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君與昏君(1 / 1)
成了!
謝昭心中大笑,面上卻顯出無奈之色,道:“殿下,別看這一個小小的圓筒,足足千貫呢。”
李世民悶哼一聲,差點吐血!
騙鬼呢?千貫?明明只是兩塊小鏡子加一根圓筒,有這麼貴?
房玄齡與魏徵早就飢渴難耐,道:“殿下,可否容臣一觀?”
李世民不捨的把望遠鏡遞給房玄齡,老頭放在眼睛上,學著他們的樣子眯起眼睛,眼前豁然一亮,遠處的景色躍入眼簾。
魏徵迫不及待的奪了過來,只看了一眼,疑惑道:“怎麼模模糊糊的。”
呵!你一介高度近視,望遠鏡有個屁用!
謝昭吐槽的同時,溫言道:“魏公眼神不高,是看不到此物之妙的。”
魏徵不滿的道:“老夫什麼時候眼神不好了,明明是這東西看不到。”
李世民一把搶過望遠鏡,這老頭,眼神不好還死不承認,怪不得都說你眼瞎呢。
“子慎,”杜如晦猶豫道:“這東西真這麼貴嗎?”
謝昭呵呵一笑,道:“貴是貴了點,物超所值嘛!”
李世民撇了撇嘴,知道不出血是不成了,便道:“先給某來十個吧。”
十個就是一萬貫,雖然現在國庫裡有錢了,但是他不能動,不然民部尚書唐儉會跟他拼命,好不容易有點家底,你想幹什?折騰光了就開心了是不是?
至於內庫,不好意思,有長孫在,誰動誰死!
就算是李世民,在內庫的話語權上,也不能置喙,這是長孫的地盤。
他一介太子,混的家裡外頭都管不住,實在是可憐的很。
“那草民回頭就讓工匠打造!”謝昭乾脆利落的道:“不過這錢?”
“先欠著。”李世民呵呵笑道:“還怕某賴賬不成?”
謝昭咧嘴,不是怕你賴賬,看你這樣子,是肯定會賴賬。
“哦,對了,這個酒精是什麼東西?酒中精華?”李世民直接轉移話題,悄悄的把望遠鏡塞進了懷裡。
謝昭再次撇嘴,不過人家一個太子,馬上就要當皇帝了,還死皮賴臉的幹這種事情,他也不好意思明說,只得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這酒精,便是酒中精華,酒坊那邊,經過數百次研究,終於研究出這酒精來,可以消毒殺菌,乃是消炎的不二之物。”
“確定管用?”魏徵眉頭一挑,對自己用望遠鏡看不清東西耿耿於懷,於是給謝昭找不痛快。
“肯定管用。”謝昭點頭道:“已經實驗過了,莊子上幹活傷了的,以酒精消毒之後,幾乎沒有發炎的。”
李世民拍板道:“既如此,軍中先購買個幾萬斤。”
呵!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氣!
就算是你要,某也得有啊!酒坊不做了?天天給你生產酒精?想什麼美事兒呢?
“殿下說笑了!”謝昭一臉正色道:“酒精殊為難得,百斤酒,才能產出一斤酒精來,草民就算是全力而為,一天也不過產出數十斤酒精而已。”
四人同時皺眉,李世民不悅道:“那就擴建酒坊就是了。”
他沒有提讓謝昭把秘方交出來,因為他不好意思,謝昭給的東西已經不少了,而且這酒坊自家也是有份子的,其他幾位公侯也都投了錢,雖然他開口,別人不會說什麼,但是面子上總過不去不是?
“這一點倒是可以。”謝昭笑眯眯的道:“不過南山人口不足,草民是否可以從外面招人?”
“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李世民擺了擺手,道:“只要不耽誤生產,其他的某不管。”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謝昭的產業,如今用的都是南山莊子上的人。
之所以把磚窯交給藍田縣令崔雲,也是迫不得已,因為實在是沒有人手了。
他沒有從外面招人,是怕李世民忌諱,畢竟南山是南山縣主的南山,南山縣主是李承道的妹妹。
雖然實際上是謝昭管理,李世民的本來也是為了補償謝昭,才把南山給了李婉順,但是招人這種犯忌諱的事情,謝昭不敢明目張膽的做。
不然別人說他意圖造反,李世民來個兵發南山,他就完蛋了。
所以,他就來了這麼一手,逼著李世民自己開口。
如今看來,效果很不錯嘛!
“殿下放心,月底之前,草民一定湊足一萬斤,不會讓軍中的漢子們流血又流淚。”
李世民點頭道:“你做事某還是放心的。”
謝昭嘿嘿一笑,頗為得意。
他一得意,房杜魏三人就看出來端倪,這小子今天來這麼一出,只怕就是等太子這句話呢。
又是創傷治療,又是望遠鏡的,只怕都是他丟擲來的誘餌。
偏偏這誘餌太香,難以拒絕。
這小子,一點都不像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倒像是一個經年老吏,如同老狐狸一般。
事情敲定了,幾人喝了一肚子茶水,便各自離去。
謝昭開心的返回了南山別院,曹破與林九郎、梅鹽等人立刻就圍了過來。
曹破率先開口,一臉期待的道:“郎君,殿下同意了?”
謝昭抱起鑽進來的李婉順,一腳把抱住自己小腿的九月踢飛,得意的道:“某親自出馬,自然馬到功成。”
“恭喜郎君!”
幾人笑嘻嘻道賀,曹破怪叫道:“如今咱們南山什麼都不缺,就是缺人,要不然那磚窯那麼賺錢的買賣,也不至於讓藍田縣得了好處。”
梅鹽唏噓道:“也是,一磚窯就是十萬磚,一天得掙多少錢啊!那都是咱們的錢啊!”
“放心!”謝昭從懷裡摸出從長安買的桂花糕,塞給李婉順,笑道:“磚窯的磚,會優先供應給咱們,一文錢十塊,崔雲要是敢哄抬物價,咱們再自己建,某不信他敢。”
梅鹽冷哼一聲,傲然道:“區區縣令,如今得了這麼大的好處,還敢跟咱們郎君抬價?他要是敢,老頭子就一頭撞死在縣衙,讓他這個縣令做不下去。”
“您老還是算了吧,咱們都盼著您老長命百歲呢。”林九郎哈哈大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要是去撞縣衙,崔雲還不得嚇死?”
梅鹽得意的昂起頭,道:“小崽子不禁嚇,怪不得老頭子。”
眾人調笑一番,都十分開心。
如今家裡日進斗金,錢不缺,要想過上郎君描繪的好日子,那就得建設,就得有人。
南山才幾百口子,如今幾個作坊男女齊上陣,就這還缺了不少人口。
郎君還不讓老人孩子去做工,就算是老人孩子也去,還是有缺口。
再加上馬上就要開始大幹建設,南山這幾百個人,就算是劈開來用也不夠啊!
所以,招人勢在必行,而且還得大規模招人。
現在是夏日,正是農閒之時。
大唐別的沒有,就是閒著的人多,一旦到秋收之時,可就不好招人了,就算是本莊子上的人,也得停下來去收莊稼,不然就爛在地裡了。
雖然現在大家都很有錢,買著吃也能吃的飽飽的,但是自古以來,中華民族最看重給的是什麼?
那是土地!是土地上生產出來的糧食!
別說是掙錢了,就算是打仗,也得先把糧食收了!
只有家裡面堆滿了糧食,大家才會安心的去做事。
這是國情使然,民心使然!
謝昭大手一揮,道:“老曹,明日就去藍田縣衙,找崔雲,遠親不如近鄰嘛,掙錢的事兒,先緊著藍田縣的人,若是還不夠,再從周圍的地方招人。”
“喏!”
曹破嘿嘿笑道:“這下子崔雲能高興瘋了,這可是天大的政績啊!”
“阿兄,什麼是政績?”吃完了桂花糕的李婉順一臉天真。
“就是政績啊!”謝昭颳了刮她的鼻樑,笑呵呵的道:“有了政績,才有飯吃。”
“那阿兄肯定有大大的政績,咱們才能吃好吃的。”
“那是自然!”
眾人哈哈大笑,不遠處,程處默、尉遲寶林幾位紈絝汗流浹背,滿含淚水。
快樂都是別人的,痛苦卻是自己的。
就算是謝昭不在,他們也沒有空閒,整日裡被當成驢使喚。
今日,他們在張大象的帶領下,測量土地,在地上以白灰按照圖紙畫出一塊塊地方,為將來的建設做準備。
至於為什麼是張大象是他們的首領,不要問,問就是人家聰明。
張大象如今已經成了先生的得意門生,看先生的意思,似乎有收入門下的打算,這讓幾個紈絝很是吃味。
不過,誰讓人家張大象懂的多,說話又好聽,又能充分理解先生的意思呢?
這就是差距啊!
“要不,咱們逃吧。”房遺愛終於扛不住了,整日的幹活,哪有在長安來的爽快?想去平康坊就去平康坊,想去教坊司就去教坊司。
“逃?”程處默嗤笑道:“某是何等人物?就算是累死,也得做到底!阿耶說了,要是趕回去,腿打斷!”
程咬金說腿打斷,那是真的會打斷。
尉遲寶林也搖頭道:“你若是想走就走吧,先生不會阻攔的,杜荷不就走了嗎?也沒見先生說什麼。”
秦懷道呵呵笑道:“李崇義昨日也走了。”
牛師贊也道:“你想走就走唄,何苦拉著俺們一起?”
房遺愛看了看謝昭的方向,惡狠狠的道:“就你們會做好人,叔玉,你怎麼說?”
魏叔玉搖了搖頭,道:“阿耶說了,先生沒說話,不準回家。”
房遺愛遲疑了一下,咬了咬牙,道:“你們能堅持,某也能!”
程處默呵呵一笑,轉身去幹活去了。
如今最先規劃的是村子裡的住房,一百戶人家,每一家都要建一棟獨立的房子,而且還要留足宅基地,畢竟莊子不可能一直不發展不是,以後孩子娶媳婦還要蓋房子呢。
規劃宅基地不算是個輕鬆活,尤其是還要留足道路。
謝昭的規劃中,莊子建在了南山腳下,以南山為線,輻射開來。
最主要的還是潏河邊上的那些娛樂設施、店鋪等等。
長安雖好,但是已經沒有多少閒置的地方,已經幾近飽和了,再過幾年,大唐人口暴增,長安更是會變得擁擠不堪,大唐各方的商賈、世家,乃至文人,都會往長安來。
所以謝昭沒想著在長安施展本事,因為他有很多事情,不方便在長安做。
比如科學研究之類的,這種事情需要嚴格保密,長安人多嘴雜,說不定就會引人窺視,到時候洩露了倒是無妨,萬一有人說他要造反,違揹人類道德,畢竟麻煩不是。
南山就不同了,這裡可以說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做什麼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李世民也管不到這裡。
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家將、莊戶之中,肯定有李世民的眼線,而且肯定不是一個兩個,但是隻要自己做的事情是對大唐好的,李世民不僅不會怪罪,還會大力支援。
至於別人,他可就不敢保證了。
歷代以來,諸多大人物為何臭名昭著,這其中固然有他們做事過分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文人的一張利嘴,一根禿筆。
掌握了文化上的話語權,一旦當權者對他們稍微嚴苛一點,他們可以隨意編排君上。
比如紂王,比如隋煬帝,都是受害者。
人家紂王不過是向從奴隸中提拔一些有才能的人,就惹怒了八百諸侯,不過紂王頭鐵,硬頂著壓力幹,最後的結果,那就不用說了。
實際上真實的商紂王並不是如此殘暴,而是一個實打實的明君。
你看看他的罪名,一牝雞司晨,二祭祀不修,三不任用親族,四頻繁征戰造成了到處都是流亡的人。
古代婦女是沒有參與朝綱的權利,偏偏商紂王這一時期,婦女地位極高,不僅能參與朝綱,還活躍在各個領域。
這一點往往被後世所詬病,所以周朝認為商紂王讓婦女掌握如此之大的權利,是昏君才有的行為。因此蘇妲己成為了商滅亡的原因之一。
夏商周時期,祭祀多用活祭,奴隸往往都喪生於祭祀之禮。商紂王作為商朝最後一任君主,他能徵好戰,抓來的奴隸也並未用活祭。
在商紂王的號召下,活祭比以往減少了很多。這在當時受到了很大的非議,作為一個什麼都要占卜祭祀的時代,商紂王的做法可謂是引起了眾怒。以至於周朝的典籍都將不祭祀先祖的罪名安到了商紂王的身上。
除此之外,商紂王對於巫術占卜很是抗拒,在很多時候,都違背占卜結果去做事,這一行為直接得罪了當時手握大權的祭祀,讓商紂王無辜背了個罪名。
商紂王第三和第四條罪名可以合在一起說。因為他一改當時的唯貴族適用的作風,提拔非貴族的人做官,再加上常年征戰與貴族階級有了較多的矛盾,所以這兩條可以合為一條。
雖然紂王從底層提拔人才這個做法本是一件好事,但這種做法觸犯了貴族階級的利益,再加上從底層上來的能人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對於典籍和規章制度的使用有一定的困難,他們的出身也無法融入貴族的圈子,只好唯紂王是瞻。
這就像一個輪迴,紂王越是這樣親信自己提拔上來的勢力,越與能夠擁立統治者的貴族勢力離得遠。更何況紂王少年才俊,未免心高氣傲聽不進身邊人的規勸,一味的剛愎自用,這也讓紂王在後世頗有惡名。
至於隋煬帝,除了急功近利一點,想要急切的做出一些功績來,其實並沒有什麼錯。
最起碼他活著的時候,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人口暴增。
而且他修的大運河,用了一千多年,到謝昭的時代,還一直在用著。
這兩個人最大的罪名,大約都是奢靡無度,寵信後宮了。
不過奢靡無度有時候不見得是壞事,只是有些人沒辦法奢靡,羨慕嫉妒恨罷了。
至於後宮的問題,呵呵,紂王滿打滿算後宮也就那麼幾個人,隋煬帝荒唐了一點,不過他的後宮,也沒有李淵的後宮龐大,更比不上歷朝歷代的三千嬪妃。
誰還沒個喜歡的姑娘了?跟姑娘多睡兩次怎麼了?
你們一個個三妻四妾,夜夜笙歌的,皇帝就只能夙興夜寐,眼饞你們是不是?
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李世民與紂王的相似性很高,大唐的女性地位,遠超歷代,更是甩了後面的朝代幾條街,在戰爭上,更是頭鐵的很,但凡有敢挑釁的,那就弄死他!
不過就算是乾的再好,史書嘛,那都得是文人來寫,就算是李世民,因為跟世家門閥的衝突,不也是譭譽參半嗎?
更何況比李世民頭還鐵的紂王、隋煬帝?
謝昭覺得自己註定要青史留名的,先期還是不要跟這些人起衝突的好。
他倒是不怕,他又一萬種辦法讓那些人閉嘴,只是他不想陷入這種爭鬥的怪圈中。
天天忙著打嘴仗,就沒法做事了。
如此,便敬而遠之吧,等一些塵埃落定,再修理他們也不遲。