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智近乎妖(1 / 1)
還沒吃完飯,梅鹽就火急火燎的上了山。
“郎君,宮中來了貴人,夫人讓您回去呢。”
此言一出,眾人身軀一震,尤其是李恪與李泰,眼淚汪汪的,激動莫名。
宮中貴人,還來了南山的,還能有誰?
只有兩三位而已,要麼是李二,要麼是長孫,要麼是李恪的親孃楊氏。
至於其他人,呵呵,對不起,不熟!
“走吧,下山。”
謝昭振臂一呼,頓時群雄響應,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一個個嗷嗷叫著衝了下去,連九月也撒歡似的跟著跑。
“梅老,這些竹酒,就辛苦你了,帶幾個人幾乎幹吧。”
謝昭本來帶著這群頂尖紈絝就是來體驗生活的,又不是真的要讓他們來做酒。
竹酒這個事情,本來就是梅鹽負責的,謝昭早就把流程都教了一遍,他們做起來其實更順手。
“郎君放心,老漢一定做好。”
謝昭自然放心,莊子上現在沒閒人,漢子都被拉去工地了,婦人也沒閒著,洗洗涮涮,打掃一下衛生,搞一下竹酒,在作坊裡做一些不太辛苦的活計。
至於老人,就負責看孩子,謝昭還請了先生,在莊子裡建了學堂,適齡的孩子都趕去讀書去了。
別院中,長孫氏看著一地的箱子,喜的眉開眼笑。
箱子裡裝的,都是香水與肥皂,這東西現在還沒上市,之所以送給長孫氏,一是為了打出名氣,二是讓她拿去籠絡人心的。
李二畢竟得位不正,除了潛邸舊臣,許多人都不服他,甚至還與李淵暗通款曲。
但是長孫氏手握大殺器,你們男人不從,咱們就從女人下手,枕邊風一吹,因為自家男人不給力,得不到香水、肥皂,那就鬧唄!
別家夫人有的,咱家沒有,你就不覺得丟人?
於是乎,李二很驚喜的發現,來投誠的人越來越多,再過些日子,老頭子就成孤家孤人了。
好事兒啊!
於是往長孫宮裡去的越發頻繁了。
長孫氏:好事兒啊!
“參見殿下。”
躬身施禮完畢,長孫氏很體貼的道:“子慎,近來可忙?”
子慎,便是謝昭的字。
說起來他也十五歲了,也該有個表字了,不過一般人也不會有字,這是讀書人才會有的玩意。
這是房玄齡為他取的,寓意:君子慎獨。
“還行吧。”謝昭笑道:“最近忙著畫圖,後日就要召開股東大會了,殿下可要參加?”
“我就不來了。”長孫氏指著李恪與李泰道:“讓這兩個小傢伙參加就行。”
謝昭點了點頭,道:“幾個作坊已經開始投入生產了,過些日子,長安裡的店鋪就可以全面鋪貨,還有接下來的規劃,這些東西林林總總,回頭某寫一份計劃書,殿下且看著,若是有不合適的,咱們再改。”
“成!”長孫氏很乾脆的道:“這些東西我一個婦人也不懂,你看著做就行。”
你不是不懂,你是懶!
謝昭心中吐槽不已,長孫氏是典型的甩手掌櫃,換句話說,那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種品質,大約是跟李二相處久了,夫妻之間就會越來越像的緣由。
長孫氏對鄭觀音笑道:“嫂嫂在這南山別院住的可還舒心?若是不舒心,就搬回長安,左右也不費什麼事。”
“南山很好。”鄭觀音矜持的道:“這裡什麼都不缺,我在這裡很安心。”
很安心!這三個字當真是可圈可點。
兩個女人談私事,謝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點尷尬。
汪汪!汪汪!
好九月!不愧是某的崽,關鍵時刻還是你靠譜。
“九月餓了!”謝昭心花怒放,道:“小恪、小泰,隨為師餵狗!”
“喏!”
兩個小傢伙跟長孫氏說了一聲,跟著謝昭出去餵狗了。
長孫氏笑罵道:“一條狗而已,用的著三個人去喂?還不是嫌棄我?”
鄭觀音抿嘴一笑,道:“妹妹不用在意,昭哥兒與你相處的不多,有壓力是正常的,其實他為人很隨和的。”
長孫氏微笑,看來他們相處的不錯,連稱呼都變得親暱了許多,於是便道:“我不是怪罪他,就是覺得這孩子來了南山,有些不務正業,聽說他還帶著小恪他們去種地,還有什麼在竹子裡灌酒?”
“那是竹酒。”鄭觀音微笑道:“昭哥兒說,蒸酒過於濃烈,不適合女子飲用,他打算弄一些適合女子飲用的酒,最近試了幾種,我都覺得不錯,尤其是桃花醉,妹妹回去的時候可以帶一些。”
“桃花醉?”長孫氏一愣,道:“這小子怎麼盡打女子的主意。”
鄭觀音點頭道:“女子的錢,最是好賺!嗯,這句話也是昭哥兒說的。”
長孫氏張了張嘴巴,許久才唏噓不已,道:“可不是嘛,靠著香水、肥皂,我在長安可算是做了不少事,本來這名聲該是嫂嫂的。”
“我對這些沒興趣。”鄭觀音淡然道:“這些東西,能助你們站穩腳跟,就是有用之物,妹妹不必客氣。”
是的,鄭觀音就是這麼滴牛叉,她現在可以很牛叉的說這麼一句話,因為這些東西,本就是出自她手,價值幾何,她比誰都清楚。
比起名望,她更喜歡看著一車車銅錢被拉過來,然後被下面的人拉走,換作糧食肉蔬,招募工人,進行南山開發。
所以,她對這些是真的沒興趣,她如今的興趣所在,是早晨遛彎的時候,看看稚子的笑臉,聽一句莊戶們叫她:夫人。
這一句夫人,聽得她很是歡喜,比別人稱呼她“太子妃”更讓她歡喜。
因為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做的事情,幫助了這些人,這是實實在在的,莊子的改變也是實實在在的。
一個人內心充實了起來,往往對外物就沒有什麼興趣了。
畢竟,她們家如今不缺錢,可以說金山銀海也不為過。
尉遲恭、程咬金、秦瓊、魏徵、房玄齡、杜如晦、李孝恭、薛萬徹、張公謹、牛進達。
總共十家,湊足了足足十五萬貫,這其中銅錢佔了一部分,絹也有一部分。
除了魏徵這個窮鬼就拿了一塊玉佩,薛萬徹幾乎是破家支援,他不在乎什麼錢,他這是報恩。
謝昭一句話,就讓他放心心中芥蒂,歸附李二,不管謝昭做什麼,就算是拿著錢去打水漂玩,他也舉雙手雙腳贊成。
四成半的份子,十家人,每一家佔了不過半成不到,比起皇家的三成半,不在一個級別上。
但是這些人不差錢,他們差的是一個機會,尤其是見識到謝昭的學問之後,更是眼熱無比。
自家的孩子還小,就算是拿出這些錢財當束脩,那也是值當的。
沒看太子妃都死皮賴臉的把兩個孩子扔過來了嗎?這時候不少燒冷灶,等謝昭名滿天下,再想把孩子送過去就晚了。
至於謝昭何時名滿天下,呵呵!這是問題嗎?他這等人物,只需要稍微動一下腦子,分分鐘就能天下皆知。
兩位觀音很聊得來,別院中氣氛十分熱烈。
當謝昭揹著手,李恪、李泰兩個半大的孩子跟在後面,合力抱著一匹布進來的時候,長孫氏笑道:“這又是什麼?”
“這是未來!”
謝昭面色嚴肅,李恪與李泰目不斜視,眼中卻顯露出激動之色。
就連跟著過來的九月,也趴在地上默不作聲,似乎被這種氣氛感染了一般。
長孫氏收起笑容,太子妃的氣度浮現出來,道:“既如此,我便看看你這未來。”
兩兄弟合力,把布匹放在地上,徐徐展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個大字:南山。
沒有字首字尾,謝昭覺得南山兩個字,已經足以代表一切,不需要再新增什麼。
而後,便是綿延不絕的別墅群落、居民房,沿著潏河兩岸,盡是山水園藝、亭臺樓閣,更恐怖的是,潏河之上,竟然有五座高樓。
每一座都最少是五層,上有複道飛橋相連,下有迴廊拱橋相連。
與這五座高樓搭配的各種設施,綿延不盡,盡是商鋪酒樓。
整個南山範圍內,幾乎被打造成了一座大城。
不僅美輪美奐,而且盡善盡美。
長孫氏幾乎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開了。
同樣挪不開眼睛的還有鄭觀音,她失聲道:“昭哥兒,你這是要造一座城?”
謝昭微微一笑,搖頭道:“算不得城池,只能說是一座休閒娛樂場所。”
長孫氏神情凝重,道:“長安城還不夠你折騰的?要建造這麼一座城,需要耗費不知多少錢財,區區十五貫,可建不成。”
“長安雖大,卻大多都是有主的,南山雖小,卻可盡情發揮。”謝昭含笑道:“而且,某並沒有想要一步到位,這座休閒場所,某打算分三期來做,耗時約五年到七年。”
長孫心頭大震,謝昭的謀劃不得不說宏偉,以那些賺錢的買賣來看,日進斗金並不為過,這麼一座城,三五年說不定就能建造出來。
食鹽發賣,已經讓國庫日漸充裕,而那只是一個食鹽而已。
謝昭手裡的這些買賣,沒一個若是敞開了做,都不遜於食鹽。
這便是謝昭的恐怖之處,堪稱智近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