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提示(1 / 1)

加入書籤

“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腳步聲迴盪在別墅內,方鈺哭喊著不斷向下奔跑,可眼前的場景就像重複迴圈的膠片,頭頂懸掛著一盞水晶吊燈,黑白交錯的扶手,螺旋狀的樓梯,無休止的臺階……

方鈺不斷向下,可無論自己怎麼跑,卻始終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伊芙琳離開後不久,方鈺受不了和屍體待在一間屋內,於是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

可當她踏出屋門來到走廊的一瞬,餘光驟然瞟見一個黑色的影子,正靜靜地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外。

見到這恐怖的一幕,方鈺連忙逃向了樓梯。

“啊!!!”

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猝不及防間,她尖叫著滾下了臺階。

牆上懸掛著的鹿頭標本、桌上的青花瓷器……

等再次回過神的時候,方鈺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一樓的宴會廳內。

“嘀嗒”“嘀嗒”“嘀嗒”

天花板上,項淮波的屍體還在不斷流著血。

劇痛沿著四肢傳遞到全身,此刻,方鈺感覺自己像散架了一樣,疼到幾乎沒力氣站起來。

看著前方的大門,她不敢抬頭,小心翼翼匍匐在地上,伸著手想要往外攀爬。

不小心撞到了一具真皮沙發,沙發上的毯子也順勢滑落在了自己身上。

方鈺慌忙扯開了毛毯,不知為何,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了她的心頭。

記憶中,那沙發上鋪的,是以安哥拉羊毛為原料鉤織而成、花紋精細複雜的純手工毛毯。由於之前淋雨的時候自己也曾裹著它取過暖,方鈺記得,這毯子的觸感應是厚重且柔軟的。

可如今,自己所觸碰到的毯子摸上去充滿彈性,指尖摩挲過的地方,似乎還能摸到微微的凸起……

窗外閃電劃過,照亮了房間。

藉著那一瞬的亮光,方鈺這才發現,自己手邊的“毛毯”上根本沒有花紋。

恐慌如潮水般席捲至全身,一想到頭頂上那具恐怖的屍體和眼前怪異的景象,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緊閉的大門明明就在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地方,可方鈺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條傳輸帶上,無論她怎麼努力地爬,卻始終到不了門邊。

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

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我不想死……

方鈺啜泣著,即便被一次次戲耍般的恐嚇、愚弄,可強大的求生信念並沒有讓她放棄逃跑的想法。

“方鈺”

當偌大的會議廳再次陷入黑暗,驀地,牆邊的角落裡響起了一個低沉厚重的聲音。

那人的聲音聽上去嗡嗡發悶,像是隔著牆壁傳到屋內來的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動響將方鈺從恐怖的幻想中拉了出來。

“方鈺——”

“方鈺——”

那人還在不斷呼喊著自己的名字。

誰在叫我?

方鈺頓感毛骨悚然。她不敢回應對方,茫然地趴在地上張望著四周,試圖找尋聲音的來源。

“站起來,別害怕。”

“賈醫生?是你嗎,賈醫生?”

聽到對方說話後,方鈺終於想起這熟悉的聲音是誰了。

“你在哪?傍晚的時候你突然消失,我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由於賈興珠前幾天的表現,方鈺一直認為她是別墅裡僅有的比較可靠且值得相信的人。

聽到對方的鼓勵,這一瞬間,方鈺心裡頓時生出了幾分勇氣。

她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由於手機在剛剛逃跑的時候不慎遺失,在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照明的情況下,方鈺只能扶著牆,一瘸一拐地摸黑前進。

“可惜……還是晚了……如果早點發現就好了……”

賈興珠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

閃電再次將屋內照亮,這一回,方鈺總算看清,有個黑色的人影正背對自己站在窗戶邊上。

想起伊芙琳離開前的警告,方鈺不敢貿然靠過去,小心翼翼詢問對方:“發現什麼?賈醫生,你之前到底去了哪?”

“那幅畫,還在嗎?”無視了方鈺的話,賈興珠兀自開了口。

“不在了。在你失蹤的那段時間,關山海他們主張燒畫……怎麼了?難道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結合對方失蹤前留下的線索,方鈺頓時反應過來,賈興珠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聽到這一回答後,賈興珠不再說話,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看著她那雕塑般屹立不動的背影,方鈺忍不住朝賈興珠所在的位置靠近了幾步。

可下一秒,她便感覺自己踩到了什麼堅硬冰涼的東西。

方鈺粗略摸了摸,發現自己撿到的是一副面具。

“拿著它,往北邊方向跑,就能離開這個地方了。切記,不要走錯方向。否則你也會像我一樣……”

閃電再次亮起,方鈺看見自己拿著的是賈興珠那副沾滿鮮血的白玉羊面。

“賈醫生,那你呢?”

方鈺抬頭望向窗戶邊,可賈興珠的身影卻憑空消失了。

好在剛剛閃電亮起的時候,方鈺在會議廳的圓桌上找到了關山海之前遺落的打火機。

靠著微弱的火苗,她勉強看清了周圍的場景。

“咕咚”“咕咚”“咕咚”

與此同時,剛剛賈興珠消失的方向,牆邊的暖氣管道里傳來了一陣嘩嘩流水聲。

方鈺被這突如起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望向了那處,當目光鎖定暖氣片的方向後,方鈺驚恐地發現,此刻正有大滴鮮紅的血水不斷從暖水管破裂的縫隙往外冒。

血水越流越多,管道上的縫隙逐漸擴散,最終,伴隨著管道的坍塌,大量血液混合著毛髮、屍塊,爭先恐後地如噴泉般濺射了整個房間。

而在那些血肉中,方鈺崩潰地看到了一副破碎的眼鏡框……

賈興珠已經死了……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方鈺再次擦亮火機望向了身後。

火光下,那淺白色的真皮沙發表面蒙著一層異樣的光澤;而在看清那沙發上的“毛毯”後,她才毛骨悚然地發現,原來賈興珠一直沒有離開過這間宴會廳。

她的屍體不知以什麼方式被塞進了暖水管道里,而被剝下來的皮膚,則像是一張毯子,被壘在了沙發上!

此時此刻,那張人皮毯子緩緩沿著沙發滑落在地。

方鈺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一個黑色扭曲的影子如水蛇般從沙發下鑽了出來。

隨著人皮一點點隆起,很快,那畫中的黑衣女鬼也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方鈺見到此景,再也不敢停留,轉身想要朝著大門方向逃跑。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了剛才賈興珠消失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會議廳的大門位於東南方位,而右手邊那掛著鹿頭標本的牆壁,才是北方。

可是堵牆上連個窗戶都沒有,往那裡逃跑,豈不是將自己逼到死路?

看著地上的殘骸,一時間,方鈺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賈興珠的話。

如今的她早已被厲鬼殺死,萬一賈興珠只是想拉著自己下水怎麼辦?

一陣陰冷的風破窗而入,身後的大門應聲被吹開,而前方的黑衣女人緩緩舉起手中的紅色紙傘,又朝著自己逼近了幾步。

方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此刻的她在經歷之前的逃亡後,體力早已消耗殆盡。就算逃出屋子,估計也無法擺脫那如影隨形的女鬼。

有時候到了危急關頭,人的腎上腺素在恐懼之下大量分泌,頭腦也會在這個時候變得更加清醒。

如今的方鈺就是這樣。

她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屍體,在死亡來臨之際,她認真思考起了眼前的局勢:和項淮波不同的地方是,喬淡月死的時候,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刀傷。

由此可以判斷:喬淡月是被人殺死的。在她死後,兇手奪走了她的面具。

想必伊芙琳就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會義無反顧地離開自己單獨行動。

之前賈興珠出現的時候,方鈺也曾懷疑過她。

可如今看來,賈興珠在失蹤的時候就已經遇害了。

如果變成鬼的賈興珠真的想害死自己,就不會將面具交出來……

不管了,賭一把!

沉悶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那股濃重的腐爛腥臭味鑽入鼻腔,黑衣女鬼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距離自己不到一米的位置。

一陣細如蚊蠅的尖銳嬉笑聲從女鬼的嗓子裡擠了出來,她一點點抬起頭,黑色的瞳孔如同漩渦一般,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方鈺吸入其中。

方鈺顫抖著將白羊面具扣在臉上,她不敢再看那女鬼一眼,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鹿頭標本的方向狂奔而去。

“啊!!!”

方鈺咬緊牙關衝向牆壁。

想象中的阻力並沒有出現,那掛著標本的牆面忽然化為一道霧瘴,在她的極速衝刺下驟然煙消雲散。

天旋地轉之間,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改變。

等方鈺擦亮打火機後,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先前的312房間裡。

黑衣女鬼的身影驟然消失,意識到自己擺脫了險境後,她總算鬆了一口氣。

果然,賈興珠沒有騙人,她是真的想救自己!

慌慌張張摘下臉上的面具,方鈺思考起了之前賈興珠的提示。

難道就像關山海說的,只要戴著死者的面具,就能擺脫怨靈的追殺了嗎?

那賈醫生說的北邊又是什麼意思?

面具、方向……

結合這兩個要素,方鈺快速走到窗戶邊,看了一眼樓下。

和自己猜的一樣,312房間的位置就是正北,難怪剛剛賈醫生要讓自己往北邊跑。

“噠噠噠”

方鈺正想著,門外忽然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和那女鬼的不同,這次的聲音聽上去忽重忽輕,落地有實,應該是藏在別墅裡的其他人。

想起喬淡月的死,方鈺立刻抄起桌上的花瓶藏到了門後。

“吱呀——”

伴隨著大門被推開,一道耀眼的閃電將整個屋內照得通亮。瞄準了那個黑色的身影,方鈺咬著牙將花瓶砸了下去。

可那人反應也很快,對方身子一歪,以肘還擊,將她頂到了牆邊。

花瓶應聲碎裂,雷聲轟鳴,整耳欲聾的聲響掩蓋了屋內嘈雜的動靜。

看清屋內那人面容的瞬間,方鈺不禁瞪大了眼睛。

雨水、鮮血混合著陶土形成褐色的水跡,沿著額前的劉海不斷滴落。眼前出現的人渾身上下裹滿了泥漿,腦袋上還有一道極深的口子,正在不斷往外流著血。

“冤有頭債有主,殺你的人不是我,你找錯人了……”方鈺嚇得連連後退,說起話來也變得語無倫次。

如今出現在她面前的,正是昨天夜裡和丈夫一起失蹤的另一名被害人,江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