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殺官(1 / 1)
“你信不信不重要,耶耶信就行了!”
謝昭站在吳居身前,把夫人與女子護在身後,冷笑道:“區區一條走狗,也敢在耶耶面前亂吠,誰給你的勇氣?”
吳居怪叫一聲,衝著林康喊道:“林康,你這個捕頭還想不想幹了?”
林康面色慘白,雙目緊閉,倒在自己手下的懷裡,他在裝死。
他不像張小敬無牽無掛的,他有老婆孩子,還有兩房小妾,不想丟了這個油水十足的差事。
吳居見狀,也不驚慌,他昂起頭看著張小敬道:“五尊閻羅?好大的名頭?張小敬,這人是你手下吧?速速退去,否則你這個五尊閻羅,就只能去地府去做了!”
張小敬抱著橫刀,不丁不八的站在那裡,雙目炯炯,喝道:“謝昭!怕死否?”
“張帥麾下,何來怕死的不良人?”謝昭哈哈大笑。
有些事情他不做,那是沒有必要做,但是有些事情必須做,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視若無睹。
這御史之女不過十三四歲,在謝昭的看來,不過是個初中生而已,一個女初中生即將被凌辱,謝昭無法坐視不理。
他可以容忍這些人中飽私囊,甚至公報私仇,但是底線還是要有的。
要是連底線都守不住,他與這些人又有什麼不同?
吳居篤定謝昭不敢對他怎麼樣,畢竟如今秦王已經成了太子,即將登基為帝,皇帝的小舅子,那就是國舅,他不信謝昭敢得罪長孫無忌。
吳居走向一個差役,拔出那差役的橫刀,走向謝昭,獰笑道:“某今日定要嘗一嘗這女子的滋味!”
謝昭不懂如風,手握橫刀,凝神靜氣。
刀法其實很簡單,最暴烈也是最容易施展出來的,一是劈砍,二是撩。
謝昭所學的刀法,是張小敬親自傳授的,就是以這兩招為基礎演化出來的。
吳居罵罵咧咧,一刀砍了過來,他一點都不怕砍死謝昭,所以沒有留手,直接往腦袋上招呼。
至於謝昭會不會反擊,不在他的考慮之列。
謝昭身子一側,橫刀由下往上,劃出了一道優美驚豔的弧光。
霎那間,血光乍現,鮮血噴湧而出,濺了謝昭臉上、身上。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吳居慘嚎一聲,噔噔噔向後退去。
此時,一隻手臂從天而降,手中的橫刀噹啷一聲砸在了地上。
“救人!快救人!”林康也顧不得裝死了,這小子下手太狠,這一刀就斷了一臂,再來一刀,吳居肯定會死,而看這小子兇狠的模樣,很有可能再來一刀。
一位位差役擋在了謝昭面前,兩個差役趕緊給吳居止血,此刻吳居已經昏厥了過去。
“謝昭,逃吧!”
張小敬依舊是這句話,青天白日的砍人,而且還是個縣丞,就算是大將軍也罩不住。
畢竟殺官是死罪,大將軍就算是想偏袒也沒有理由。
更何況,不良人名義上屬武侯衛,其實正兒八經的武侯衛是看不上他們的,大將軍也未必會護著他們。
謝昭依舊給了他一個白眼,除了逃,某就不能幹點別的事兒了?
“張帥放心,某不會死。”
看著謝昭一臉篤定,張小敬苦笑不已,這傢伙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底氣,如今越發的大膽了起來。
“抓住謝昭!”張小敬沉聲喝道:“送去大理寺,國法發落。”
徐步等人連忙過來,把謝昭圍了起來。
說是抓住,不如說是保護,那吳居畢竟是長孫無忌的人,雖然無足輕重,但是謝昭也只是個小角色,你砍了人家的狗,人家自然要問責。
畢竟打狗之前你得先看看主人不是?
更何況這條狗的主人還有點陰?
謝昭被一群不良人壓著走出了這座府邸,林康等人忙著把吳居送去醫館,也沒有多做理會。
不過這事肯定不會就這麼完了,吳居要是不死,肯定會死咬著謝昭不放,張小敬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是逃不掉的,其餘不良人也會受牽連。
吳居要是死了,那就更糟了,縣丞是二把手,尤其是長安縣這種京畿重地,沒有後臺背景的人根本混不下去,長孫無忌被削了面子,肯定想招回來,謝昭必死無疑,張小敬麾下的不良人都得遭殃。
眾人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子,張小敬讓他們守住巷子口,拉著謝昭道:“你今日怎地如此衝動?殺官與造反無疑,這等大罪,最少是流放三千里。”
謝昭微微一笑,道:“張帥放心,某心中有數。”
“你有後手?”張小敬皺眉道:“那吳居是長孫無忌的人,咱們大將軍都忌憚三分。”
謝昭點了點頭,道:“本來是謀取別的東西用的,不過今日實在是看不過眼,若是人家被充入教坊司,你愛幹嘛幹嘛,咱也不管,但是如今判決還沒有下來,不過是抄家而已,那御史也只是流放,人家清白的閨女,青天白日的被糟蹋,某實在是看不過去。”
“某也看不過去。”張小敬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太年輕了,什麼後手能抵得過殺官的罪名?那長孫無忌也不會輕易放過你,這該如何是好?”
謝昭沉默了一瞬,一瞬間想了許多。
這事得看李二的態度,李二若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依舊可以逍遙快活,就是圖謀爵位的事情可能得延後一點。
若是長孫無忌執意把自己流放,李二又不想保住自己,流放也不是什麼壞事。
最遠不過是去嶺南而已,雖說大家一聽嶺南就下意識的覺得那是窮鄉僻壤、煙瘴遍地,但是其實嶺南才是個大寶庫,稍作開發,可比長安這邊有價值多了。
要不然人家馮盎死賴在嶺南不挪窩?人家不是想造反,當然,當土皇帝的心思還是有的。
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嶺南那邊巨大的經濟利益。
別的不說,各種寶石,那就是長安這邊所稀缺的貨物。
“看看吧!”謝昭笑了笑,道:“勞煩張帥去某家中一趟,通知一下家裡人,讓他們不要擔心,順便讓承道去某書房,取出左邊卷缸中的兩幅畫卷,讓他交給魏徵就行,其餘的事情,魏公會做的。”
張小敬挑了挑眉毛,好小子,這才幾天的功夫,連魏徵得大腿都抱上了?
不過魏徵剛放出來,以前是跟太子建成混的,在現在的太子面前有話語權嗎?別到時候因為魏徵的緣故再加重了刑罰,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某心中有數,張帥放心吧。”
張小敬無奈,只得招呼徐步帶著兩個不良人,把謝昭送到了大理寺。
殺官這種事情太大,屬於大理寺的管轄範疇。
大理寺少卿戴胄一臉古怪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少年面色淡然,帶著純良而陽光的笑容,怎麼看都不像是要造反的主,而且這少年剛剛收了先太子的兒子,這時候殺官造反,與找死何異?
一肚子疑問的戴胄讓牢頭找了個乾淨的牢房,把謝昭塞了進去,就入宮去了。
畢竟這個案子是太子親自過問的,怎麼也得看看太子打算怎麼辦才是。
李世民與他的小夥伴們在東宮齊聚一堂,尉遲恭與長孫無忌吵的不可開交。
長孫無忌陰惻惻的道:“當街殺官,形同造反!按武德律,當誅!”
“放屁!”尉遲恭咆哮道:“汙人清白又怎麼算?打死他都不為過,更何況還沒死?”
“哼!”長孫無忌冷笑道:“並未做成,算不得數!”
尉遲恭愣了一愣,呵呵笑道:“長孫,那吳居是你的私生子嗎?這麼為他說話?”
長孫無忌自知失言,大半天的**未遂,那是因為被人阻止,不能說就沒有錯,更不能因為你被人砍了一條胳膊就成了苦主。
長孫無忌陰沉沉的掃了兩側文武一眼,發現其他人並不關心他與尉遲恭的交鋒,不由皺了皺眉頭。
李世民也很不爽,這事可大可小,不過關乎謝昭得小命與大舅子的面子,那就有些難以抉擇了。
謝昭固然有功,但是並沒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但是大舅子一直都是自己的心腹人物,自李家起兵以來,一直都支援自己,從未有過二心,孰輕孰重,毋庸置疑。
李世民心中有了決斷,便道:“那就流放......”
“殿下!”房玄齡出列,笑吟吟的道:“臣入宮前得了一件東西,請陛下一觀。”
李世民一怔,心中狐疑,知道房玄齡一向多智,這時候出頭,肯定是大事。
“周允,呈上來。”
“喏!”
房玄齡從袖口摸出兩張紙,遞給了周允,那紙張皺皺巴巴的,顯得很是不堪。
李世民開啟,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睛了。
“速召閻立德!”
“喏!”
周允大步邁開,飛一般的跑出了東宮。
一般來講,周允的速度代表了李世民的態度,任誰都能看出來,李世民相當重視那兩張皺皺巴巴的紙,不惜打斷了一件造反大案的宣判。
長孫無忌看向房玄齡,房玄齡低眉垂目,眼觀鼻鼻觀心,眯著眼睛,彷彿睡著了一般,直接無視了長孫無忌探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