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南山的名頭(1 / 1)
長孫被嚇壞了,所以走的很倉促,也很倉惶。
鄭觀音倒是不覺得謝昭在開玩笑,她甚至覺得,這些畫在畫布上的美景,很可能實現的速度會更快。
所以,這張美輪美奐的畫布,就很具有說服力。
當然,謝昭這副圖,只是拿給長孫看而已,至於他的股東們,他並不覺得需要他們參與進來。
因為,這座城,將來是謝昭的容身之地,容不得別人置喙。
之所以給長孫看,是因為長孫會把此事告訴李世民,以李世民的秉性,他一定是支援謝昭的。
果不其然,被震懾的長孫回宮把事情跟李世民一說,李世民只說了一句話,就打消了長孫的疑慮。
“天下之地,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很簡單的一句話,你謝昭無論怎麼折騰,都是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是你想造反,以區區南山之地,還差的遠。
長安有十六位兵馬,漫說區區南山,你就算是把整個藍田縣都收入囊中,也不可能對抗大唐鐵騎。
這一點,李世民有絕對的自信。
七月份是個很忙碌的季節,太子李世民以秦府舊部為將相,以秦府部將秦叔寶為左衛大將軍,程知節為右武衛大將軍,尉遲敬德為右武候大將軍。
以高士廉為侍中,房玄齡為中書令,肖瑀為左僕射,長孫無忌為吏部尚書,杜如晦為兵部尚書,封德彝為右僕射。
整個大唐的框架,終於構建了起來,李世民也徹底掌握了朝政。
當然,這種事情肯定有人說三道四,比如五姓七望。
不過他們剛剛被食鹽傾銷打擊了一波,鬧騰的不算狠,李世民直接派魏徵宣慰山東,遇州縣解送建成、元吉黨與者皆釋之。
而後,又在長安與五姓七望扯皮了半個月,終於打壓下去了這股字妖風邪氣。
至於所謂的民怨沸騰,不過是士林沸騰罷了。
老百姓能吃上飯,能吃上鹽,就已經很幸福了,如今大家都有很多地,只要不太懶,勤於勞作,好日子眼看就來了,沒事兒誰願意瞎折騰?
謝昭也很忙,各個作坊已經徹底運作起來,長安城的店鋪早就迫不及待。
隨著中元節的過去,長安城中,突然颳起了一股消費熱潮。
一座名為“南山”的酒樓,一座名為“南山茶社”的茶樓,一座名為“南山醉”的酒鋪,一座名為“南山紙”的紙鋪,一座名為“南山糖”的白糖鋪,一座名為“南山流香”的香水鋪,一座名為“南山暗香”的肥皂鋪。
七座規模宏大的店鋪,在同一日開業。
外人不知道,勳貴們卻早就得到了訊息,她們心心念唸的香水肥皂,就在流香與暗香之中有售賣。
所以,這兩座鋪子的生意最是火爆,流香庫存的百瓶香水,一瓶售價六十六貫,連一個時辰就沒到,就宣佈售罄,不得不對一位位前來購買的貴婦們致歉,表示明日還有。
翌日六千貫的收入,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至於肥皂,那就是敞開了賣了,價格也不貴,從一貫一塊的玫瑰香、牡丹香,到十文一塊的普通肥皂,那真是應有盡有。
除了這兩家,就屬白砂糖賣的最火爆,以往糖霜的價格,幾乎是食鹽的百倍有餘,而且還是按兩買的,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得有勢力。
現在不同了,白砂糖純白無暇,堪比雪花鹽的純淨度,而且甜度之高,更遠勝糖霜。
富貴人家,誰不想弄二兩嚐嚐?
甜食,可以說是從三歲到八十,就沒有人能抵抗的了。
尤其是這個時代極度缺乏甜食,縱然鋪子裡的白砂糖限量供應,一兩也要十貫錢,但是這年頭能吃的起白砂糖的,誰在乎這點錢?
再次便是酒樓與酒鋪了,這兩家店鋪緊挨著,可以說是相得益彰。
大唐沒有高度酒,更沒有炒菜,一經上市,便火遍長安,無數人排著隊,等著進去嚐嚐鮮。
畢竟那種讓味蕾爆炸般的感覺,實在是難以言述。
烈酒更是受到了大唐漢子的熱烈追捧,至於價格,自然也是不菲的。
“香水營業額六千六百貫。”
“肥皂營業額三千二百一十貫。”
“白砂糖營業額兩千三百貫。”
“酒水營業額兩千四百貫。”
“酒樓營業額一千七百貫。”
“紙鋪營業額八百貫。”
“茶社營業額最少,不過三百貫,多是咱們幾位股東自己買了送人的。”
“今日開業,共計營業額一萬三千三百一十貫,扣除人工成本,利潤在九千二百貫左右。”
彙報完畢,李承道束手而立。
謝昭有些意外,香水是定量的,營業額就那麼多,本以為紙張會賣的很好,反而賣的不咋地,至於茶社,是他寄予厚望的,不曾想連紙都不如,有點營業額還是自家股東買了當禮物送人的。
這一點就很讓他惆悵了。
“咱們的紙,是不夠便宜?”謝昭問道。
李承道搖頭,道:“不是,市面上的藤紙,價格在十文一張,咱們的紙只要一文一張,雖然質量不如藤紙,但是用來書寫不成問題。”
謝昭皺眉道:“那為何賣不出去?”
李承道一臉為難,道:“老師,這事還得怨您,一下子在長安鋪開這麼多好東西,大家的目光釘在了其餘的地方,紙張幾乎無人問津,也就路過的一些文人見獵心喜,買不了不少。
不過這名頭算是打出去了,過幾日的營業額不會少。”
謝昭點了點頭,一日近萬貫的收入,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沒想到長安人的消費能力竟然如此恐怖,區區一盤炒青菜,五百文錢,都有人上杆子嚐鮮?
這種錢自然是不掙白不掙,反正都是狗大戶,不如把他們的錢掏出來,給自己見識南山用。
“準備一下,除了香水、烈酒定量外,肥皂、白糖、紙、茶這一樣,加倍供應。”
謝昭笑呵呵的道:“今日所購買的人,不過是嚐嚐鮮,那些有大宗購買能力的人,還沒有出手呢,到時候他們想要貨,那就是大宗交易,是要往各地銷售的,量必然很大。”
李承道猶豫道:“老師,咱們的存貨,似乎不足以供應整個大唐。”
“蠢!”謝昭冷聲道:“存貨不足,不會讓供應商想辦法嗎?只要原料足夠,招人手就是了,再說了,咱們賣的東西這麼貴,大唐有多少人能消費的起?不過是一些富戶商賈以及世家之人罷了。
為師要的就是他們來消費,這樣才能盤活這盤棋。”
李承道顯然有些不明白,謝昭搖頭道:“不明白沒關係,你只要知道,為師做這些事情有用就成了,最起碼咱們南山這邊的莊子,不會再過窮苦日子了。”
這一點李承道明白了,他點頭道:“學生聽老師的。”
謝昭笑了笑,道:“你與夫人許久未見了,去看看夫人吧。”
李承道撓了撓頭,苦惱道:“老師為何不讓學生來南山?學生一個人住長安,總覺得心慌。”
“心慌?”謝昭呵呵笑道:“心慌就對了!什麼時候你心不慌了,你就可以來南山住著了,不然就該輪到別人心慌了。”
李承道畢竟只是個少年,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去尋鄭觀音去了。
鄭觀音正帶著人在內宅忙著調製香水,都是一些婦人,袖子挽的老高,紗巾蒙面,很是勤懇。
見李承道來了,鄭觀音放下手中的活計,冷麵之上顯出一絲笑容,道:“承道,你怎麼來了?”
“孩兒來看看阿孃,順便給老師彙報一下昨日的營業狀況。”
鄭觀音抿嘴一笑,拉著李承道去了自己的書房,兩人坐定,有丫鬟上了茶。
鄭觀音喝了些茶水,點頭道:“昭哥兒就是厲害,這茶每一次喝,都有不同的滋味。”
“老師自然厲害。”李承道有些吃味,他覺得現在老師更像阿孃的兒子,自己反而像個外人。
鄭觀音看他神情,就知道兒子的心思,笑道:“你老師讓你在長安,你可有怨言?”
李承道連忙否認三連,道:“孩兒不敢埋怨老師,就是一個人在長安住著,總覺得不自在,不如陪在阿孃與老師身邊自在。”
“你啊你!”鄭觀音笑道:“別的孩子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撒歡,沒有師長在身邊,你倒好,還覺得不自在。”
李承道嘿嘿一笑,宛如傻兒子一般。
鄭觀音道:“別埋怨你老師,他也有苦衷,如今他做這些,其實更多的是你受益,有這些東西與那幾位組成了一個小圈子,而你,便是這個小圈子的聯絡人,以後你若是出仕,他們也不會為難你,相反,別人為難你的時候,他們還會幫一把。”
“孩兒明白。”李承道低眉順眼道:“不過二叔真的會讓孩兒出仕嗎?其實孩兒不想出仕,不如在南山快活一生。”
“你想不想無所謂。”鄭觀音看向北方,幽幽道:“但是你必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然他會睡不著的。”
李承道黯然神傷,最是無情帝王家,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