涼水一泡後方才發現,那是早已乾涸的血液。
他盯著這塊木雕看了許久,卻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哪裡撿到的。
不知為何,李泰緣總覺得這塊木雕看著那麼眼熟,好像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
“咚咚咚”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姑爺,該用晚膳啦。”春桃清脆的聲音從屋外傳了進來。
得到李泰緣的應允後,她與惠香一前一後走進屋內,將手中精美的飯盒開啟,一一擺放在了桌上。
李泰緣無心關注晚上的飯食,反正對他來說不管後廚做得多好吃,最後吃進肚裡的還得全吐出來。
春桃並不知道李泰緣在想什麼,她將一疊白玉豆腐放在李泰緣面前,又拿起勺子,笑盈盈開口道:“姑爺,您嚐嚐,這道菜雖然看著簡單,但卻費了楊師傅不少心血呢。就連族長都對這道菜讚不絕口……”
“哦,好。”
李泰緣接過餐具,正準備擓一勺嚐嚐鮮。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無意間落在了春桃那頭盤的烏黑油亮的秀髮上。
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閃電般劃過,但不同於之前,這回,李泰緣敏銳的捕捉到了它。
勺子應聲落地,清脆的摔成了兩截。
李泰緣攥著春桃纖細的手腕,陰鷙的目光如同鋒利的箭矢,將兩個不明所以的小丫鬟嚇得噤若寒蟬。
他死死的盯著春桃,在腦海中數不清的走馬燈片段裡按下了暫停,一幅清晰的畫面就此定格。
幻境中初次見面,春桃的頭上就佩著一朵桃花造型的木雕簪花。
可是今早醒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根簪花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