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躲藏(1 / 1)
隨著燈光的消失,整棟別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伊芙琳拿著項淮波的面具走出房間,碰巧在走廊裡撞見了失魂落魄的方鈺。
見到她的瞬間,方鈺彷彿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忙哀求伊芙琳別丟下自己。
伊芙琳其實很反感這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女人,還有那個叫林黎的也是一樣。她們在關鍵時候不僅派不上什麼作用,還總散播負能量、拖後腿。
如果可以,她更願意和其他人一起行動,可糟糕的是,在經歷了剛才的驚嚇後,眾人已經分散了。
“好吧,我可以帶著你,但你得保證,未經我的允許,不能擅自行動。”
眼看四下無人,伊芙琳不得已答應了方鈺的請求。
“沒問題,伊芙琳小姐。我很聽話的,只要你……”方鈺話還沒說話,下一秒,她的嘴便被伊芙琳捂住了。
「噓」
敏銳的伊芙琳忽然聞到樓梯方向傳來了一股潮溼的水腥味。意識到不對勁的瞬間,她拉著方鈺退回了309房間內。
很快,二人便聽到空蕩的樓梯上傳來了一陣沉悶遲緩的腳步聲響。
伊芙琳知道,這絕不是自己人。
那動靜聽上去像是有人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樣,隨著腳步聲的接近,不斷有淅淅瀝瀝的水珠滴落在地面。
方鈺驚恐地捂住了嘴,她本能地想要關上房門,以此隔絕門外的恐怖場景;可還未出手,便被伊芙琳攔住了。
想起剛才伊芙琳的警告,方鈺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沒時間顧及身邊的方鈺,伊芙琳連忙將項淮波的面具扣在了自己臉上。
兩手空空的方鈺見狀,急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拜託……不要……千萬不要過來啊……
方鈺在內心默默祈禱,然而事與願違,那恐怖的腳步聲和她們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從剛才的十米逐漸縮短至五米……四米……三米……
黑暗中,方鈺什麼都看不見,她只能憑感覺推測那東西的位置。
它來到了三樓,停留在了310房間門口。
但很快,腳步聲便再次響了起來。
“嘀嗒”“嘀嗒”“嘀嗒”
那東西定格在了309房間門外。
冷汗順著方鈺的額角緩緩流下,她甚至能想象到,黑暗中,那個撐著紅傘、渾身溼漉漉的女人,正無聲地站在與自己一牆之隔的門外。
她拼命抓著伊芙琳的手,如果不是對方按著,恐怕這時的方鈺早就因為恐懼逃離房間了。
方鈺不敢再看,抱著腦袋蜷縮在了牆邊。
伊芙琳的臉色並不好看。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她看到了一大灘水漬。在那水漬之上,佇立著一雙的蒼白腳。
下一秒,在她的視線中,幾根慘白的手指從扒住了門邊,赫然出現在了方鈺的斜後方。
門外的腿並未移動半分,然而一顆披散著黑髮的腦袋卻猝不及防地探進了屋內。
女人慘白的面容被黑髮覆蓋,雨水順著她的髮絲滴落在了屋內的地毯上。黑暗中,伊芙琳只能看到那張誇張地咧著、猩紅欲滴的嘴唇。
在那長髮之下,伊芙琳能感覺到一雙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眸子正在靜靜凝視著這間屋子。
似乎感應到了身後那股陰冷的氣息,方鈺的身體開始顫抖,呼吸也愈發粗重。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越是剋制,越壓抑不住心中的恐懼……
“唔”
方鈺的肩膀聳動著,從嗓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氣喘。
糟糕,被發現了!!!
伊芙琳在這一刻差點忘記了呼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黑髮之下,那道森然陰冷的目光從自己的身上快速掃過。但怨靈在看到自己臉上面具的瞬間,便又轉移了注意力。
此刻,方鈺已經被嚇得雙腿發軟,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只見那把海藻般的黑髮猛地一顫,伴隨著機械般古怪的咔咔聲響,女鬼緩緩垂下了腦袋。
大把黑色的長髮蓋住了方鈺的臉,方鈺僵直著身體,幾乎是下意識地仰起頭,與頭頂上方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啪嗒”
一灘腥臭的冰冷液體沿著女人慘白的下巴滴落至方鈺額頭,在那黑髮之下,方鈺看到的,是一雙完全被黑色佔據的眼睛。
要死了!!!要被厲鬼殺掉了!!!!
方鈺嚇得哭出了聲,現在的她手腳發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斷求饒。
伊芙琳蜷縮在門後,眼睜睜看著那女人的上半身越來越低,像是被壓彎的樹幹,不斷向著方鈺逼近……
她不敢再看下去,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逝。
然而這一次,想象中的恐怖並沒有降臨。
屋內異常安靜,莫約過了十幾秒,伊芙琳鼓起勇氣睜開眼,卻正好看到那張蒼白的臉緩緩退出了房間,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裡。
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方鈺如獲大赦般鬆了口氣。
痠軟的手腳再也支撐不住,她癱倒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伊芙琳小姐……對、對不起……我剛剛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險些害死對方,方鈺連忙爬起身,支支吾吾道起了歉:“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求求你別丟下我……”
一口氣說完這些,方鈺本以為惱怒的伊芙琳會就此丟下自己,可未曾想,對方卻若有所思的看著手裡的面具發呆,似乎根本沒有聽見自己在說什麼。
那個女鬼剛剛明明已經發現了她們,為什麼沒有動手?
如果說自己逃過一劫是因為面具的庇佑,那方鈺又是怎麼回事?
思考了幾分鐘後,伊芙琳猛地起身,快速走出了房間。方鈺見狀,也連忙跟了過去。
伊芙琳沿著走廊,將每個房間的門推開,仔細查驗了一番。
很快,她便發現312房間的大門是虛掩的狀態。趴在門邊細細聆聽,屋內似乎有類似雨水掉落的聲響。
聽到這一動靜,還沒從和女鬼打過照面的陰影裡走出來的方鈺頓時被嚇得一哆嗦。
與她相比,伊芙琳則要果斷得多。
她連忙推開門走進屋內,霎時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等下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能發出動靜!”
伊芙琳輕聲呵斥了一句方鈺,她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鈺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二人一前一後走進臥室,視線之中,那白色的地毯上匯聚著一大灘汙血。
毯子邊歪歪扭扭倒著一隻白色的涼鞋。看著血水一滴滴往下流,方鈺嚥了口唾沫,手中的電筒也慢慢向上移動——
一截纖細蒼白的小腿慢慢出現在了自己的視線中,那人的左腳穿著另一隻涼鞋,綿軟垂下的雙手緊貼著浸滿鮮血的牛仔褲。
此刻,對方被一根鐵鏈吊在了天花板上。她低垂著腦袋,面容被長髮所掩蓋,已經死透了。
透過屍體的身形以及穿著,方鈺一眼便認了出來:被殺死的,正是不久前和她們走散的喬淡月。
“伊芙琳小姐,你要做什麼?”
方鈺還沉浸在恐懼中尚未緩過神來,而另一邊,伊芙琳卻已經從梳妝檯邊搬來了椅子。
眼看著對方踩著椅子站了起來,方鈺這才意識到,她是要檢查喬淡月的屍體。儘管心裡十分牴觸,但為了彌補剛才的過失,方鈺還是硬著頭皮湊了過去。
兩個女人廢了一番功夫,這才將方鈺的屍體從天花板上弄了下來。
“燈,幫我照著點。”
伊芙琳叮囑了方鈺一句,隨後撥開了喬淡月臉上凌亂的頭髮。
在慘白燈光的映襯下,已經死去的喬淡月臉色鐵青,雙眼暴凸,正一臉驚恐地瞪著二人,表情異常恐怖。
伊芙琳掰開了喬淡月的嘴巴,從她那血肉模糊的嗓子眼裡摳出了大量鐵釘。
“……伊芙琳小姐,可以了嗎?”
看著眼前可怖的場景,方鈺胃中翻湧,差一點就要吐出來了。
伊芙琳並沒有理會對方,她的視線順著喬淡月的面容緩緩向下,旋即停留在了對方皮肉翻卷的脖子上。
她環顧四周,卻並沒有在屋內發現喬淡月的面具。
“呵。”伊芙琳冷哼了一聲,嘴角漸漸揚起一個譏諷的笑容。
將床單扯去,蓋在喬淡月的屍體上後,伊芙琳緩緩起身走向門外。
“伊芙琳小姐,你要去哪?”
看著對方的背影,方鈺帶著哭腔道:“我……我真的不敢出去了……太可怕了,我不想再碰到那個東西了……”
“隨你。既然不敢跟過來,那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吧。”
伊芙琳看了眼身後膽戰心驚的方鈺,說出了一句令對方琢磨不透的話:“至少你現在還是安全的。”
“為什麼這麼說?”方鈺迷茫地望向了對方。
“剛剛那怨靈是衝喬淡月來的。現在她已經死了,短時間內,怨靈也不會對我們出手了。”
伊芙琳推開門,回頭看了眼軟弱的方鈺:“對了,再好心提心你一句。如果不想死得莫名其妙,從現在開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你……什麼意思?”方鈺還沒來得及問完,便看到伊芙琳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走廊的地上還殘留著大灘水漬,伊芙琳沿著地上的痕跡一路向前,終於來到了那扇通往天台的大門附近。
與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那扇緊閉的鐵門呈虛掩狀,冰冷的雨水夾雜著陰風從縫隙中吹入走廊,將門吹得撞向牆壁,哐哐作響。
眼前的大門彷彿捕獵者設下的陷阱,正向面前的獵物發出邀約。
可即便如此,伊芙琳還是推開門,義無反顧地走上了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