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抄家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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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立德家傳的本事就是匠造之道,他父親閻毗是前隋匠造大匠,他祖父是上柱國,他外祖父是北周武帝,可謂是身份尊貴。

工科男一般都比較較真,閻立德也不例外,做事講究一個“真”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模稜兩可。

大唐苦鹽久矣,閻立德身為匠造大匠,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份製鹽法的價值。

只要能製出鹽來,大唐將再無缺鹽之憂。

因為這法子,實在是太過簡單,簡單到一個普通人都能如法炮製。

李世民有些惋惜的道:“此人尚未入朝,還需考驗一番。”

閻立德毫不遲疑的反駁道:“野有遺賢,君王之過!殿下應速速召此人入朝,為大唐所用。”

也就是李世民脾氣好,換一個皇帝,閻立德這句話足夠打板子了。

“萬一人家不肯呢?”李世民陰陽怪氣的道:“閻卿也知道,有本事的人,脾氣都怪。”

閻立德是個純粹的人,聽不出來李世民話裡嘲諷的意思,他眉頭一豎,冷笑道:“不肯?既然不能為大唐所用,留之何益?不如殺之,以免遺禍。”

嚯!好傢伙!

房玄齡等人忍不住看向溫文爾雅的閻立德,想不到你老閻濃眉大眼的,竟然如此殺伐果斷。

於是,房玄齡忍不住刺了一句,“不能為大唐所用就要殺了,那全天下得殺多少人?誰還敢為陛下效力?閻大匠此言過激了吧?”

“呵!”閻立德不屑一顧,道:“此人不是妖孽,就是天才,若是不能完全掌控,便是於國無益,即如此,為何不能殺?就算是不殺,也得囚禁起來,拷打出此人一身所學,為大唐所用!”

房玄齡等人面面相覷,老閻才是真正的狠人,學到了!

李世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幾天他就沒怎麼睡覺,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全天下的人都在看著他,他是一刻都不敢放鬆。

“此事容後再議,閻卿先在將作監試試,能不能成功。”

“喏!”

閻立德屁顛屁顛的跑了,速度很快,作為一個工科男,他迫切的想求證一番,這紙上所記載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謝昭很忙,玄武門事件塵埃落定,長安城一片亂象。

相應的,巡街武侯與不良人的工作量自然大大增加。

這還不算完,最近需要抄家的人家實在太多,兩縣衙門的差役不夠用,就得不良人上。

這可是肥差,隨便藏匿一些無關緊要的小玩意,都抵得上一年的俸祿了。

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至於如何操作,那就各憑本事了,上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就當沒看見。

謝昭對這種潛規則也是瞭然於胸,但是他不會這麼幹,至於身邊的同僚幹,他也不會阻止。

活著已經很難了,既然你犯了錯活不成了,那不如用你的家底造福一下別人。

所以大家抄家都抄的心安理得,沒有半點心理負擔。

今天抄的是一個御史,都說御史窮的叮噹響,大家本來沒覺得能弄多少錢,不曾想這御史還家裡藏了不少金銀玉器,家產頗豐。

“孃的,都說窮御史窮御史,某看這御史也不窮啊!”徐步懷裡揣著一件金器,怪叫道:“裡面的兄弟都快分光了,昭哥兒,你真不要?”

謝昭搖了搖頭,道:“不義之財,某就不摻和了,倒是你,今天怎麼這麼規矩,就拿了一件?”

徐步一臉苦笑,道:“跟你時間長了,拿多了覺得燙手。”

那你一件也別拿啊!

謝昭翻了個白眼,這就是五十步笑百米了,徐步拿的少,可以理直氣壯的嘲笑那些盆滿缽滿的傢伙。

當然,謝昭沒有資格嘲笑別人,因為他太乾淨的原因,並不討同僚的喜歡。

社會就是一個大染缸,丟進去還想當白蓮花,對不起,大家只能遠觀,想要和光同塵,你必須把自己染黑了才成。

家僕們戰戰兢兢的分兩列站好,大氣不敢喘,唯恐惹惱了這些官差,給自己一下,那就太不划算了。

抄家的過程很平靜,沒有影視劇中的一通亂砸,畢竟都是值錢的東西,拿出去賣了也是不錯的,何必弄壞了呢?

“啊!滾開!你滾開!”

謝昭抬起頭,看向內宅。

像這個御史這樣摻和進了皇權爭鬥的,一般都會連坐,家中男丁為奴,女子若是姿色好一些,便會充入教坊司,略差的,就賣給別人做婢女。

有些色急的官差,在這時候會佔點便宜,但是一般都不會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兒來。

張小敬黑著臉就要充入內宅,長安縣的捕頭林康攔住了他,大家都是熟人,張小敬知道規矩,開口道:“裡面在做什麼?”

“張帥,縣丞與那犯官素有嫌隙,這次是來報仇的。”

張小敬雙眼一眯,道:“縣丞?”

林康點了點頭,道:“縣丞這次,就是要侮辱了這家的閨女,而且還要當著他夫人的面。”

張小敬冷笑一聲,道:“就算是犯官之女,也不能青天白日的就這麼欺辱,某要進去,你讓不讓?”

林康一臉為難,嚴格來說,不良人與官差不是一個系統的,不良人屬於武侯衛,官差屬於縣衙,雖然在一個地方辦公,但是大家的上級是不同的。

所以林康有些為難,因為張小敬的名頭實在是太響了,五尊閻羅的大名,在長安城幾乎可以止嬰兒啼哭了。

“張帥,給俺老林一個面子,晚上請你去教坊司如何?”

“不如何!”張小敬面無表情,道:“老林,念在大家交情不錯的份上,你現在讓開,某還認你這個老朋友,若是不然......”

不然,不然如何?自然是打進去!

論戰鬥力,差役比起不良人不差,大家都是從府兵下來的,誰比誰強呢?

但是有張小敬在,那些差役就有些不夠看了。

張小敬當年在軍中乃是悍卒中的悍卒,百戰精銳,他站在這裡,就是悍卒頂尖戰力的代表。

林康不敢跟張小敬頂牛,又不想得罪縣丞,一時間進退兩難。

大染缸終究把絕大多數人染成了黑色。

謝昭雙眼一眯,在兩位大佬對峙的空擋擠了進來。

他看向內宅之中,只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正拉著一個妙齡姑娘往屋裡走。

女子的哭聲伴隨著男人的淫笑聲,是如此的刺耳。

一個差役見謝昭竟然混了進來,就要呵斥,謝昭拔刀出鞘,以刀背為刃,狠狠地砸了出去。

那差役驚駭無比,沒想到謝昭真敢動手,當即被一刀抽在了臉上,大牙頭掉了一顆。

“謝昭,回來!”

“好小子,找死!”

一個是張小敬,一個是林康,兩人同時開口,就要衝進來。

張小敬冷笑一聲,橫刀連鞘,一刀拍在了林康腰眼上,林康頓時悶哼一聲,身子軟綿綿的,順勢就倒了下去。

“張小敬,你要想好了!那是縣丞!”

“就算是縣令,武侯衛大將軍,某也得管!”

“她早晚要充入教坊司的,何苦為了一個女子斷了大好前程?”

張小敬無聲大笑,有些悲涼的道:“前程?某哪來的前程?”

有張小敬擋著,差役們一個個畏縮不前。

謝昭一腳踹開房門,冷冷的看著那個猥瑣中年人,以及床上被撕了衣衫的女子,邊上還跪著一個捆起來的婦人。

“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沒看到某在辦事?”

“你辦不了了!”謝昭冷冷一笑,緩步上前。

“狗日的不良人也敢管某的事兒?”中年人一臉獰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某在長安的名頭吧?”

謝昭呵呵一笑,長安縣丞吳居,長孫家的遠房親戚,不知道遠到哪兒去了的那種,或許只是門房的連襟,因為讀了些書,走了長孫家的門路,得了個縣丞的官職,雖然不大,但是這裡是長安,比起某些州府的知府都差不了多少。

玄武門之前,李建成手下的人自然會衝著李世民手下的人下手,這無可厚非,那御史是李建成一脈,以前經常打壓長孫無忌。

如今李世民翻身了,御史被抄家了,長孫無忌或許不會在乎這個小角色,畢竟已經家破人亡了,但是他手下的人,可是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了。

長安縣丞吳居,恰好就與御史有些嫌隙,其實也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不過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這種事情,在官場上實在是太過尋常。

趁這機會,就想羞辱一下刺史一家,享受一下勝利者的感覺。

謝昭一把把他甩開,抱起被子,把那女子蓋上,旋即轉身看向吳居,面帶冷意。

吳居獰笑一聲,道:“某今日就要把她辦了,你待怎地?區區不良人,也不打聽打聽某是誰的人!”

“某不讓你動,你就不能動,你若是敢動,某就廢了你。”

謝昭拔刀,冷厲的道:“此事乃某一人所為,與不良人無干!”

吳居氣的渾身發抖,惡狠狠的道:“某不信你敢動某!某是長孫大人的人,你敢動某,就是與長孫大人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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