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咒(1 / 1)
“好。既然你們肯幫我,那我也會帶你們一起逃出這裡。”
李泰緣答應了春桃的合作請求。
見對方同意後,春桃與惠香喜極而泣,兩個丫頭直接抱在了一起。
李泰緣皺著眉頭打斷了她們:“先別高興太早,你們知道怎麼離開白府麼?”
“嗯。我以前曾聽後廚的一個老師傅說過,聖泉村人之所以世世代代都無法走出幽渺山,原因在於當初白家正是因為內部出了叛徒與外界聯合,才慘遭仇人潛入滅門。後來為了防止再發生類似的事情,白家先祖特意在此地設下了一個極為陰邪的詛咒。”
春桃說,那詛咒正是籠罩在白府以及整個聖泉村的力量的源頭:「它」可以融入影子之中,監視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幾乎無處不在。
因此,百年間雖然偶爾有外人能誤破陣法進入村子,卻從沒有人能離開村子。
這次商量逃跑計劃之時,春桃跟惠香的做法與白蓉一樣:她們特意擋住了屋外的光源,讓屋內陷入黑暗,以免被「它」發現。
只要將詛咒消除,那麼李泰緣就能帶著她們毫無顧忌的下山。
據說五十年前,那名聖女潛入北院禁地,找到了能將詛咒封印的法器,這才成功幫助丈夫脫逃。
至於那詛咒的根源——據說,它被埋藏在府內一處特殊的陣眼之中。
“你說的那個陣眼,不會就在東院那棵桑樹下面吧?”李泰緣當即反應了過來。
“是啊,姑爺你真的很聰明!”春桃詫異的點了點頭。
自從在桑樹下遇襲後,她花了好幾年時間,才打聽到了關於那棵桑樹的線索。可李泰緣才來白府不足兩日,竟輕鬆看穿了其中玄機。
聽春桃說完這些,李泰緣終於問出了那個自己好奇已久的問題:“那棵桑樹究竟是什麼來頭?”
“相傳在白府建立之初,白家先祖特意從族中選了一對童男童女,將他們裝進密封的紫柚木箱中,以頭朝下的方式活埋在了陣眼裡。”
春桃說,白家人為那兩個孩子各自重新取了名字;這樣做是為了讓孩童忘記自己的真實姓名,死後無法入輪迴,怨氣永不消散。
然後,他們又在陣眼上方植以桑樹聚陰,以增加那對童男童女的怨氣。
久而久之,詛咒便籠罩了整個白府以及村落。
一旦有人破壞規矩、或是想要逃離此處,山中便會下起滂沱暴雨。
那雨也並非普通的雨,而是浸滿了陰靈怨念的不詳之水。
不管是什麼人,只要被雨淋溼,便會遭到那對童子的詛咒。
數百年間,只有白家以巫毒之術培育出來的蠱人方可離開幽渺山。
那些蠱人自幼便遭受了酷虐的刑法,大腦也被銀針封穴控制,雖然肉體尚在,但人已經沒了思想,只聽吩咐做事,與行屍走肉無異。
除此以外,其他想要逃走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咒靈殺死。
“原來如此。”
李泰緣總算弄清了每晚都會下雨的真相。
看來想要離開村子,還必須找到那傳說中能將桑樹封印的法器。
如今春桃之所以敢提出逃跑,就是因為她手裡握著白家的絕密情報。
後廚那個老師傅是為數不多的在白府生活了五十年以上的倖存者。而這個秘密,也是老師傅臨終前告訴春桃的。
傳說中能封印桑樹的法器,是三枚以白氏先祖骨血煉製而成的封魔釘。
此釘作為白家的鎮宅法器,一直被存放在北院的寶蘊樓中。
五十年前,那名聖女從寶蘊樓的密室中盜取了封魔釘,並將它們刺進了樹內,破壞了先人設下的陣法。
三枚封魔釘令桑樹驟然枯死,一夜之間,籠罩在村內的詛咒就此消失。
“但你不是說,聖女死後不久,桑樹又再度復活了麼?”李泰緣捕捉到了一處不尋常的地方。
春桃表示,這也正是她所奇怪的。
那老師傅信誓旦旦的向春桃保證,當年白府還沒有宵禁的規矩。府內深夜起火,下人們上前撲救,卻發現尋常的水根本無法澆滅桑樹上燃起的青色火苗。
當時的火勢之大,瞬間便將桑樹燒成了焦炭。
即便事後白家長老拔除了樹上的封魔釘,卻依舊無濟於事。
那桑樹本就是陰物,靠吸收陰氣怨念生長。因此在它受到重創後,白家人不光處死了聖女,還連帶著殺害了另外六名鎮女,用以祭祀那棵瀕死的桑樹。
起初如他們所願,獻上六名鎮女的屍骨後,幾近枯死的桑樹在一夜間奇蹟回春。
然而伴隨著桑樹詛咒的復甦,死去聖女的鬼魂也隨之出現在了白府。
由於生前被活活剝去了皮膚、又遭到了殘忍的虐殺,聖女所化的厲鬼身著紅衣,復仇手段也極為暴戾。
她不僅吞噬了當年涉事的全部長老,就連無辜的下人們也無法倖免於難。
並且在聖女的鬼魂出現後,白府裡的靈異力量愈發混亂。
聖女死後戾氣滔天,所到之處皆是生靈塗炭。
由於她生前本就擁有強大的靈力,加上又吞噬了許多長老,形態也漸漸向白氏一族所供奉的神祇“燭陰”靠攏,成為了人首蛇身的怪物。
面對如此強大的惡靈,當年的白家家主以生命為祭,用三枚封魔釘鎮住了聖女的屍骨,將其帶入祭壇進行封印,這才暫時平息了禍亂。
然而白府的危機根本沒有解除。
白家家主臨終前告誡族人,桑樹之所以會復活,並不是因為什麼活人祭祀;而是因為那聖女以自己的靈魂為代價,與桑樹達成了交易。
桑樹的一部分怨念附身在聖女的屍骨上,幫助她擺脫了祭壇的鎮壓;聖女則化作厲鬼殘殺白家之人,用他們的血肉獻祭桑樹。
如今雖然聖女被封魔釘封印,但她與桑樹已經融為一體,根本無法被真正消滅。
而桑樹在吸收了大量血肉後,力量變得愈發強大,也變得更為貪婪。
那對埋在桑樹下的童子也隨著詛咒的復甦被徹底喚醒,化為惡靈作祟,一直殘害著生活在這裡的人。
為了阻止禍亂,五十年間,白家人一直在想方設法鎮壓這棵桑樹。
所以白家人給李泰緣的感覺,都是一副暮氣沉沉命不久矣的模樣。
她們身體上的大量咒文都是用來吸收怨念、加固封印的證明;而白若煙之所以虛弱,也是因為吸收了桑樹的大部分怨念。
可以說現在的白家已經岌岌可危,雖然外表光鮮,但內部卻早已腐朽殆盡。
李泰緣剛到玉河村的時候,恰逢白若煙病危。
鎮壓桑樹的封印鬆動,怨氣外洩,所以他才會在巴士上看到幽渺山被死煞之氣包圍的場景。
事已至此,李泰緣終於弄清了其中緣由:
白蓉之所以急著想讓李泰緣打破迴圈,是因為白若煙尚未生育,即便已死,體內卻依舊封存著大量靈力,可以作為容器,用來吸收桑樹的怨念。
倘若怨氣飽和,等中元祭奠一到,白蓉還能再獻上李泰緣作為人柱,對封印進行二次加固。
可白蓉的做法無異於飲鴆止渴,只能換取聖泉村短暫的安寧,並不能徹底將詛咒消除。
如今白家人已是強弩之末,按照這樣的迴圈,不出百年,桑樹早晚會衝破封印。
屆時整個幽渺山、甚至附近所有的村落,都將被怨念吞噬,徹底淪為虛無之地。
白若煙顯然也預料到了這點。
所以在死亡之前,她才會用最後的力量讓白府陷入了時間迴圈,意圖阻止白蓉將自己的身體用作封印桑樹的容器。
身為聖女,她應該並不介意自己死後的下場。白若煙真正的目的,是想徹底消除控制聖泉村的詛咒。
李泰緣推測,當時的她一定與1.2周目的自己達成了某種交易。所以白蓉才會如此篤定,唯有自己可以打破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